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老朋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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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弘告訴潘小岳他喜歡他之後,潘小岳的心情幾乎每天都是好的。兩人享受著從未有過的甜蜜,連畫廊老板娘都說潘小岳最近的畫色彩更鮮艷了些,看著就覺得心情舒暢。

在潘小岳沈浸在這如糖般甜蜜的愛情中時,周航又出現在了他的生活裏。周航給他發了消息,約他見個面。潘小岳還在猶豫該怎麽拒絕的時候,周航直接來了電話。大多人應該都有過這樣的經歷,別人問你借錢時,如果是短信或郵件來要求的,你總能花個幾分鐘思考一下,整理語言,婉轉地給拒絕了。但如果是那人打電話來,或者親自到你面前來借,多半你的錢包就遭殃了。潘小岳就是這樣,迷迷糊糊中就答應了。答應後,他想,反正現在他也跟了孫弘了,和周航他再也沒有感情糾紛,又為何縮著頭不敢見呢。不如就大大方方見一面,看看周航找他究竟為了什麽。可能只是朋友間一個友好的問候,或者找他幫個什麽忙呢。

兩人約在一間咖啡廳。潘小岳對那裏很熟悉,以前和周航一起的時候,經常到那裏頭喝咖啡,一坐就幾個小時。那時周航總是有自己的事情做的,念書的時候就帶著書看,工作後就帶著筆記本電腦打字。潘小岳就坐他對面,看看雜志,打打游戲,時不時騷擾他一會兒,接著被禁止說話。有時潘小岳自己忍不住了就繼續騷擾他,他也不生氣。有時潘小岳真不說話了,周航就停下手裏的活,陪他說些話再埋頭看書或工作。

潘小岳坐在裏面的時候,就想起來以前的種種回憶,覺得那時還挺美好的。特別是周航還讀書那陣,兩小無猜的,那時兩人的差距也不像現在這麽大,好歹潘小岳也是個本科畢業的。後來周航拿到碩士學位,找了份算是高薪的工作後,兩人就不怎麽協調了,潘小岳還是個賣不出畫的小黃牛。周航老看不起他了,讓他別做黃牛了,掉份兒。那時潘小岳就覺得挫敗了,要知道他周航能讀出個碩士,雖然拿了獎學金不需要什麽學費,但生活上的錢可是潘小岳他當黃牛賺來的,到處低頭哈腰賺回來的。而且潘小岳不管怎麽說也是個學藝術的,骨子裏也清高的,覺得自己當黃牛賺的其實不必周航當精英賺的少,怎麽就被看不起了。

回憶到這裏的時候,周航來了。

周航還是一身精英的打扮,這漸熱的天,手上還搭著一件薄西裝,穿著白襯衫,黑西褲,打著領帶就來了。周航坐下的時候,看到他面前的咖啡,眉毛微微挑了下:“你還記得我喜歡拿鐵啊。”

“節約點時間。”潘小岳說:“你喝不喝?”說完發現和孫弘相處久了,連他的口頭禪都上了口,不禁笑了下。

“喝!”周航將西裝疊好,放在一邊,抿了口咖啡,他的表情一瞬舒展,像是真的和喜歡喝,接著從下面拿出一個西餅盒子放桌上:“你還記得我喜歡喝的咖啡,我怎麽能忘了你最喜歡的蛋糕呢。”

周航將紙盒打開的時候,潘小岳才想起,曾幾何時,他確實特別喜歡吃這款蛋糕,藍莓輕乳拿破侖,不算甜,上面綿密的乳酪配上酸甜清新的藍莓,下面則又松又脆。只是很久沒買過,連他自己都忘了曾今喜歡過這玩意兒。

“吃吧!”周航從盒子裏取出配套的紙疊和叉子,遞給潘小岳,又取出一把透明的塑料刀開始切蛋糕:“這裏沒規定不準自帶東西來吃吧?要是真不準,我們小心點吃。”他興奮地像個第一次做賊的。

潘小岳看著他這麽自然又這麽興奮地將蛋糕裝在他面前的碟子裏,終於忍不住打斷:“周航,你今兒個找我究竟什麽事兒?”

“沒什麽事兒都不能找你了?”周航笑道,又給自己切了塊蛋糕,見潘小岳還沒動叉子,問:“怎麽還不吃?不是你最喜歡的麽?”

潘小岳將叉子擱碟子上,握著咖啡杯說:“你說吧,到底找我什麽事兒。”

周航將嘴裏的蛋糕咽下,又喝了口咖啡將甜味過掉,拿起紙巾優雅地擦了嘴才說:

“我們和好吧。”

他眼睛有點發亮,說得那麽自信,帶著沒忍住的淺笑,似乎對潘小岳的答案是肯定的。就像以前每次吵架分手,不論是他找潘小岳和好,還是潘小岳找他,一樣的那麽篤定。

“你說什麽傻話呢。”潘小岳幾乎是馬上脫口而出。

周航則是用叉子叉了一塊蛋糕往潘小岳嘴邊送:“還生氣呢。別氣了,啊?”潘小岳嘴都沒張開,周航就嬉皮笑臉道:“吃了這塊蛋糕就不氣了,我家小瘋子最乖了。”

潘小岳則是板著臉,把他的手推開,特別認真地回答他:“周航,我已經有對象了。”

周航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拿著蛋糕的手還伸在那裏:“和誰?”

“那警察。”潘小岳說。

“他?你不是說你們沒關系麽!”周航又驚又惱:“那天在你家附近你自己和我說的不記得了麽?”

似乎凍得他發燒的那天確實有和他這麽說過,還罵他亂說話。潘小岳解釋:“當時是沒在一起,現在走一起了。”

“你騙我的吧?”周航轉而又笑,笑容卻很尷尬:“你看,我和你分手,你連搬家都搬我家附近,你多愛我啊,怎麽能看上別人呢…還大晚上闖我家來。”

“不是為了你搬那兒呢,朋友住那兒。虎子你還記得麽,我初中同學。”

“啊…是他家…你們進展到哪步了?”周航特小心地問,問得猶疑。

潘小岳猶豫了會兒後擡起頭看他:“我們做過了。”

周航沈默了半響,開始穿外套:“看來這蛋糕你也不喜歡吃。我還有事兒忙,先走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潘小岳叫他的名字。周航回頭,潘小岳說:“我們分手已經一年了。”說得特平靜。

周航朝他點頭,像和老朋友告別一般客道地說了我走了有空再聚,走了兩步停下,又轉頭問潘小岳:“你腿好全了麽?”

“全好了。”潘小岳回答。

“嗯。”說完這個字,周航才頭也不回地離開。

潘小岳看著桌上基本沒動過的蛋糕,以及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心裏悶悶的。見周航這般狼狽難過他心裏也不舒服,畢竟是他深愛過的人。只希望周航他今兒找他只是一時興起,或者出了這門可以早早把他忘掉。但若想到周航馬上將他忘了,又覺得不甘心。他的潛意識裏,又希望周航別把他給忘了,最好記他一輩子,畢竟也是傷他很深的那個人。

這時他的手機裏來了一條短信。孫弘來的,和他說:“我路過你喜歡那店,要給你買牛肉粒麽?”

周航立馬就被拋到腦後,潘小岳活動著手指:“好的。”發送前又擦掉,替換成了:“別買了,浪費錢。”

發送後一會兒才收到孫弘的回覆,孫弘回短信總是挺慢的,就像是每次打字都要思考半天似的,他說:“我已經買好了。”潘小岳直接在咖啡廳就傻笑了。

結賬的時候,他付了自己和周航兩人的咖啡錢,才開始想,以後和孫弘兩個人生活,可不能這麽亂花錢了。以後孫弘退了休,就只有退休工資。但他潘小岳的畫若是還沒出名,兩人就得從現在開始省錢才能安享晚年了。又想了會兒,潘小岳覺得自己是多慮的,他的畫到那時候一定會賣好價錢的,他一直那麽相信著。

晚上孫弘果然帶著牛肉粒來了,潘小岳一邊吃得開心一邊說以後可別老外面買了,又貴又不健康,他以為孫弘會誇他懂事了,孫弘卻說:“沒事兒,你喜歡就行。”這說一套做一套的架勢。潘小岳本來就是為了迎合孫弘的價值觀才這麽說,當然也真準備這麽做,但孫弘此刻卻完全自打耳光,推翻他之前了浪費論。潘小岳真想指出來,鄙視他一番,但沒忍住開心就笑了,笑完也就不好意思再嘲笑他了。

吃完飯,潘小岳把孫弘叫到沙發上坐著,認真地開口:“孫弘,有個事兒我想和你說下。”

孫弘正襟危坐,伸長脖子:“你說,我聽著。”

“虎子他下周就回來了。”

“那很好啊。”

“他帶著女朋友一起回來。”潘小岳說。

“他有女朋友啦,挺好。”

“對,前段時間交上的,還是個洋妞。”潘小岳撓了撓頭:“我想說的是,他帶著女朋友回來,我一男的和他們一起住,不太方便。”

“原來你這意思啊,也不早說,繞那麽多彎子做什麽。”孫弘立馬說:“到我家來住不就行了,今晚就打包。”

“今晚?這麽急?”

“今晚開始打包的意思,我還要把家裏打掃下才敢讓你來住。”

想到孫弘家經常襪子短褲亂飛的場景,潘小岳笑了,笑了會兒又有些擔心:“住你家能成麽?你爸媽會不會突然回來?”

“他們可不會回來。”孫弘說:“現在孩子們正準備考試呢,考完了放暑假也要留那兒輔導。”

他頓了頓,輕拍邊上的位置,潘小岳順從地從沙發另一頭挪過來,特別乖的樣子。孫弘的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我說,什麽時候我們外面找個房子吧,沒錢買就租一間。等有錢了就買一間,小的就行,就我們倆一起。”

“行。”

“上班前你幫我系領帶,下了班我回來,我們一起吃飯。”

“好。”

“你什麽都別做,我來買菜煮飯。你覺得味道淡,我就多放些鹽。”

“隨便你。”

“我知道你不嫌棄我窮。但沒錢我們也要出去旅游。你不是喜歡海麽,我們去愛琴海。”

“成。”

“還可以去普吉島,去迪拜。”

“嗯。”

“我查過了,去國外,倆男的也可以手拉手,你就不用怕羞了。等我存夠錢,我們去國外結婚吧。”

說到這裏潘小岳已經快哭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是說別浪費錢麽,怎麽老想著怎麽花錢呢。”

“以前一個人的時候,就想著別浪費錢,都存著,以後給媳婦用。現在我到媳婦了,就想著怎麽給他花錢。”孫弘說得特樸實。

“孫弘,你等著我。等我以後出名了,得諾貝爾獎了,我養你。”

“好。”孫弘笑著,頭擱在潘小岳的肩膀上,短短的頭發戳得潘小岳的臉癢癢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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