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吧。”

和眾人分別後，士元帶著劉備出了袁術的偽皇宮，來到揚州集市。此時天已經大黑。劉備尋思城門已關，僅僅二人又不能和軍隊一樣走山野之路，就不再多言，只是跟著。沒有想到，士元帶著劉備來到酒館，點了一壺清酒，獨酌了起來。劉備不禁有些驚訝，白天他還是在戰場的將軍，晚上竟然卻坐在這裏陪著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人喝酒，想著想著笑了起來。不過自己似乎並不排斥如此。

“哦？現在才問我這個問題，會不會有些太晚了？”手中把玩著剛飲完的酒杯，士元看著眼前眉眼帶笑的人，帶著兩分戲謔：“我不是您的軍師嗎，將軍大人？”

聽到這話，劉備微楞。收起了笑容，輕嘆一口氣，眉頭也微微皺起。不知道現在雲長那邊怎麽樣了？曹操那邊又會有什麽反應？想到這些惱人的問題，剛才的好心情似乎一掃而空。拿起酒杯，灌了一杯。想再倒一杯時，卻被士元按住。

“我的酒，只助興，不消愁。”劉備擡起頭，看著士元瞇起眼睛勾起一抹淡淡的邪笑，心跳竟然漏了一拍。

甩開士元的手，有些不高興的嘟嘴：“小氣鬼，我自己買好了。”

“哈哈，這麽快就生氣了？”士元坐下，又為自己斟了杯酒，為劉備也斟了一杯。但劉備只是看著他喝，並沒有喝。

“去荊州之後，有什麽打算。”有些漫不經心的問題，卻讓劉備驚訝。

“你不是會幫我嗎？”

幾乎是脫口而出，但問出後才覺得不妥。他只是建議自己去荊州順便送了一張地圖，自己在不經意間竟然已經理所當然的把他當做會跟隨自己的人了。這麽想，劉備不禁有些懊惱。而士元似乎也在想些什麽，二人陷入沈默。半響，還是士元先開了口。

“你希望我幫你。那麽，你想要什麽？”士元把酒杯放在桌上，看著劉備。

我想要什麽？偌大的酒館，天黑時來的卻也不多。喧鬧的只有一些酒杯碰撞的聲音。難得有這樣一份寂靜。使得劉備不得不停下來，緩緩地呼吸了幾口氣，慢慢陷入思索之中。

或許自己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劉備還記得當年還在賣草鞋的時候，他想要的無非是多賣幾雙草鞋，讓娘過的好一點。再後來賊寇作亂，他招募義兵討賊，遇上了兩個兄弟，當上了安喜縣尉，想要的不過好好治理不再有賊寇。而後董卓□、諸侯鳥獸、曹操挾天子，他所想要的也只是漢室朝廷恢覆和平，天下不再戰亂紛爭。可是，這樣空洞的理想究竟有什麽用？低垂下頭。

沈默了許久。就在士元以為劉備不會回答他的問題的時候，對面卻緩緩擡起了頭。

“我不知道我的理想到底可不可能，”

“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做，”

“但是，只要還活著，我就會試著去努力。直到，找到那個答案。”

如果人的眼睛會發光，那麽一定是此刻的士元看到的——他看到了劉備眼睛裏流出一種無法形容的光彩，溫潤而明亮。這樣的神采讓士元不由怔住，眼神越發變得深沈。定了定心緒，輕輕笑了起來。

“這麽任性的要求，可是會讓人困擾的啊。”

搖頭輕笑，怕是醉了吧。

劉備有些不高興的鼓起臉，想說些什麽，士元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我就陪你一起找那個答案。”

得此一見，醉又何妨。

聽到這句話，劉備心下真真感到幾分雀躍。回過神來，不禁驚訝起來。和對方呆在一起，自己竟然會像小孩子一樣坦露心跡。是好久沒有遇到讓人如此放松的朋友了嗎？一定是……看著士元掛著笑意自顧獨酌的樣子，劉備傳頭望向窗外，輕輕呼了一口氣。一地銀霜，一室酒香。

“好，一言為定。”回頭朝著士元笑了一下，端起那杯早斟好的清酒，一飲而盡。

暢意酣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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