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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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潘小岳醒來的時候,孫弘也在看著他,目不轉睛地,發楞。孫弘已經穿戴完畢,坐在床頭。

房間陌生而熟悉,還留著些淫靡的味道並未散去。昨晚種種瘋狂湧入腦海,血液轟的一聲湧上了臉,猶豫著,他撐著床坐起來,每動一下都牽動下身的傷處,刺刺發痛。他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見孫弘楞楞地看著他的身體。低頭才發現,剛才這一動,被子落下,露出他光著的上身,上面斑斑駁駁都是吻痕。

尷尬著,聽到孫弘說:“對不起。”說完孫弘低著頭不敢看他,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潘小岳笑著去拉他的手:“我自願的,孫弘。我是喜歡你的。”

誰知孫弘像觸電般地甩開他的手,猛地轉頭看他,又立刻轉開視線。

“我不喜歡男人。”

他這麽說,那麽幹脆地,帶著內疚地說。

那句話後,有那麽幾秒鐘,潘小岳一句話都說不出。

昨晚他的深情溫柔還印在腦海,此刻卻這般疏離,潘小岳不敢相信般,張大了眼睛看他,似乎想看穿他心裏究竟怎麽想。

但孫弘此刻連瞧他一眼都不敢。

不甘心,怎麽都不甘心。昨晚他們是那麽地喜歡對方,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吻,每一次撫摸。

潘小岳扭過頭看他,視線像釘子一般牢牢釘住他:“你喜歡我的,孫弘!”

孫弘背過臉沈默。

潘小岳對著孫弘一字一句地說,卻又像在自言自語:

“我確定你是喜歡我的。昨晚……”

“你叫了我的名字。”

“你親我。”

“抱我。”

“你和我做那事…”

“你還當我是你弟弟麽?”

“你會和你弟弟做那事嗎?”

孫弘猛地轉過頭,癡癡地看潘小岳,卻又將頭轉了過去。

“我昨天喝多了。”他頓了一頓:“酒裏可能被下了藥。”

他站起向潘小岳鞠了一躬:“我對不起你。你可以去警局告我。”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逃了,走得飛快。

為了躲他,從自己家走了,把這個陌生人拋棄在家。

潘小岳看著他的背影,“酒裏可能被下了藥”在他腦海裏盤旋不去,同樣盤旋不去的還有昨晚孫弘癡迷的眼睛,是那樣溫柔——這只是藥物反應麽……

潘小岳那麽愛孫弘,又怎麽舍得去告他,連去責怪他一句都不忍心。他掙紮著從床上下來,跌在地上,又撐著爬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向下去看孫弘的身影。他從樓裏出來,大步大步地向前走,頭也不回。

直到孫弘的影子縮成一個黑點,直到消失不見,他才轉過身來,慢慢蹲坐在地上,開始想,他該怎麽辦。

以後還怎麽見孫弘。

見不到他該怎麽辦。

他已經開始想他了,如果孫弘再也不見他了,該怎麽辦。

接著他開始想,幸好孫弘沒喜歡他。孫弘不喜歡男人才好。他以後還有大把時光,恢弘前途。他還會有愛他的妻子,像他那麽愛他的妻子,會有自己的孩子,以後可以一家三口一起去看戲,去旅行。等他年紀大了他還會有他孫子,孫女。那會是多麽快樂的一生,不用和他一樣,惶惶不可終日,世界對他,敵對而陌生。

潘小岳在地上坐了很久,才站起來。把昨夜弄臟的床單被單洗了,掛出去。又把他家整理了一番,才關門離開。離開時,他深深看了一眼他的家,想著,可能這是最後一次,他來這裏了。

潘小岳不知道他是以怎樣的心情回的家。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跌跌撞撞,不去管他的腿有多軟,下身的傷有多痛。就那麽一路,走回了家。

打開家門,想著終於到家了,到家就好了。可看到門口的衣架,就想起上面掛過孫弘的圍巾,在這個位置;孫弘的帽子,在最上面這根;孫弘的大衣,總喜歡直接掛他的大衣上…鞋架上,給孫弘放鞋的位置還空著。

孫弘每次來,掛了衣服,就要往裏走,老忘換鞋,被他說了好多次還是會忘。

一切都搞砸了。

早該想到孫弘他不喜歡男人的。你忘了麽,之前那麽試探他,他都沒說喜歡你,當你開玩笑呢。男人上床的時候,哪個眼神不是那樣的。

只是昨天喝了酒,被下了藥,找個人洩欲而已。是誰,都可以。

可怎麽就沒能忍住呢?孫弘從房裏出來抱他的時候就該把他推開,親他的時候就不該回應,就算這都做了,脫你褲子時也不能這麽任由著他…怎麽就那麽情不自禁呢?

你就這麽喜歡他?就這麽希望他也喜歡你?

你怎麽就那麽賤呢?別人拿你當洩欲的玩意兒,你卻那麽痛還迎合他…

就算真的那麽賤,那麽喜歡他,怎麽能就告訴他了呢。這樣一來,這樣一來…孫弘怕是再也不願見你了,你在他心裏就是個有非分之想的變態了。

原先,你還可以做他弟弟,還可以在他身邊看著他,多好,你偏要貪心。

現在可好…你連見他的資格都沒了。

潘小岳才發現他在家門口竟是站了整整一個小時都沒走進去,已經快六月的天氣,他卻渾身發冷。無力思考,整顆心被掏空了一般。這時他才覺得痛,尖銳的痛從心臟處傳來,一陣一陣地刺痛。

按著心臟,他哭了。

哭得很傷心。

只覺得,恐怕以後,再也不會那樣傷心地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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