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死的嗎……”系統說, “其實我甚至不知道他死了，還是後來猜的。他也不一定死了，不過那個瘋子做什麽都可以理解吧。”

“咦, 他不是你和她最疼愛的兒子嗎？”

幽月竟然從系統的聲音裏聽出了微妙的嫌棄：“別這麽說, 與我無關。”

不知為何, 他心裏有點癢癢。

你和她……

他向來不習慣把自己和她拆分成兩個人提起。但聽幽月這麽一說，似乎有點別樣的感覺……

“古岑？古岑？醒醒！網友現在都在心疼你, 你慈善的形象已經建立起來了, 現在有很多人找你合作，估計等過了這一陣子，你就能有很多好資源了。古岑？古岑？這家夥怎麽睡得這麽沈……”

經紀人叫第五遍之前，古岑終於睜開了眼睛，被刺眼的燈光晃得一瞇眼。

這裏是……

他環顧四周, 酒店。他最熟悉的場景。

他不是剛剛成為影帝，抱得美人歸，正打算退居幕後嗎？

古岑這樣想著, 也不小心說了出來，吃了經紀人一個暴栗。

“你就做夢吧, 你才剛剛紅起來，根基不穩。影帝？就你那演技？與其在這裏做夢，你還不如多去幾次我給你選的表演課, 上課的可是知名院校的老師, 你說你怎麽就不懂得珍惜呢？”

經紀人越說越氣, 就差拿手指戳自家藝人整天不知道在想什麽的腦袋了。

原來……是夢啊。

失望把古岑整個人包裹住, 他給自己打氣：古岑, 沒關系, 這也許是個預知夢, 你只需要聽經紀人的話一直努力，就可以做到。

這個夢也太真實了吧，而且也太長了……

想起夢裏的場景，古岑還覺得有些懷念。

究竟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他覺得自己在三流大學培養出的一點點人文情懷又出現了。

此時的記者們也很忙。

“護士您好，您可以再說一遍當時看見天使的場景嗎？天使長什麽樣子？他們有沒有和你們有交流？”

護士皺著眉推開遞到眼前的話筒，說：“都問了那麽多遍了。我很忙，我還有病人，請你們走開。”

“誒……”

護士好不容易從人群包圍裏擠出來，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卻久久無法靜下心來。

這樣的奇遇，一個人一生能有幾次？或者說，一千萬個人中，也未必有一個人能有此奇遇吧？

金發天使和黑發天使將成為她一生中最深刻的記憶，以後再被她一遍一遍地講給後代聽。

照片和視頻傳出之後，網上又掀起了軒然大波。

“我還以為華夏只會有華夏本土的神仙，為什麽現在連天使都出來了？天使不是西方的嗎？”

“不知道耶，不過最近不是有人說遇見惡魔了嘛……”

“有沒有哪位大佬來猜測一下這兩位天使的身份？”

“同求。”

“+1。”

“我來了我來了！根據傳說中天使們的外在特征，金發，紅色十字型劍……這是米迦勒的特征吧？大天使長，火焰能力超強。話說米迦勒不是男性嗎？什麽時候天使也可以是女性了？”

“誰說看起來是女性就一定是女性了？說不定……”

“嘿嘿……”

“那另外那個呢？黑色的翅膀看起來令人不太舒服。”

“是墮天使吧？你看他的氣質，和白翅膀的天使完全不一樣誒。”

“墮天使的話……最出名的不是那誰嗎？”

“幹嘛不說名字，不就是路西法唄。”

“那可是路西法啊！我男神！男神是逼不得已才墮天的，其實他內心很善良，他還經常默默幫助米迦勒來著……這次搞到明面上來了，算是官方發糖嗎？”

“什麽啊，還不能確定是路西法呢……再說，天使的CP耶，你居然敢磕，牛人牛人。”

……

穿著時尚的夏主編在酒店的床上醒來之時，素衣女郎從走廊緩步離去。俞幼幼走到電梯口的時候遇到了三個嘰嘰喳喳的女孩子，似乎是酒店的員工，她向看過來的幾人點頭微笑，然後進了電梯。

三個員工和她一起乘電梯到了一樓，出了電梯以後面面相覷。

一個人問：“剛才那個那麽好看，是明星嗎？”

另一人說：“我記得這次來的只有男明星啊，應該不是。素人能長成這個樣子，也實在是難得了。”

第三人不悅地反駁：“誒誒，也不是所有漂亮女孩子都想去當明星的好吧？”

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人往門口看了一眼，發現剛剛才從電梯裏走出來的素衣女郎已經消失了。這家酒店門口只有一條筆直的道路，有保安在道路兩側引導，一眼就能望盡，可此時她竟然完全無法找到那位女郎的身影。

“誒，那美女去哪兒了？”她問。

另外兩人轉頭看了一眼，然後三人齊齊發起抖來。

“她是不是一直沒講話？”

“好像是耶……她是不是笑了？小莫你告訴我她是不是笑了一下？”

“天哪她不會是那種奇奇怪怪的生物吧……靈氣不是覆蘇了麽……”

早已給自己換了張臉的俞幼幼出了酒店就直接以她所習慣的“正常”速度離開了，她現在所用的這張臉是存在系統庫裏的，她也不知道這是誰的臉，只是依稀記得在系統庫裏見過這張臉，而且這張臉從未在這個世界出現過，所以她也就順手用了起來。

一用才發現，這張臉竟然出乎意料的好用。一個沒有固定能力、沒有社會關系的身份，而且，這張臉和她原來的臉氣質風格類似，五官卻不怎麽相似，不會有人把這兩個身份認成同一個人。

俞幼幼沈思著，她並不打算回到靜禪山上，畢竟靜禪寺已經被她創建，她摸索出的雷屬性佛修方法也已經被她用玉簡記錄下來交給慧燈學習。在慧燈突破之前，她不需要擔心為慧燈洗去水屬性假靈根的問題，也就沒有經常在那裏待著的必要了。

這家娛樂公司的BUG還沒有被她解決。她在感覺到惡魔氣息的時候，原本以為是惡魔搞的鬼，一接近才發現不是。所謂“惡魔”其實是墮天使路西法，她能感覺到路西法現在已經從公司離開了，甚至已經不在華夏境內，可系統顯示的BUG依舊存在。

會是什麽原因呢……

俞幼幼從酒店出發，直接去了娛樂公司樓下，公司外墻上的LED屏幕上赫然是一則招聘廣告。

這次的職位空缺很多，俞幼幼搜尋她的現代生活記憶，發現很少有剩下那麽多空缺的，現在工作形式那麽嚴峻，居然還能出現這種情況？

“系統，可以為我這個身份提供一份學歷證明嗎？”

系統回覆的很快：“可以。隨機姓名擬定為趙梨，二十二歲，本科畢業於華夏傳媒大學，應屆生。”

“好。”識海裏的神識小人打了個響指，滿意地說了一個字。系統從來都是神級助手，從沒當過豬隊友，雖然沒有同行襯托，但俞幼幼一直對系統很滿意，這段時間，她覺得系統變得更加親切了。

怎麽說？就好像一個人工智能突然被註入了靈魂似的。而且這個靈魂……很了解她。

俞幼幼為大數據的更新換代而感慨不已。

話說系統之前說去養老而消失的那段時間，其實是去更新了吧？原來的那段人工智能數據被保留下來，更新換代後重新與她綁定，所以智能化程度會提高？

俞幼幼捋了捋一側的頭發，從無人無監控的小巷走出來時，身上的素衣已經換成了帶不規則裁剪的白色襯衫和藏藍色藝術感短裙，腳下是一雙小眾輕奢品牌的高跟鞋。

一個家境優渥、年輕美麗的藝術畢業生取代了原本的那個俞幼幼，走進了酒店大門。

過於靈敏的聽力有時候很好，有時候也讓人有些困擾。比如現在，俞幼幼排著隊站在一堆求職者中間，她的信息已經被系統用技術手段插隊放進了今天這個時段的應聘人員之中，她只需要像一個最普通的應屆畢業生一樣排著隊就好。

俞幼幼沈默地聽著其他人的竊竊私語。她居然不知道這些人能有這麽多話聊。

“誒誒你來應聘什麽呀……”

“聽說某某明星最近……不過我不追星，似乎也和我沒啥關系……”

“哎呀不是說有粉籍的不能來應聘嘛，這裏會不會有混進來的？”

“不知道耶……話說那邊的小姐姐好好看，是來應聘替身的嗎？誒誒你快想想，這個公司有哪位藝人和她長得像來著？”

“想不出來……那她是來競聘藝人經紀人的嗎？這個職位也很不錯，或者經紀人助理？化妝師？”

“……”俞幼幼心想，這話題怎麽就引到她身上了呢？

她急著調查一些事，就算受到關註晉升快，也不可能這麽快觸碰到高層之間一些隱秘的事情，她等不起。俞幼幼已經做好打算，伺機潛入一些地方尋找不對勁的東西，這樣的話也不太需要被註意到。怎麽說呢……就有點尷尬。

說也奇怪，在穿越過幾個世界之後，俞幼幼越來越發現，她想不起自己穿越前的性格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本性是什麽，似乎只要來到一個新的世界，披上一個新的馬甲，她就能完全把馬甲的性格設定套用到自己的身上，只不過會有一些改變。

所有的馬甲在上了她的身之後，都會變得謹慎一些。

所以，原本的她，性格裏居然有謹慎的一面麽……

俞幼幼突然想起了洛克的白板論，洛克主張人的心靈最初像一張白紙或一塊白板，認為人的只是經驗來自後天感覺。可俞幼幼覺得，穿書結束兩年之後，那些馬甲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正在漸漸淡化，就連這些後天經驗，也只像顏色會自動變淡消失的特殊墨水一樣，在她的白紙上漸漸消失。

那麽，剩下的她究竟是什麽呢？

俞幼幼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戴慣了面具的表演者，習慣了面具在臉上的感覺，一旦摘下面具，連話也不會說了，回到幕後卸了妝之後，甚至說不清自己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這種迷茫的感覺一直伴隨著她，她覺得自己道心不穩，但就在這幾天，她的修為又開始飛速增長了。

這回，BUG還沒有解決，她和她的馬甲們也沒有什麽大動作，照理來說，她的修為是不應該增長的。

“58號趙梨，到你了！”叫號的工作人員把門開了一條縫，從門裏探出個頭來，揚聲喊道。俞幼幼清脆地應了一聲，走了進去。

裏面的桌子旁邊坐著五個人，都偏年輕，看起來年紀最大的也只有三四十歲。

“趙梨是吧，我看你畢業於華夏傳媒大學，為什麽不進修呢？”

俞幼幼不慌不忙地微笑回答道：“因為我想盡早出來鍛煉自己。新媒體相關的東西其實興起沒有多久，我認為實踐經驗會比學校裏的學習對我更有幫助。”

另一個人問：“你如果要留在本部坐辦公室，那就得從最底層的職員做起；你這麽優秀，如果跟組，只需要當一年助理，就有機會提成經紀人，所以你為什麽要留在本部呢？據我所知我們招聘的本部名額很少，競爭也很大，而且待遇不一定最好。”

俞幼幼胡咧咧了一堆似是而非的理由，她通過系統人工智能的微表情分析得知，這幾個面試官都對她比較滿意，大概是能成功留在本部的。

畢竟“趙梨”的履歷確實還算出色，雖然沒有工作經驗，但她在學校的成績遙遙領先，她只需要在這裏待很短一段時間，只要沒人來揭穿她，她就不會有事。

面試結束，俞幼幼被告知要回家等消息，面試結果會在一周內通過短信發放。

沒過多久，穿著入時的新職員們紛紛入職，俞幼幼做好登記，背著一個小包找到自己的座位。以她的超級視力能夠清楚地看見桌子上沒有積灰，她也就沒有擦拭桌子，直接把小包放在了桌子上，把東西一件件掏了出來，整理桌面和抽屜，坐了下去。

隔壁的同事和她打招呼：“嘿，你看起來好年輕，是剛畢業的嗎？”

“趙梨”點點頭，掀起一個靦腆的微笑。

“不要緊張，大家都很友好的，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就好。”

“嗯。”俞幼幼說，“我看我這桌子上面都沒有灰，摸了一把也很幹凈，咱們公司的清潔阿姨好勤快啊，聽說很多公司新來的職員都要自己打掃座位衛生的。”

同事露出一絲鄙夷的表情：“嗨，哪裏是勤快啊，她們平時連衛生間都不勤打掃。你坐那位置前兩天還有人呢，所以才不臟。話說這段日子走的人好多啊，都不知道幹啥去了。”

俞幼幼探聽道：“之前坐我這裏的前輩去哪兒了？”

同事說：“聽說是回老家結婚去了。才二十四歲，結婚就結婚唄，辭職幹嘛？在我們這大城市想找個工作好難的，也不知道是哪裏想不開，男人有什麽好的？”

俞幼幼笑了笑，隨口附和同事的觀點，然後就被另一位前輩叫去買咖啡了。

買咖啡——職場新人必備新手村任務。

俞幼幼入職的第一天沒幹正事，買完咖啡打印文件，打印完文件又要幫忙整理文件，接著被旁邊的前輩叫去給她的文稿校錯字……俞幼幼穿書期間幹慣了體力活兒，一下子做起這些非體力活來，反而不太習慣，覺得有點頭暈。

“咱們部門今天聚餐，你去嗎？”下班後，坐她旁邊的同事隨口問了一句。

“我可以去嗎？好呀！”“趙梨”開心的笑了起來，幾下收拾好自己的小背包，跟著同事上了另一位同事的車，幾個人拼車去約定的聚餐地點。

車主把車子開得很快。俞幼幼早就不記得這些車子的品牌了，但看車子內飾的質量，這位同事也不像是什麽缺錢的人，車子的質量應該也很不錯，怎麽會開得這麽顛簸呢？

她有點頭暈。

其實，從整理文件開始，她的頭暈就沒有好過。

作者有話說：

新支線！

白板論有一定道理，但雁子似乎不完全讚成白板論……

好久沒有收到營養液了，超開心！雁子差點就想自己給自己投了呢……太慘了QWQ

感謝絲飛華送的營養液！抱起來轉圈圈！

讀者“絲飛華”,灌溉營養液 +19 2021-10-10 05:3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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