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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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乳母看著呢, 怎麽會受涼!”傅綏之趕緊攔住她。

“好奇怪,你覺得冷為什麽要抱我,不怕我被過了冷氣著涼嗎?”傅知妤反問, “你有手有腳, 怎麽不自己添衣服?”

傅知妤盯著他看了會兒,最後傅綏之堅持不住敗下陣來。

越縣不比禁內,天涼下來取暖只能用炭盆,他的苦肉計沒成, 穿著薄綢寢衣在夜風中凍得瑟瑟發抖:“……先讓我進去行嗎?”

平心而論, 傅知妤並不想大晚上與他共處一室,但傅綏之看起來是真的冷, 她還是側身放人進來。

傅綏之一進來就看到桌上的書和筆記, 問道:“你才照顧完絨絨,不休息幾天, 就要去給那群小孩子上課?”

“已經有好幾日沒去,再耽誤下去他們都要記不得之前教得內容了。”提到旁人,傅知妤的語氣都柔和了些,讓傅綏之心裏很不好受。

“我讓趙如璋去,你再休息兩天。”傅綏之想著,讓趙如璋一個進士出身的去,怎麽也不算辱沒他們。

傅知妤被他的話氣笑:“第一天還沒過完你就這個不讓那個不讓。”

“我不是那個意思。”傅綏之頭痛, “我——”

“你少拿苦肉計誆我。”傅知妤臉頰鼓鼓, “大晚上的過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傅綏之還想為自己辯解, 他真的只是想借機靠近抱一抱她, 並沒有那種心思。

還沒想好措辭, 就有人敲了敲門, 仆人的聲音在外響起:“沈娘子,絨絨想見您。”

傅知妤的註意力立即移到她那,撇下了傅綏之,急匆匆跟著乳母趕過去。

室內只餘傅綏之一個人,過了會兒,方瑞在門口探頭探腦,低聲問他:“陛下,公主怎麽出去了?”他後半截話想說公主心腸最軟一定看不得您受凍,結果看到天子獨守空房的模樣,又吞回肚子裏,安慰道:公主也是愛女心切,小郡主還小呢,離不得母親的。”

絨絨坐在床上,邊上是束手無策的乳母。從她生下來的每個夜晚都是傅知妤陪著度過的,驟然間要在陌生的地方一個人睡,絨絨並不願意。

見到娘親她才安靜下來,安安靜靜睡過去。

乳母驚慌得很,她是方瑞從外頭聘來的人,主人家挑了許久才選中她,給了豐厚的銀錢,光是這幾個月的薪酬就是其他人家十年都比不上的。通常這種出手闊綽的主人家要求也極高,她戰戰兢兢等著沈娘子訓斥她,而對方只是柔聲哄著絨絨,間隙叫她先下去。

洗漱之後躺到床上,傅知妤還在想傅綏之與她約定的三個月。

她也摸不準傅綏之說得話有多少真實性,三個月一到會不會信守承諾,還是讓他明日白紙黑字寫下來才好。

傅知妤思緒混沌地想著,哪怕白天小憩過,這會兒依舊很快地睡去。

翌日清晨,傅知妤被門外瑣碎的聲音吵醒,她聽著父女倆的對話,迷迷糊糊往身側摸了一把,絨絨昨晚睡的位置空蕩蕩。

“你別吵你娘親,叔叔陪你玩。”

“讓你娘親再多睡會兒……”

接連不斷的話語從門外飄來,雖然說話的人刻意壓低聲音,還是能勉強聽到幾句。

她睜開眼,盯著頭頂的承塵看了會兒。

私心上來說她不想讓絨絨親近傅綏之,但天生的血脈相連,絨絨從未對其他人這麽依賴過,唯有對傅綏之黏黏糊糊。

過了會兒,傅知妤推開門,就看到父女倆在池面廊橋上。

傅綏之抱著絨絨,方瑞在一邊捧著魚食,教她從盒子裏取魚食灑進池子裏。

傅知妤一出現,傅綏之就註意到了,視線差點挪不開。

洗漱梳妝的時候,嶄新的衣裙就放在妝案旁邊。

傅知妤來越縣之後就沒再穿過輕飄飄又層層疊疊的衣裙,忽然換上還有些不習慣。

絨絨看到她,立即朝她揮手。

被女兒的小肉手在眼前一晃,傅綏之才回過神。

傅知妤已經走到廊橋,被傅綏之灼灼眼神盯著,不自然地攏著鬢邊發絲,皓白臉頰漫上一縷紅暈。

靠近了才發現他的衣服被絨絨用抓過魚食的手揪得不成樣,傅綏之也不在意,捏了捏絨絨的臉,對傅知妤道:“她醒得早,我怕絨絨鬧你,才帶她來餵魚的。”

他一只手就能輕松抱穩絨絨,另一只空餘的手自然地去牽她:“早膳已經好了。”

傅知妤一晃神,分明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她還會有種在禁內被傅綏之哄著去吃早膳的錯覺。

乳母接過絨絨,傅綏之看出傅知妤的心不在焉,往乳母那瞥了眼,方瑞便上前低聲吩咐她把絨絨帶遠些,免得聽到天子與公主的對話。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親近絨絨?”傅綏之給她夾了一筷子小菜。

傅知妤擡眸,望向在邊上吃得樂不思蜀的女兒,輕輕搖頭:“但是她喜歡你。”

說著,絨絨離開乳母的懷抱,手上捏著半塊咬過的栗子糕,朝他們走來。

傅綏之全神貫註地望著傅知妤,等絨絨拉住他的衣角才反應過來,他俯下.身,還沒來得及說話,嘴裏倏地被那半塊栗子糕塞住。

“絨絨!”傅知妤趕緊讓乳母把她抱開。

傅綏之也怔了片刻,驀得笑了幾聲,毫不在意地把那半塊栗子糕吃完。

“確實很喜歡我。”傅綏之接過帕子,擦去手上和唇邊的糕點碎屑,還不忘記玩笑幾句,“我小時候可沒這個膽子。”

乳母見主人家沒有怪罪的意思,松了口氣。傅知妤和方瑞卻知道他在指什麽。

不論如何,方才傅綏之略顯狼狽的模樣還是盡收傅知妤眼底,忍不住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

唇邊弧度轉瞬即逝,傅綏之看得分明,沒有戳穿。

她還要給孩童們上課,不巧的是,親衛正過來稟報,張世行抵達越縣,與趙如璋一同過來了。

傅知妤還未來得及回避,就在廊下與他們擦肩而過。

張世行只是淡然行禮,趙如璋卻露出些許詫異。

傅知妤的衣裙精致,不像她在越縣時的穿著,只可能是在天子這更換的衣物。他實在是不願意往過夜的方向猜測,但緊接著他踏入花廳,桌上分明還擺著吃了一半的早膳,兩副碗筷,其中含義再清楚不過。

等趙如璋站定,傅綏之才氣定神閑地讓人把桌上碗筷湯盤收拾幹凈。

傅知妤沒想太多,她幾日沒去學堂,孩子們就放了幾天的假,都有些收不住玩鬧的心。尤其是她今日穿戴得與以前不一樣,幾個女童都眼饞她的漂亮衣裙,愈發聽不進去。

傅知妤輕斥了好幾次,每次只有一小段時間能讓他們乖乖念書寫字,過了會兒又眼巴巴看著窗外。

半個時辰過去,孩童們放出去休息,傅知妤抿了口茶潤潤嗓子,為他們的調皮頭痛不已。

她翻著一會兒要講的書頁,沒註意有外人進來,等餘光瞥到一抹衣角金光浮動,她才擡頭,撞上傅綏之的眼眸。

“……你怎麽來了?”她眨眨眼。

趙如璋和張世行不是才來找他嗎?這麽快就處理完了?

仿佛是猜透她的心思,傅綏之道:“他們有自己的事要辦。”

時間一到,孩童們不情願地回來,就發現屋子裏多了個人。

傅知妤本不想讓他在這坐著,但傅綏之再三保證絕不影響她,只想趁三個月的時間多看看她。

傅知妤無可奈何地答應下來,讓他坐角落裏,免得擋住小孩子們的視線。

她原先也沒多在意,傅綏之確實安安靜靜坐在那,但講了一盞茶的時間,傅知妤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小孩子們一改剛才的頑劣,乖巧地坐在位置上,別說交頭接耳,連偷看窗外都不敢有。

傅知妤趁著他們低頭習字的時候瞥了眼角落,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傅綏之儲君和天子的身份當太久,哪怕可以收斂,也掩蓋不住他身上的帝王威儀,把小孩子們嚇得根本不敢出聲。

她走神了一瞬,心想為什麽絨絨就沒被他嚇到過呢。

傅綏之察覺到她望過來的視線,挑了挑眉,清雋的臉上露出幾分調笑的意味。

她飛快地錯開眼,耳根發燙,默念了好幾遍書上的內容平心靜氣。

算了,那只是因為傅綏之長得好看,男色誤人。

她多看兩眼又怎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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