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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你這麽不要臉,你家那口子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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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七往他身上丟了一枝紅梅,“臭男人,我好歹救了你那麽多手下,怎的翻臉如此無情!”

鐘卿擡起折扇擋掉了梅花,“且住,我可沒叫你救我的人,我的暗衛我信得過,就是沒有你,他們也未必不能逃出來。”

一旁聽見主子睜眼說瞎話的暗衛羞愧地低下了頭——慚愧慚愧,他們真的差點齊齊去見死去的兄弟了。

阮七沒想到這世上還能有比他更不要臉的人,驚得眼睛都瞪圓了,他站起身叉腰指著鐘卿,“你你你!鐘景遷,你這麽不要臉,你家那口子知道嗎?”

鐘卿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這叫有腦子。”

阮七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他什麽意思,是說自己蠢嗎?

阮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上了鐘卿的當,本以為自己幫了鐘卿,他就會感恩自己,自己再拿拿喬,給他施加壓力,到時候自己提出什麽要求,鐘卿都不會太拒絕。

可誰知鐘卿這麽不要臉,兩三句就把自己帶溝裏去了。

他一屁股又坐了回去,沒好氣道:“你想知道什麽?”

鐘卿直入正題,“為什麽來王府?”

阮七剛想開口,鐘卿又說:“別跟我扯你看上了宣王,憑你修煉的武功,若是真和宣王有那檔子事,只怕現在已經掉成廢人了。”

阮七哼了一聲,也不再插科打諢,正色道:“你也知道我前幾個月因為......咳,被追殺,重傷昏迷後被人帶走了。”

“誰?”

提起這個,阮七眼裏閃過一抹殺意,“此人你並不陌生,正是當朝五皇子,傅琮鄞。”

鐘卿眉頭一挑,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

“那日他將我帶走救治,又假意與我交好,我是江湖中人,只知江湖事,我只當他是救我一命的恩人,哪兒知道你們這朝堂也是個虎穴龍潭,”阮七自嘲一笑,“他先是試探出了我的身份,哄騙我吃下毒藥,每隔半月給我一次解藥,逼我為他做事。”

“我原先自然是不依,只是那畜生的藥當真是厲害,老子就經歷過那麽一次,就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所以他要你進宣王府,替他掌控宣王的動向?”

阮七看著他,“不只是宣王,還有你。”

鐘卿等著他的下文。

阮七不太樂意道:“我說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鐘卿老神在道:“大抵猜得到。”

阮七咬牙切齒,最後還是繼續說道:“他要我看著宣王,時時匯報宣王的動向,他還說你看起來不像表面那麽簡單,”阮七翻了個白眼,“看你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鐘卿頓了頓,問道:“夏文光投靠了五皇子?”

阮七楞了一下,仔細思索著夏文光是何許人也,隨即他想起了,便是之前將他送給宣王的人,好像那個夏什麽,就是他女兒來著。

阮七道:“不太清楚,不過看樣子他並不知道我是五皇子安排的。”

“怎麽說?”

“只知道五皇子安排了人將我假扮成象姑館裏的男妓,給我施了妝,讓我看起來有幾分像你,”阮七回憶著當時的情景,“後來夏文光便來了,他看到我的臉,便說要給我贖身,讓我享榮華富貴。

我當時還以為這老頭對我有那麽點意思,結果兜兜轉轉,他居然還是把我送進了王府,還暗中提點我要記得他的恩情,好好幫襯著他女兒來著。”

那便是沒有投靠了,鐘卿了解傅琮鄞,這番做派也很符合傅琮鄞狡猾的性格,他知道宣王的喜好,看到阮七的容貌姣好,又會武功,作為一個細作潛入王府那是再好不過了。

可他一邊想安插自己的人進去,卻又要費盡心機繞一個彎,借他人之手將人送進去,往後若是出了岔子,也不會查到他頭上。

仔細一想也是,夏文光此人目光短淺,當初看到宣王得勢便急著將自己女兒嫁進來,根本沒看清宣王內裏就是個草包,他將一切榮辱都寄托在女兒身上,就是為了女兒的將來,也萬萬不會輕易背主。

鐘卿問道:“你距離下次服藥還有幾天?”

“三天後。”

“你先穩住五皇子,過幾天我那手下就會帶著雲涯子過來。”

都不是蠢人,鐘卿一聽阮七的經歷便知道他所求為何,而他也當是不知從何得知了自己認識雲涯子的事,便想與自己交好,讓自己搭個線求雲涯子給他解毒。

畢竟這老頭脾氣古怪,阮七也知道自己在江湖上風評不好,沒有幾分情分在,怕是頭給他磕爛了,雲涯子也不會睬他。

阮七很滿意鐘卿的爽快,本以為自己還要耗費一番時間和精力,卻不想雲涯子馬上就會來京城,這可是意外之喜。

阮七慶幸自己還好有先見之明,先前無意中撞破了鐘卿跟溫也的事之後沒有同五皇子報告,不然得罪了鐘卿,只怕自己不知道還要受人控制幾時。

他還有仇未報,可不能將自己的命給搭在這京城了。

一想到自己是因為誰淪落到這般田地,阮七真恨不得將那人按在床榻上先大戰三百回合,奪了他的修為,再一掌拍死他。

自打被鐘卿抱回來後,溫也便昏迷了,意識處於一種混沌模糊的狀態,眼前走馬燈似的閃過無數畫面,大多是在王府、是關於鐘卿的。

記憶的碎片中,有少許部分是在溫府,除了跟母親和妹妹之外,並不太快樂的時光。

還有一段略為陌生的記憶。

是他十一歲那年陪母親上昭佛寺求願。

母親說,拜神求佛只要誠心,佛祖就能聽到你的願望。

溫也是不太信這個的,若是世上真的有神佛,何以母親這麽虔誠,他們母子三人在溫府中還是過得如履薄冰?

上山一趟路途遙遠,一天之類走不上一個來回,因此來祈福的人不是山腳下的香客,那便是在寺廟中暫住。

於是僧人將他們安排在後山的一個小院內。

彼時已是深秋,夜間山上較為寒冷,溫也年紀小,又跟隨母親奔波勞累了一整天,等到了自己的客房,倒頭就呼呼大睡。

寺廟裏的僧人要早早起來念經禮佛,前來的香客為了體會一下佛祖感召,往往也會跟著一大早起來,跟在僧人後面誠心念佛。

溫也的母親也去了。

母親怕他年紀小待不住,若是待會兒吵鬧起來沖撞了佛祖就不好了,因此便讓他自己在院中玩。

溫也得知自己不用去,也樂得自在。

彼時他正是年少貪玩的時候,見這滿山落葉金黃,覺得煞是好看,他久居在溫家後院裏,四周皆是高墻和樓宇,哪裏見過這樣的景致,便獨自溜出了院子。

後山林葉夾道,枯黃的葉子鋪滿了青石板路,溫也走在上面,每一步都能踩出碎葉的響聲,在府裏整日面臨著方氏的刁難和父親的漠視,讓十一歲的他早早地將自己一顆稚子童心隱藏起來,每一步都要活得小心謹慎。

而此時四下無人,也沒人會挑他錯粗,溫也腳步輕快,跑向山間蹬道。

不曾想在奔跑途中卻聽見了一些細微的聲音,溫也剛開始嚇了一跳,以為這山中有什麽妖怪,剛想往後撤,但隨即仔細一聽,卻感覺那聲音有點耳熟,像是......貓?

溫也小心試探著循聲找過去,眼前卻隱隱出現高墻的一角。

溫也走進,擡頭,看到那墻上依著探出一截枝丫的老樹上蹲著一只雪白的團子。

原來所謂的“妖怪”,是這個小東西。

雪白的貓兒縮在高大的樹幹上瑟瑟發抖,也不知怕成這樣是怎麽爬上去的。

溫也見它只怕堅持不了多久,也不知院墻內是否有人居住。

想了想覺得應當是沒人居住的,貓兒都在樹上叫了那麽久,若是院裏有人,只怕早把它弄下來了吧。

溫也剛想沖樹上喊,又頓了下,“那個......喵喵?”

溫也不知道這貓有沒有名字,姑且就這麽叫它吧。

他向樹上張開雙手,仰望著那只貓,“要不你跳下來,我在下面接住你?”81Zw.m

貓:“喵喵喵?”

溫也聽不懂它說什麽,但是見它沒有任何動作,心想可能是太高了,貓不敢跳。

他自言自語道:“太高了啊,你等等,我去找東西上來。”

溫也看了看四周堆亂的石頭,頓時有了主意。

他將石頭一塊塊搬到墻邊,壘砌成梯子。

石頭有點重,溫也力氣小,搬得也很費力,不消片刻手上已經被磨出了紅痕。

不過他並沒有氣餒,而是沖樹上的白貓說道:“喵喵,你等我一下啊,我馬上就好了。”

於是貓兒就瑟縮在樹上,眼睜睜看著他憑一己之力將後墻壘成了足夠他爬上墻頭的小石梯。

石梯很簡陋,踩上去有些搖搖晃晃的,不過溫也很輕,一時半會兒應當不會散。

他踩著石梯,一步一腳印,終於爬上了墻頭,雙手撐上墻頭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不一樣的視野。

入目是一個很大的院子,比他和母親住的院子大得多,也華麗許多。

院中有假山,還有一個小池塘,不過現在已是秋天,小池塘裏落滿了葉,水也將近枯涸,一片蒼涼破敗之象,看起來的確是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

溫也頓時放心了許多,要不然爬人墻頭被人當小偷了可不成。

他又轉頭看向那只貓,貓兒很小一只,通身雪白,但身上卻染了幾分臟汙,一雙琥珀般的圓潤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怯怯地喵喵叫著。

溫也尋找了一個比較穩當的姿勢,微微傾身靠近它,“來,到我這兒來。”

小白貓猶豫著,還是往後退了兩步。

溫也努力向前夠著手臂,“別害怕,過來,我不會傷害你,我帶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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