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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王妃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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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曾想,一個身份尊貴的世家公子,平時穿戴定然都是極好的,如今非但不嫌棄這塊瑕玉,還肯費心去修覆簪子。

可見鐘卿是真的重視他送的禮物,也是真的重視與他這份情誼。

對比之下,溫也恍惚間又不由得想起小時候的某一天……

那天是父親生辰,他認真寫了一幅字,精心裝裱好給父親送去。

父親正忙著與外賓交談,他滿懷期待地走過去叫住父親,後者卻趁賓客不註意時瞪了他一眼。八壹中文網

父親說:“誰讓你出來的,快回去,別給我丟人現眼。”

溫也呆呆地看著溫柏年在向賓客引薦自己的大兒子溫俞明,眼中滿是驕傲神色。

溫俞明瞧見了他那幅字,卻是滿眼輕蔑與挑釁,溫也低下頭,羞愧難當,他小心翼翼地把字藏在身後,以為這樣就可以不那麽自卑。

溫柏年見他還杵在那裏,怒道:“滾回你的院裏去!”

溫也暗暗攥緊了拳頭,眼裏閃著淚花,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他知道,他母親是被厭棄的糟糠之妻,他是上不得臺面的孩子,他一直都知道……

後來那幅青澀稚嫩的字,一直被他堆藏在房間的某個角落裏,逐漸褪色泛黃,被暗地裏的老鼠啃食發爛,像是他逐漸被寒意侵蝕的心。

“怎麽了?”

眼前是鐘卿略帶擔憂的臉。

溫也回神,看著鐘卿俊美的臉,搖搖頭,“無礙,只是偶然想到過去的一些事,都是塵封舊事了。”

鐘卿在他額前的發上揉了揉,道:“既是過去,那就別停留了,不如想想現在。”

“比如,為我束簪。”

鐘卿做這些動作總是那麽自然,可是卻教他生不出任何反感或厭惡,反而有種被安撫和寵溺的味道,這是他十幾年的人生中少有的溫柔。

溫也晃了晃神,接過簪子,心中奇異地平靜下來,“好。”

溫也照常數著日子去請安,宣王也不甚在意他,溫也難得在這方小院裏感受到了難得的安定。

還有偶爾的歡喜,源於鐘卿。

鐘卿素日裏對他並無半分特別,連視線也不多停留在他身上,和其他眾姬妾一樣,大家請安過後便教他們回去了。

只是鐘卿雖未對他說一句多餘的話,溫也的視線卻總在他的發間——那裏,有一根瑕紋青玉簪。

那仿佛是他們之間隱而不宣的秘密,懵懂純粹,卻又隱秘蒙昧。

轉眼間,溫也來了府中也快一個月了,卻仍舊未見得宣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平白享受安逸了。

雖然上次在溫府鐘卿幫了自己,可是誰都知道,如果不是借了宣王的名義,父親溫柏年哪裏能夠對他們兄妹二人有如此大的轉變。

更別說,妹妹現在還在溫家。

他與鐘卿是好友兄弟,鐘卿也曾多番替他解圍,可鐘家雖是貴門,也貴不過一個王爺。

他既然嫁入王府,往後還是要仰宣王鼻息過活,不為自己,也要為自己的妹妹想想。

若是遲遲沒有行動,不能得到宣王的恩寵,父親那裏失了耐心,認為宣王對他毫無興趣,那妹妹以後在溫家只怕是舉步維艱。

他只有這一個妹妹,當初決定嫁過來也是為她,如今再去討好宣王,也不過是他在此初衷上所做出的行動。

值得慶幸的是,鐘卿不喜宣王,也無意去爭寵,這般下來,即使是溫也主動去宣王面前邀寵,也不會與鐘卿產生利益沖突。

雖是感到羞愧萬分,但鐘卿通情達理,應當也會理解自己的難楚罷。

溫也這般勸誡著自己,逐漸定了心。

一個時辰後,溫也端著一盅雞湯去了宣王書房。

溫也有心留意過,宣王往日這個時候便會在書房處理公務。

他敲著宣王的書房門,後者還以為是下屬要匯報公事,見到溫也進來,下意識要呵斥,待看到溫也的臉時,卻是一楞。

溫也不曾想一進門就看到這樣一幕,宣王正在執筆寫字,而鐘卿手中捏著一塊墨硯細細研磨,不禁也是一頓。

鐘卿顯然更沒想到他居然會主動來找宣王,看著他手中的端著的湯,眸子微微瞇起,教人看不出喜怒。

可是沒有來的,溫也竟覺心虛,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微顫。

溫也穩了穩心神,走上前去微微行禮,“王爺,王妃。”

他的聲音向來清朗舒潤,如珠玉落盤,瑯瑯琤琤,聽來讓人心都酥軟了半分。

宣王原本還有些責怪他打擾了自己與心上人相處的時間,此刻卻突然洩了幾分火,再看溫也容顏出挑,語氣都放輕了許多。

“聽景遷說你腳傷過重,不良於行,怎的今日親自過來了?傷好些了?”

溫也聞言看了鐘卿一眼,心道難怪這麽久以來宣王一直對他不管不問,想是鐘卿一直用各種理由為他遮掩,可如今他卻自作主張跑來對宣王獻殷勤,實在是愧對鐘卿一番苦心。

特別是看到鐘卿發髻上那支玉簪,溫也更是羞於見他。

只低頭答道:“王妃體懷大度,這些日子多虧有王妃悉心關照,妾的腿腳已無恙。”

溫也明顯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視線陡然變得淩厲,雖然他未見過鐘卿發火,可此刻,他能明顯感知到,鐘卿生氣了。

藏在袖中手微微攥緊。

他意已決,心中縱有再多愧疚,也抵不過內心牽掛和煎熬,他和妹妹的將來可都系在他的身上,他不能退縮。

溫也將之前就打好的腹稿說出來,“只是此前一直不能侍奉王爺身側,不能為王妃分憂,心中難安,傷好後便一刻也耽誤不得,妾特意熬了雞湯,還望王爺能成全妾一片心意。”

縱使他說得情真意切,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出溫也的意思。

他是在向宣王獻媚討好,傷好了,他想侍奉宣王,用心用身......

鐘卿眼神陡然淩厲起來,仿佛溫也再敢說一個字,他就要教人血濺當場!

溫也感受到空氣中有種無形的壓抑,心頭攢起一陣刺痛。

如果可以,他是萬萬不想當著鐘卿的面在宣王表現出這副下賤媚態,求……求著男人去疼他。

他不知原由,只覺得後果恐怕不是他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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