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無雲。天空上掛著一輪幹凈的明月。只是漫天星辰閃爍，似乎要把這黑夜渲染成極晝一般。

劉備望著窗後的夜空眨眨眼睛，覺得有些口渴。躡手躡腳的起了身，生怕驚醒了身邊的人。

掌了燈，坐在桌旁，端起杯酌了一口清茶，就著微光望向床邊睡得沈靜的人。

深邃的眼眸已經閉上；總是上揚的唇角也已然抿起。相較十年前更加深刻的五官，下頜上生出須髯也讓整張臉越發顯得成熟……下意識的摸了摸下巴，對著微光中的銅鏡幽幽嘆了口氣。

“咳。”

燭火中忽然傳來一聲咳笑，轉頭便看到那本該睡著的人卻支起身子靠在床邊望著自己。

“把你吵醒了嗎？”有些抱歉的開口，卻看見對方已經坐了起來。

“睡不著麽。”士元站起來，走到劉備身邊，坐了下來。

“不……我是口渴了。”

燭火在燈罩內微弱的晃動，二人靜坐桌旁。

一陣寒風透過窗鉆進房間，劉備只著一身褻衣，此刻也不覺打了寒顫。士元見此，起身為他拿衣服。

劉備擡頭看士元一眼，低頭抿口茶。緩緩地撫摸著杯身，溫潤而冰涼的手感。

“這十年，你去哪兒了。”

悠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士元打開櫃門的手不由一頓。

“我派人到交州打聽過……我不知道你姓龐。”

交州？士燮、士家。玄德……

士元回頭，和劉備的目光相遇。那溫柔的眸子裏有些淡然，有些詢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望。

原來在乎的，不只是我一個人。心底按捺不住的欣然起來。

“玄德…過來。”聲音提高，嘴角也帶了一抹不自覺的上揚。

“什麽？”劉備擱下茶杯轉頭望去，只看見士元從床底拖一個箱子，那似乎是他從耒陽帶來的。走了過去，有些不解的站在箱子面前。

士元彎下腰打開箱子，箱子裏面是一卷一卷的帛軸。直起身看著劉備，示意他打開。劉備有些猶豫，蹲下身用手觸摸著這些卷軸。半響，還是拿了一卷，擡頭看著士元，得到首肯，才慢慢打開。

“這、這是……”

地圖…是地圖。和曾經交給關羽的荊州行軍圖一樣的筆法、一樣的細致。唯一不同的，是所繪地點。

不可置信的拿起其它卷翻看，全部都是。只是有些新一些，有些卻開始泛黃，似乎已經畫了很久。

不覺屏住呼吸，輕輕咬著下唇，只感到胸口舒出一聲緩慢而悠長的嘆息。竟分不出更多是感慨，還是感動。

“這些都是給我的麽？”似乎過了很久，劉備才聽到自己帶著笑意的聲音。

“全部都是……我的主公。”

“別哭，”看見劉備低下頭，肩膀微動。士元拿起衣服蹲下，拿起衣服為他披好，不知所措地拍了拍他的脊背。

“我沒哭”擡起頭，士元看見的果然是帶著笑容的眼眸，一時竟有些癡了。

“最後一卷是益州。玄德，這一次……”我想和你一起完成。

“主公，我有要事要報！”

“主公已經休息了！”

門外，傳來突兀的聲音。二人楞了一下，起了身。

“這麽晚，有何要事？”推開門，一陣風吹來，打了個寒顫，劉備不解地望著爭執的守衛和忽然跑來的簡雍。

“主公，益州牧劉璋加急請主公帶兵入川拒張魯，諸葛軍師要我速速來報。”

“怎麽會……”

回頭，看見士元已經收好了地圖，正穿著外衣朝自己走來。

“還等什麽，我們走吧。”

怔了怔，點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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