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言淺帶著禮物去了學校，結果卻是一整天都沒見著喻淮晟的人影。

本以為昨天群裏的那些消息只是無聊的人的惡作劇，但現在看來，事情好像有些不受控制了。

學校的報刊亭，電線桿，教室裏，全都散落著所謂的關於喻淮晟的惡劣事跡，好在學校領導及時出面，這些東西很快被清理幹凈。

警衛室的人通過監控發現有兩個半夜潛進來的校外人員，因為這兩人都戴了口罩和帽子，捂得很嚴實，看不清臉，所以目前也只是在警局立了案。

雖然東西被清走了，但是輿論沒有，這件事依舊是所有人茶餘課後的談資，再加上這幾天喻淮晟一直沒有出現，反到讓人覺得他做賊心虛是因為怕丟臉才不敢來學校，這種逃避的行為像是坐實了一切。

各種言論被傳遞改編成各種版本，不僅沒有隨著時間消減甚至愈演愈烈。

放學後，言淺去了E網情深想碰碰運氣，只可惜，喻淮晟沒在這。

杜孝然見到她很意外。

“你怎麽來啦？”

“你知道喻淮晟去哪兒了嗎？他一整天都沒來學校了，”言淺晃了晃手機，“我給他發消息他也沒回。”

“我前幾天聽他說，他媽最近要去做檢查，”杜孝然推測，“應該是去北都了吧。”

“北都？”言淺，“那他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這個，”杜孝然說，“我也不清楚”

言淺看著手裏的黑色紙袋，裏面裝的是喻淮晟的生日禮物。

“如果他回來的話，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這個交給他？”說著，她將東西遞了過去。

杜孝然雙手插兜背靠著身後的櫃臺，看著面前的黑色紙袋，伸手接了過來。

“麻煩你了。”言淺說。

“沒事。”

從網吧出來後，言淺給喻淮晟發了一條消息。

言淺：[禮物我放在杜孝然的網吧了，你如果回來的話就去拿吧，希望你喜歡。]

這條消息發出後，喻淮晟依那邊舊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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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之前的消息一直沒得到回覆，言淺也沒再發。

再次聽到他的消息，是一周以後。

此時，言淺和廖萱正坐在師大一中附近的奶茶店裏。

自從轉到了藝術班，廖萱時時謹記要控制體重，已經把全糖的珍珠奶茶換成了檸檬水。

此時，她正舉著手機敲字，不知道是在給誰發消息，突然，言淺聽到她驚呼一聲——

“我去，喻淮晟終於出現了。”

言淺聽到這話，立刻放下了手裏的奶茶，問：“在哪？”

“我同桌說他今天早上路過主任辦公室的時候看見的，”廖萱舉著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這會兒都中午了，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我先回去了。”

言淺說完，便拿起書包往外走。

“餵，你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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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奶茶店出來之後，言淺直奔學校的方向，中途經過一個路口，此時正好是綠燈，上面顯示的數字一秒接著一秒地跳動。

7、6、5、4、……

言淺加快腳步，迅速跑了過去，她好像很著急，連一個紅燈都不想等，很奇怪，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什麽。

她快速爬上樓梯，站在樓梯口時，聽見胸口劇烈起伏的心跳，她擡眸看向朝著樓道，此時正午的陽光從陽臺傾斜而下，落下一地金黃。

她一步一步走向教室，到門口時，一只手扶在門把手上平覆了一下呼吸，而後，推開了門。

此時，教室裏一如往常，坐在後排的幾個男生在打游戲，靠墻那一排有幾個人還在睡覺，女生兩兩結伴去上廁所。

馬上要打預備鈴了，幾個學生接二連三的跑進教室，從課桌裏掏出這節課要用的書。

言淺看向喻淮晟的座位，那裏依舊沒人，一時間，剛剛提起的一顆心瞬間落了下去。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勁。

原本他那只是位置空了，但書什麽的都還在，而現在，他的桌面上已經什麽東西都沒有了。

言淺走過去，發現桌子上幹凈的連張紙片都看不到。

一時間，她有一種錯覺，就好像這個人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他去哪了？”

言淺沒有來的問了一句，坐在前面的徐東輝聽到了她的話，轉過頭發現她正盯著喻淮晟的桌子。

“他剛回來過一次，”徐東輝如無其事的轉了一下手裏的筆，繼續道，“好像是回來辦退學的吧。”

“退學？”

聽到這兩個字，言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對啊，書都帶走，估計是不會再回來了。”

言淺掏出手機，撥過去之後也只是一句機械的聲音。

暫時無法接通。

看著手機裏那條生日信息，是她一周前發的，依舊沒有回覆。

此刻言淺覺得，喻淮晟是真的不會再出現了。

可是他為什麽要退學呢？

是因為學校裏的謠言嗎？

為什麽說走就走了，連聲告別都沒有。

突然，她聽到手機裏“叮”一聲，是一條短信。

點進去一看，原來是一條評價提醒，是她前幾天買航模的店家發來的，她送給喻淮晟的生日禮物就是這家的航模。

上次去懷城，在他舅舅家的時候知道了他想當飛行員，回去之後，她就在網上查了很多關於飛行員的資料。

這個航模她看了很久，現在終於送給他了，只可惜，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她甚至不確定他能不能收到。

那她到底給不給好評呢？

算了，還是好評吧，就當他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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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每一天裏言淺一日既往的上學，三餐，放學，日覆一日，平靜如常。好像喻淮晟的出現和離開沒有帶走她什麽。

最近的資料越來越多，一開始，言淺寧願往窗臺上放也不想放在自己旁邊的桌子上，像是在固執地等待著什麽。

直到晚自習的時候，言淺正在寫卷子，上面的有一篇閱讀提到了紙媒的消亡，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麽，於是拿起手機給江平生發了一條消息。

言淺：[江叔，喻淮晟最近有沒有去你那拿報紙？]

發完這條消息，她心中又抱了一絲希望。

放學後，言淺走在路上時，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她連忙掏出手機，是江平生發來的。

江平生：[這周沒來。]

江平生：[上周小喻過來跟我說，以後報紙不訂了。好像是遇上什麽事了吧，臨走前，還給我留了兩盒茶葉。]

言淺看著江平生發來的消息，心中百感交集。

原來，他是會跟人好好告別的。

算了，還在等什麽呢？

言淺覺得自己瘋了。

她一邊走一邊回覆江平生的消息，突然，她隱約感覺到身後傳來幾聲緩慢的腳步聲，雖然很輕，但她還是察覺到了。

有人在跟著她。

她轉過頭，卻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

言淺警惕地朝周圍看了一圈，好在現在時間還早，街上來來往往很多人，況且這會兒又是下班放學的高峰期，她應該是安全的。

雖然心裏這樣想，但還是不敢掉以輕心，她默默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等到上樓的時候，言淺幾乎是用跑的，她迅速打開房門進去然後在裏面反鎖，之後又將客廳的桌子搬了過來抵住門。

樓下，喻淮晟看著六樓某處，直到那盞燈亮起他才放心。

“搞了半天，你不回北都是因為她？”

喻淮晟回頭，發現杜孝然正站在他身後，“你怎麽在這？”

“你說你，你是不是有病啊，還整跟蹤這出兒？”杜孝然哼笑了一聲，忍不住吐槽他，“直接跟她說唄。”

“說了有什麽用，只會讓她害怕，”喻淮晟手裏把玩著一枚打火機，“現在靳志超在暗我在明，我離她越遠她越安全。”

此時，一個小男孩笑嘻嘻的跑過來，指著他手裏的東西問：“哥哥，你拿的這個是什麽呀？”

“這個是孔明燈，”喻淮晟一邊說一邊拿著打火機點燃料。

“它是不是會飛？”

“是啊。”喻淮晟說完，就將孔明燈托起，看著它一點點升向天空。

“哇哦！！”小男孩看著面前的孔明燈，驚呼道，“好厲害，我要許願！！！”

說完，他將雙手緊握著一起，閉上雙眼一臉虔誠地開始許願。

喻淮晟笑了一下，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頭。

此時，言淺正在房間裏，換好衣服後剛準備去洗澡，路過陽臺時，她看見一個亮黃的燈光正緩緩升向天空，走近一看才發現原來是一盞孔明燈，而上面畫著的圖形……

好像是一個口罩。

像是感應到什麽，言淺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跑向陽臺，等她拉開陽臺的窗戶時，發現樓下有一個一個小男孩，看見孔明燈歡喜的不行，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應該是他的爸爸。

“爸爸你看，有孔明燈！”小男孩語氣裏滿是炫耀，“我還向它許願了！！”

“許的什麽願啊？”他的爸爸問。

“我以後要開飛機！！！”

“哦～那是想當飛行員啊。”

言淺關上了窗戶，將樓下的聲音隔絕在外。

夠了，別再想了，她告訴自己。

拿起手機，她點進喻淮晟的頭像，看著上面的紅色刪除，猶豫了半天終究還是沒有點下去。

浴室裏，言淺站在花灑下，按下開關的那一瞬間，溫熱的水流落在身上，她擡手抹掉了臉上的濕痕。

此時在一條窄長的小巷裏，路燈的光圈在地上依次排列開來，兩道頎長的身影被逐漸拉長。

“你那邊怎麽樣，”杜孝然問喻淮晟，“還沒靳志超消息？”

“還沒，”喻淮晟看著馬路上飛馳而過的車輛，“不過快了。”

“阿姨最近怎麽樣？”

“不太好，”喻淮晟說，“已經轉到北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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