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尾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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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岳醒來的時候,第一個見到的人是周航。

周航激動地竄過去,拉他的手:“你醒了?怎麽樣?有哪裏不舒服麽?”

潘小岳動了動嘴巴,未發出聲音。周航連忙給他取了根吸管,餵了他一點水,不肯多給,怕傷身體。

潘小岳喝了口水,終於發出了聲音,特別沙啞,他只說了一句話。

“孫弘還好麽?”

周航楞了下,說挺好的,出任務去了,傍晚就來。潘小岳聽著,表情舒緩,接著又閉上了眼睛,沈沈睡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夜裏。

這次房裏不止周航一人。潘小岳見到了孫弘,孫弘的鼻子有點紅,人瘦了些。接著他看到了很久不見的父母。

他母親喜極而泣,拍他父親的手:“醒了!真的醒了!”

幾年沒見過的父母老了很多。他父親見他一向是板著臉的,不說好話,還要打他。此刻他父親卻是慈愛的,專註地看他:“好點沒?能認得爸爸嗎?”

潘小岳輕輕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問你們怎麽來了。從門口竄進來一個人影,胖胖的身材,就朝病床撲過來,被孫弘攔住。那胖子是虎子,他也紅了眼眶:“艾瑪你終於醒了!”

潘小岳咳嗽兩聲,問:“你丫沒趕上飛機啊?”人沒力氣,聲音挺輕。

虎子想了會兒回答:“潘小岳同志,你知道你睡了多久?現在已經是冬天了,你看我們穿的毛衣羽絨。你出事那天是夏天,我飛走了,你出了事我還來看過你一次,又走了。這已經是我離開後第二次來了。”

孫弘特緊張地看著潘小岳:“你還記得發生過什麽?還記得我們嗎?”

接著滿屋子的人緊張地看著他。

潘小岳虛弱地笑了:“我都記得。這不是剛醒,沒意識到冬天了麽。我睡了多久?”

“四個多月了。”孫弘說。

“你手好了沒?”

“早好了。”孫弘把手掌給他看,上面只剩下一道淺色的疤,再不用多久這道疤痕都要不見了。

“那還真的挺久了。”潘小岳說。

“醫生檢查說你沒什麽事兒了。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知道麽,有什麽不舒服,馬上告訴我。”孫弘一邊說還一邊檢查點滴的速度。

潘小岳閉了閉眼睛:“一醒過來就嘮叨。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別老想著出院,你還要治療知道麽。你現在精神啦?都睡了幾個月了,你身體虛得很,你能坐起來麽?能下床走動麽?乖乖給我在醫院躺著。”

潘小岳試著坐起來,還真的沒什麽力氣,剛撐起來就摔了回去,孫弘緊張地去扶他:“你怎麽這麽犟呢。和你說你就真要坐起來?你真想坐的話,我幫你把床調高。”說著孫弘就去調節床的位置,潘小岳才想起面前的父母,連忙喊停:“我爸媽看著呢。”

潘小岳的母親則笑了:“小岳,沒事兒啊。”

潘小岳看著他媽不明情況。孫弘說:“爸媽認我當兒子了。”潘小岳聽了大吃一驚,去看他爸的表情。他爸板著臉不說話,算是默認。潘小岳可高興了,說你們可別賴皮,那我就和他好了。他爸仍是板著臉,最後只說:“少說點話,多休息。”

周航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像家人一樣其樂融融,默默退了出去。

他突然懂了那天在咖啡廳潘小岳說的那句話“周航,我們分手一年了。”當時他不懂為什麽潘小岳要強調這句話,現在他終於理解了。

他為了照顧潘小岳,辭了職,斷斷續續,也照顧了他四個月。但對潘小岳而言,他只是睡了一覺,根本沒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記憶還停留在事件發生的那個晚上。

就像他和潘小岳分手,潘小岳在那一年裏,被他狠狠傷害,又遇到孫弘,走到一起。但對於周航而言,兩人只是吵了一架,小打小鬧,根本就沒有想過,兩人真的分開了。他天真的以為,那真是兩人漫長人生中,短暫的一次暫別。仔細算算,潘小岳說一年,其實不止一年,他們是在春天分的手。

晚上的時候,孫弘把潘小岳的父母勸回了家,他留下陪夜。潘小岳從他的嘴裏才知道,他父母怎麽會出現在病房裏。

孫弘說,潘小岳身脫離危險又沒醒過來的時候,他想起了保險單。回家從櫃子裏翻出來,發現受益人是潘小岳的母親,接著就從保單上的資料,找戶政管理部的人幫忙找到了他父母的資料。孫弘就上了潘小岳家,準備跪求兩人來醫院看看,說不定就再也醒不過來了。要是真醒不過來,人躺著不動,身體機能就越來越弱,最後還是活不了。

孫弘停下,問潘小岳:“你知道我進你爸媽家看到什麽?”

潘小岳說:“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我累得慌,聽完要睡覺了。”

孫弘說好。他說:“我一進門,就看到客廳裏掛著你的畫。就是你之前給我看的那副,有海有船的,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畫。我和他們把你的事兒一說,他們立馬就到醫院來了,一秒都沒延遲,急得不行。後來,我和他們說了我們的關系。你爸本來讓我回去,他說他們會照顧你,但我不肯,他也就沒再趕我走。”

潘小岳“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孫弘說:“後來有一天,你爸找我談話了。他說,只有我答應他一個要求,他才不反對我們倆在一起。我立馬就問了,什麽要求?”

潘小岳也來了精神:“他讓你答應什麽?”

孫弘說:“這要求很簡單。就是讓我三十五歲後,別幹刑警了,換個文職。他嫌當刑警太危險。”

潘小岳問:“那你答應了麽?”

孫弘說:“自然是答應了。幹什麽不是為人民服務啊,文職也是好警察。”

潘小岳去拉他的手:“真為難你了,你這麽能打,到時候幹文職會不會手癢。”

孫弘笑了:“你以為我當警察是為了打架嗎?”

潘小岳嘆了口氣:“要是你以後有癮,就在床上折騰我吧。”

孫弘幫他把枕頭放好:“你睡吧,我怎麽舍得折騰你呢。”

潘小岳立馬昏昏欲睡,孫弘邊幫他蓋被子邊說,其實我吧,一直想去調查人口的科室,當時分配到現在部門了,當文職,真的不委屈。說著他看潘小岳的表情,潘小岳已經睡著了,特別乖的睡臉。孫弘輕輕在他的額頭印下一吻,覺得這日子太美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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