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上警車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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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岳被拉進了茶水間。

孫弘直接將他的手拽進了水池,打開水龍頭,水嘩嘩地向下,流過他的傷口。

“這麽大的人怎麽這麽不小心呢?這都怎麽弄的這是。”

潘小岳沒反應過來,去看孫弘的臉。孫弘低著頭,很認真地在看他的手掌。

“你弄的。”潘小岳小聲說。

“什麽?”孫弘還在沖他的手,隔著水聲聽不清。

“你弄的。”潘小岳又說了一遍。

孫弘正好關了水:“我?前頭抓你的時候弄的嗎?”

“嗯,對。”

孫弘轉身抽了兩張紙巾,細細地吸幹傷口邊上的水,又開始吸傷口處。

“會有點疼。”他說。

還真的有點疼,刺刺的,但也還好。

“往那兒走。”孫弘拍了下他的後背,方向是他的辦公桌。

孫弘的辦公椅上還披了一件警服,深藍色的,肩膀上鑲著兩朵銀色的警花。

“坐。”

潘小岳坐下了。

孫弘從邊上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坐下。拉開抽屜,從第二層取出一瓶紅藥水和一盒棉簽。他將紅藥水舉高,看了一圈:“還好沒過期。”

“手伸平。”孫弘命令道。

潘小岳乖乖地將手掌平鋪給他。

孫弘一只手握著潘小岳的手腕,一只手給他擦紅藥水。棉簽浸濕了,一點一點輕擦過傷口。沒想到孫弘一個大老粗,做這種活還挺細致,潘小岳並沒覺得多痛。

“今天是我冤枉你了我道歉。”孫弘手上功夫細致,嘴巴沒停。

“嗯。”潘小岳低著頭看他上藥。

“和你說要找份正當職業,黃牛可不算。”

“怎麽就…”不算了…

孫弘打斷他:“當黃牛有四金嗎?國家認可這個職業嗎?每個月都有固定工資嗎?”

潘小岳啞口無言。

“年紀輕輕幹些什麽不好,當黃牛。這麽多正當職業呢,就沒一個你能做的?我看你就是懶,想不勞而獲。你趁現在開始努力工作也不晚,知道麽?”

“這裏多塗點。”潘小岳打斷他。孫弘又開始嘮叨了,像個居委會大媽。

“這裏?”孫弘果真開始塗那塊皮膚,邊塗邊說:“我知道你不想聽,但我不能不說。我覺得人吧,在社會上要有一技之長。你有本事了,到哪裏不能找活幹?沒有一技之長就去學,年紀輕,學什麽都快。”

潘小岳嘟囔道:“我有一技之長。”

“你有啊?有什麽?賣月餅票?”

“你這人真是…嘶…輕點!”

孫弘對他的手掌吹了口氣:“疼麽?”

“小心口水別噴上來。”潘小岳的手往後縮了縮。

“沒禮貌。”孫弘把他的手拉回來:“對年紀比你大的兄長要尊重知道麽?”

“你才比我大多少?”潘小岳反問。

“大一天也是大。我比你大兩歲。”說完這句孫弘合上了紅藥水的瓶子:“好了。”

潘小岳一身輕松,馬上要站起來。孫弘壓著他的手不讓動:“別急著走,等幹了。”

於是潘小岳的手擱在辦公桌上,看著手掌上的紅藥水一點一點蒸發。

孫弘還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你說你,就算買賣月餅票,也別在那種地方。你不是故意坐門口看小姐的吧。”

“餵,你可得說清楚,什麽叫那種地方。我根本不知道那家店還做這種生意!”

“不知道最好。下次換個地方。”孫弘又找出一張邦迪,撕開了包裝。

“大哥,你光看紅玫瑰了吧。有沒有發現我坐在月餅零售店前啊,離我家最近的就這家了。”月餅店前的客流量是最大的。

“還真沒註意。”孫弘將創可貼粘性部分在自己手上黏了兩遍後才貼在了潘小岳的手上,還特意給接觸傷口的地方留了條縫兒,便於透氣:“我比你大,你是該叫我哥。”

沒想到他倆還能這般心平氣和地對話。特別是孫弘,就像個鄰家大哥一樣,字字透露著真誠的關心。就好像——把他大力按在地上,抓他回來,說他嫖|娼的——不是他一樣。

“好了,你可以走了。”孫弘提醒道。

“哦。”潘小岳站起來,把謝謝往回咽,拔腿就走。

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別人對他太好。

剛出門就撞上一個胖子,撞得往後退了一步。

擡起頭才發現那是虎子。

虎子喘著氣,胸脯一上一下的:“小岳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幸好撞的是虎子,肉軟,不疼。

“他們沒怎麽你吧?”虎子將潘小岳從上到下看了一圈,又翻了個個兒繼續看一圈才滿意地說:“還好沒把你給打死。我帶保釋金來了。”

潘小岳楞了下:“你哪兒來的錢?”

“問我媽借的,她現在可有錢了。”虎子回答。

“不是很久沒聯系你媽了麽?”如果沒記錯,虎子的媽是跟別的男人跑了,除了他爹的葬禮,虎子和她都沒任何交集,不認她了。

“今天聯系了。不是怕你被警察給打死麽。你看我說得對不對,警察很黑暗的,上次得罪他們了,今天又把你抓進去報覆了。”

“沒事兒,我已經無罪釋放了。”

“什麽?”虎子眨巴眼睛:“這不是有什麽陰謀吧?”

後頭有人說了一句:“沒有陰謀,回去吧。”

潘小岳回頭,發現那是孫弘。和他點了點頭,勾著虎子的肩膀往外走,邊走邊告訴他,這次警察真的沒為難他,還答應買他五張月餅票,省去了他被按在地上的過程。

虎子聽完說:“那我就放心了。”

虎子取了他的摩托過來,扔給潘小岳一個安全帽。

潘小岳戴安全帽的時候,邊上一輛寶藍色的汽車朝他響了聲喇叭。

車窗搖下,裏面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溫文爾雅又帥氣的臉,輕笑著對他動了動嘴巴。

“潘小岳,你什麽時候變了性取向啊?”

潘小岳回給他一個苦笑,扣上了帽子的搭扣,坐上胖子的後座,向周航揮手。

周航有些氣急敗壞地補了一句:“丟不丟臉啊你!”

“走吧,虎子。”潘小岳說。

虎子發動了摩托車。“突突”地摩托開得飛快。

虎子回頭對他喊話,風聲很大,虎子也喊得很大聲。

他說:“小岳你今天上電視了!”

“什麽?”

“你上新聞了,警察掃黃的新聞。”

“真的?”

“回家有重播,我給你錄下來!”

“虎子,你對我真好。”潘小岳對他說。

“什麽?聽不見!”

“我說——”潘小岳對著他的耳朵喊:“你對我真好!”

虎子笑得傻乎乎的:“我們是兄弟嘛!”

是呀,這個世界上的感情不止愛情這一種而已。

潘小岳他還有朋友——有像虎子這樣的兄弟。又何必因為失去一個周航不快樂呢。只是一個,不再愛我的人而已。

回到家,和虎子一起吃了泡面。誰都懶得燒飯,吃泡面也覺得美味。

晚上新聞果然重播了,虎子很興奮地錄節目。

新聞長度只有不到一分鐘,主持人說紅玫瑰全體被捕,一共十六人。畫面是警車停靠在警局門口,男男女女戴著手銬從車裏出來,不少人被拍到了臉。潘小岳也出了鏡,在鏡頭裏閃過了一秒而已。黑色背心蒙著頭,只露出一個尖下巴。接著一直手遮住了鏡頭,畫面也在此結束。

認識他的人,還是一眼看出是他。比如虎子。

比如說,周航。

看完新聞潘小岳才發現手機不知何時關機了。

打開後,瞬間進來了好幾條消息。

虎子打了他兩個電話,發了他三條短信。

兩條垃圾短信。

還有一個未接來電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這個號碼還給他發了一條短信:

“潘小岳,你什麽時候變了性取向?”

哦,原來是周航。

發了那麽一條嘲笑的消息,見他沒回又親自趕來說一遍——幸災樂禍。

幼稚。潘小岳心想。

不是說不再見面麽。說到又做不到。見面說的凈是傷人的話,果然不如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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