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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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眸微彎, 她笑起來的模樣一瞬間讓傅綏之晃了神,回答的內容又讓他無聲地嘆了口氣。

興許是他挫敗的表情太明顯,傅知妤頓了頓, 說道:“你是不是就想著騙我回去?”

傅綏之嘴上說著沒有, 心想確實是這麽一回事。

他只是覺得,回了京城見到沈貽和傅楷之,或是其他熟悉的宮人,她說不定心軟就舍不得走了, 他再哄一哄, 豈不是大功告成。

傅楷之暫時不能離京,要不還是讓沈貽偷偷來一趟?

這個念頭只是短暫掠過他的腦海, 隨即就被傅綏之否掉了。

傅知妤和沈貽也沒什麽父女情, 知道了身世也不願意改口,一口一個舅舅, 就算讓人來了大約也說不動她。

他斂眉沈思,正在投入的時候,外面忽然有些嘈雜聲,將他喚回神。

這座宅邸算是傅知妤住處周圍最好的一處了,但面積受限,外面有什麽動靜,書房還是能聽到一些。

傅知妤分辨出絨絨的聲音, 也顧不得追問傅綏之在打什麽主意, 提起裙裾出去看看情況。

見到她來,幾個仆從松了口氣, 紛紛散開, 露出門口的兩個身影。

絨絨抱著昱哥兒不撒手, 小小一個糯米團子掛在他腿上, 見到娘親過來立即開始嚎啕大哭。

昱哥兒臉色發窘,像是怕絨絨被責罵,搶先一步開口:“是我不好,您別怪絨絨。”

傅知妤輕輕搖頭:“這是怎麽回事?”

絨絨抽噎著,斷斷續續講話,再加上昱哥兒和仆從的補充,才勉強拼湊出緣由。

臨近過年,學堂也松泛了許多,昱哥兒知道絨絨在隔壁宅子裏,有點好奇。他探頭探腦的,正被在門口玩的絨絨瞧見,她很久沒有跟昱哥兒一起玩了,想喊他進來。

但仆從得過方瑞的命令,誰都不準放進來,絨絨不把昱哥兒當外人,執意要讓他來。

只是剛鬧騰幾下,就被書房裏的人聽見了。

傅知妤有些無奈,蹲下.身,揉了揉絨絨的頭頂。

絨絨還是死死抱著昱哥兒的腿,躲到他身後,只露出一雙葡萄似的大眼睛:“為什麽昱哥兒不能進來?”

她不知道傅綏之的身份,只以為他是追求自己的娘親,所以願意處處哄著她。

絨絨眨眨眼,視線往上飄忽,突然說道:“叔叔是不是怕昱哥兒搶走娘親?他不會的!”

在場的人都楞住了,傅知妤的手僵在半空中。

“胡說八道。”身後傳來傅綏之的咳嗽聲,明顯也是被絨絨的奇思妙想驚到了。

傅綏之瞥了眼傅知妤,像是刻意說給她聽,低聲解釋:“我跟一個半大小子較什麽勁。”

昱哥兒沒想到驚動了宅子的主人,傅綏之在馬上的身姿令他印象深刻。正主已出現,昱哥兒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傅綏之這才把視線挪到昱哥兒身上。他記得這小子,親衛說傅知妤租住的那戶人家有個兒子,他不住這的時候,那小子天天來學武。

昱哥兒被他打量的目光壓得喘不過氣,但絨絨還抱著他腿不放,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看了回去。

他以為對方會很不高興地斥責他,畢竟在人家家門口,昱哥兒知道面前的貴人是看在沈娘子的份上,才願意善待附近的鄰居。

對於他的舉動,傅綏之詫異一瞬。

隨後,壓得昱哥兒喘不過氣的那股壓迫感消失了。

他隨和地揮了揮手,示意周圍人不用那麽拘束,轉頭向仆從和親衛們吩咐:“如果是絨絨要好的玩伴,放他進來也無妨。”

仆從連連稱是。

絨絨睜大眼睛,甜甜地說了聲“謝謝叔叔”。

傅綏之臉色微微一僵,望著傅知妤欲言又止。

傅綏之松口了,傅知妤也沒插話。這本就是小孩子之間一場無厘頭的鬧劇,既然已經解決了,她拍拍絨絨的頭安慰幾句,便不打擾他們之間的玩鬧。

傅綏之緊跟其後。

回了書房,傅綏之沒有回到書案前,而是停在傅知妤身邊,眸中有幾分探究:“你是不是有話想說?絨絨的話我不會當真,童言無忌,別往心裏去。”

“她那些話,是不是你平時老在她面前提,才讓絨絨學會了?”傅知妤蹙眉。

傅綏之一時語塞,他只在趙如璋頻頻來訪之後有點吃醋,沒想到隨口幾句話就被絨絨聽進去了,還在傅知妤面前加工了一番,說出那些話。

他被傅知妤嫌棄,卻不覺得生氣難受,反而有點甘之如飴的意思在。

很像是妻子指責丈夫又寵壞孩子,傅綏之光是想想就開始飄飄然了:“畢竟是咱們倆的女兒,比平常孩子聰慧些也是應該的。”

說著,他湊上前去,寬闊肩背遮擋住大半光線。

傅知妤下意識側過頭,往門外望去。

“沒人進來。”

耳邊響起他的輕笑聲,傅知妤雙頰發燙,岔開話題道:“你也看出來絨絨是裝哭了?”

“當然。”傅綏之眉頭微蹙。他怎麽會看不出,絨絨就眼角掛著幾滴淚,臉上連道淚痕都沒有,估計眼淚還是硬擠出來的,也就仆從他們一聽哭聲就害怕,不會仔細去看,卻騙不過傅知妤和傅綏之。

在傅知妤開口前,他先一步認錯:“是我寵得太過了。”

他發誓下次再見絨絨一定好好教育她,傅知妤才堪堪住口。

“絨絨和隔壁那小子未免關系太好。”傅綏之的語氣酸溜溜的。

“絨絨是昱哥兒看著長大的,青梅竹馬,關系自然不一般。”傅知妤隨口答道,整理紙張的手忽然一頓,話語間染上幾分促狹,“在擔心什麽?”

傅綏之哼了聲:“我擔心什麽,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早就習慣彼此,反而不容易生出情意。”他為自己的結論找了例子,“長平郡主和傅楷之就是例子,還是傅楷之先動心,追了許久才讓長平郡主松口。”

他嘴上逞強,眉尖擰出的“川”字還是暴露無遺。

“……算了,有點後悔允他進來了。”傅綏之嘆氣。

傅知妤唇邊不自覺漾開一抹笑意,連她自己也未曾發覺,日光為她的臉龐蒙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傅綏之怔了怔。

這段時日以來,他已經有些理解傅知妤為什麽不願意跟他回去了。甚至他自己都有些貪戀與傅知妤共處的午後時光,尤其像今日這般,為了絨絨的事小小地拌嘴,哪怕他主動退讓,也沒有半分怨言,看起來很像是尋常夫妻相處的模樣。

尋常夫妻……這四個字反覆被他默念著。

傅綏之也想過,最後又慶幸自己才是手握大權的人。平凡的小夫妻固然很好,但他要做的還有許多,至少他能為傅知妤遮風擋雨,如果她願意,可以一輩子被他庇護。

“如果你我是青梅竹馬……”他忽然提出了假設,又無奈地搖頭,笑了笑,“我肯定不會像傅楷之那樣呆頭呆腦的。”

“你……你胡說什麽?”傅知妤險些咬了舌尖,眨著一雙懵懂杏眸。

傅綏之環住她的腰身:“我隨便想想。”

整個人被清淡的熏香氣味籠罩,傅知妤的指尖按在他的胸口,猶豫片刻,還是沒有推開他。

天子從書房出來時候面色甚悅,方瑞松了口氣,知道方才的事並沒有對兩人產生什麽影響,說不定還促進了感情發展。

他跟在天子身後。

傅綏之心情暢快,但傅知妤不肯松口,到底還是要費別的心思。

方瑞覷著天子的臉色變來變去,雖然算不上郁色,總歸也是有煩心事的意思。

“阿妤吃軟不吃硬,那為什麽之前我穿得單薄,她卻看著我挨凍受冷,也不願意放我進來?”傅綏之突然發問。

方瑞措手不及,差點下意識把心裏話講出來了。還好在禁內多年的經驗,硬是咽了回去,斟酌再三,換了個委婉點的說法:“公主那會兒可能……還沒消氣?”

他慣會察言觀色,見傅綏之意有所指,立即詢問道:“要不,陛下現在再試上一試?”

傅綏之還記得之前在門口吹冷風的感覺,也比不上傅知妤冷淡拒絕來得心寒。

方瑞的話讓他有些微心動,思忖半晌,還是決定以後再說。

·

許多外出的人回來與親人團聚,越縣這麽個小地方也顯得熱鬧了許多。

傅知妤獨自在街上走著,回憶著丁娘子拜托她幫忙帶的東西有沒有漏買,順便找找絨絨喜歡吃的糖有沒有出攤。

她小心地避開周圍人群,還是在一個巷口出,被突然沖出來的人影嚇了一跳。

對方似乎就是沖她來的,只是暗中保護她的親衛動作更快,在沖撞到傅知妤之前,已經先一步把她拉開按在地上。

這一場小風波引起周圍人的註意,親衛被叮囑過——公主不喜歡引人註目。但對方明晃晃地在街上,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傅知妤驚魂未定,後退了一步。

面前的人是個女郎,身形纖瘦,掙紮間鬢發松散,衣裙也粘上了許多塵土。

“你先松開她。”傅知妤說道。

親衛慢慢收了力,還是謹慎地盯著來人。

對方掙脫桎梏,立即撲上前拽住傅知妤的裙角。

她擡起臉的瞬間,傅知妤愕然地睜大雙眸:“怎麽是你?”

作者有話說:

做核酸讓我被迫調整作息……QAQ十月應該可以正文完結啦,傅狗追妻成功倒計時

還可以小劇透一下,傅狗理想中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親密無間,分分鐘捅破窗戶紙

實際上if線的傅狗(竹馬版):為第二天的表白能否成功擔憂到輾轉反側焦慮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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