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將入夜。劉備和士元都沒有睡意，坐在桌邊，不置一語。劉備望窗外的城內守兵和寂靜的街道不知所思。而士元卻像不會醉似的，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酒。他們在等，等曹操的軍隊到來。

來了。巨大的馬蹄聲接近，火把將城門照得分明。劉備早已知道曹操帶軍雷厲風行，如今親眼見到兩萬大軍速度趕來卻不過數日，劉備還是吃了一驚。再一次目睹自己和對方的差距，不免戚戚。

寂靜的街道瞬間變得喧鬧起來。曹操親領部隊入城，其餘大軍城外紮營。劉備咽了口口水，他雖然還沒有看到曹操，心情卻已經緊張起來。握緊腰間的劍柄，他死死的盯著火光最密集的地方，不敢有絲毫放松。

就在瞬間，房內燈被撲滅。劉備驀地站起來，劍已出鋒。

“別怕，是我滅的。”黑暗中，傳來士元的聲音，沒有笑意，卻仍然是漫不經心的語調：“你放心在窗邊看，他不會看到你。”

劉備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不禁感嘆對方如此心細。就著窗外微光，劉備感到有個黑影正在向自己走來，帶著淡淡的酒香。

“別怕，不會有事的。就算有事，我也能保護你。”近在咫尺的低沈聲音似乎帶著磁力，讓劉備的心漏跳了兩拍，又帶來一抹說不清的平靜。

劉備和士元站在窗邊，看著火光越來越近，軍隊緩慢前進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就連曹操愛馬絕影揚蹄的聲音，劉備也能聽到。他同時也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主公!”

曹操帶進城的親衛隊人數不多，所以並不顯得非常嘈雜，以至於這一位將領的聲音格外清晰。

“如何？”

聲音並不大，卻帶著威嚴。黑暗中，士元看不清劉備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手中的劍握得更緊了。

“秉主公，城內四周都沒有發現劉皇……不，是叛賊劉備的蹤影。”

城裏似乎瞬間靜了下來，靜到士元能聽到劉備的呼吸聲。

仿佛過了很久，曹操開口。

“哦。那其他人呢？”就像早就知道般波瀾不驚。士元挑眉，劉備帶著部下“走”了，這個消息應該早就傳到曹操耳裏，早就派人封城也不過因為如此。他更好奇劉備會是什麽反應，才有意拖延——當然，他也沒想到曹操會這麽快，在他已經決定帶劉備走之前趕來了。不過無妨，事情只會變得更有趣。

“劉備所帶關張趙等人，以及主公所派兵馬全部不見。只剩下一些袁術的殘兵。主公，我們是不是……”

“既然如此，那便在城內休息一夜。明日人馬分成兩路，八千人追伐袁術，另外五千兵隨孤追殺逆賊劉備。”

也許是因為太累，也許是要殺的人並不是那麽重要。但這樣的命令對已幾日不休的士兵而言，無疑是令人高興的。

“遵命。”

火光與軍隊聲漸遠。臨走時，曹操忽然回頭朝客棧開著的那扇窗望了一眼，一片漆黑。

城內恢覆寂靜，就像曹操沒到的時候一樣。只是增加了幾倍的巡邏兵似乎說明不是那麽回事。

“你……”士元看著劉備的身影，想說點什麽，被打斷。

“我有點累了，早點休息吧。明天——他們走了之後，我們就能離開了”劉備走到床邊，脫鞋寬衣。

士元點了點頭，坐在桌邊，微微適應眼睛黑暗的摸著輪廓不明的酒壺。

“你不睡嗎？”劉備已經靠下，有些奇怪的看著還在喝酒的士元。

“不，我還想再喝兩杯。”

士元拿著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哦，那我先休息了，你也早點。”

“嗯。”

聽不出有什麽異樣。又或者本來就沒有異樣？

不久後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似乎證實了自己的想法，士元在黑暗中勾起一抹笑意。

士元走到床前，確定劉備睡著了，為他蓋好被子。出了房，又輕輕關上門，整了整衣著，朝著某個地方走去。

黑暗中，睜開一雙有些明亮的眸子，毫無倦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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