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那……我來接你?”今妱的語氣略帶試探。

誰知剛巧正中下懷:“嗯, 好。”

那邊還茶言茶語的補了一句:“只能這樣了。”

今妱坐正身子,換了只手拿電話,起身去衣櫃裏拿衣服, “那你一會把地址發給我。”

岑晏卻立馬道:“我讓司機去學校接你了, 他到了會給你打電話。”

今妱:“……”

你都有司機還讓我去幹嘛?這不多此一舉麽!

到此,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某人淋漓盡致地發揮了他的老本行——

老狗賊, 老狗賊,果然是又狗又賊。

大概電話裏的人也察覺到自己露餡, 清了清嗓, 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道:“太晚了,你一個姑娘家出門, 我不放心。”

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今妱微笑, 拿出要換的衣服扔到床上,故意和他唱反調:“既然不放心,那我就不出門了吧?”

笑完發現對方根本看不見,她趕緊壓下嘴角。

那頭一聽,語氣頓時著急起來:“司機都上路了,還是要出的。”

他拿出第二拿手的絕活,賣慘道:“你也不忍心讓他白跑一趟吧?”

今妱一撇小嘴, 哼唧兩聲, 心說要不是你多此一舉,人家還能早點下班呢。

司機接到人一來一去花了四十分鐘, 車子停在餐廳的路邊, 聚會的人三三兩兩等在門口, 場面看上去散的差不多了。

礙於還有校領導在場, 今妱沒有下車, 讓司機摁了兩下喇叭, 她縮著身子,鬼鬼祟祟躲在車後座。

原先倚在墻邊休憩的男人看見打著雙閃的車後,與邊上人道別。

周圍人打趣他:“不會是老婆來接的吧?”

他眼睛微彎,只是笑,再次道別,步伐平穩地朝著車走去。

其他人在他身後伸長腦袋想一探究竟,一是好奇車裏面到底有沒有坐人,二是想看看程夫人是哪路神仙,能降服如此一尊大神。

男人一上車便解了領帶扔到一旁,長手勾住她的腰,今妱猝不及防跌進了略帶酒氣的溫暖懷抱。

車外人什麽也看不見,只將將看到一頭波浪卷的長發,以及撐在男人身側的纖細手臂。

車門關上,今妱推了推他。

沒成功,他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要說他醉了,她是怎麽都不信的。

“你真醉了?”她狐疑。

“嗯。”他的下顎摩挲在她的頭頂,低下頭鼻尖不著痕跡地劃過她的發絲,閉上眼睛,臉頰疲憊地埋在她肩窩,懶洋洋道:“平時都用的什麽香水?還挺好聞的。”

“沒用香水,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

岑晏的頭發很短,紮在她的頸側,讓她瑟縮了下肩膀,動了動身體說:“這個姿勢,我腰有點酸。”

聞言,他擡起頭,單手穿過她膝彎,沒費力地將人抱起安置在了自己腿上。

他的身體往後坐了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微微仰頭看她:“這樣還酸嗎?”

今妱握拳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低聲說:“還有人在呢,你耍什麽流氓?”

此時坐在駕駛位的司機眼觀鼻鼻觀心,識相地升起了後座的擋板隔斷一切。

今妱:“……”

好一個掩耳盜鈴。

岑晏瞧著她發楞時懵懵然的表情覺得怪可愛,胸腔輕微震動,他低笑出聲,掐了一把她的側臉。

掐完手也沒放開,改成撫的姿勢,指尖扣在她耳後,將她壓向自己。

結結實實的一個吻,女孩的嘴角還殘留一絲香甜,這個味道實在讓人上癮。

放開了一點,她趴在他懷中,雙手攀在他的肩膀,直勾勾地看著他的唇,眼底爬上靈動的笑意,提醒道:“程師兄,還在外面,當心玩火***。”

像古時候,專門禍亂朝政,迷惑君王的妖精。

岑晏也笑:“不管那麽多。”

拇指指尖沿著她的嘴角送進去一些,磕到細密的牙齒,觸到濕.濡溫熱的舌尖,他再次親了親她,將打給她的通話內容又強調了一遍:“羨羨,我醉了。”

醉了,似乎就可以為所欲為。

他的吻落在她的鼻尖,落在她的眼睛,說出的話很壞,還有點孩子氣:“你當初醉了就是這麽吻我的,我要一個個還回去。”

今妱的呼吸被他攪得紊亂,更何況她現在還坐在他的腿上,這樣的姿勢本就暗昧橫生,手心下是他強有力的心跳,每跳一下都炙熱滾燙。

“你好幼稚啊,”她偏了偏頭躲開,吻便落在了她臉頰。

可她並不抵觸,相反還有一點樂在其中,甚至是縱容。

他的臉生的極其好看,尤其是那雙看她的眼睛和吻她的唇,柔情似水,不管誰見了都會想溺死在裏面。

他卻沒了動作,嘆息一聲重新埋進了她的肩窩,但這次的頭發沒再紮到她,聽他說:“你什麽時候才能接受我?”

他問的今妱一頭霧水,“我不是一直都接受著嗎?”

“這不一樣。”

兩人所理解的“接受”並不相同,岑晏想讓她愛上他,從心上接受他。

而她的“接受”,只是接受了他作為“丈夫”的這一身份。

他挺挫敗的:“你還沒接受我。”

今妱不明白他在打什麽啞謎,小脾氣湧上來,腳後跟踢了踢他的小腿肚:“我明明接受了呀!”

“不,你還沒有,”岑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然,你收到花為什麽不高興?”

今妱被氣笑了,一把推開他,雙手捧住他的臉頰,認真問:“我哪裏說我不高興了?”

男人睜著迷蒙的眼,證據確鑿:“你沒有發朋友圈。”

今妱覺得,他可能真的醉了。

岑晏其實失落更多,他也不想抓著這點不放,明明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在處理情.事方面還像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天天患得患失。

可是他在面對今妱的時候,實在無法控制對她的占有欲和付出,平日裏逛街,別的男人看她一眼他都會不舒服。

他只想把她藏起來,他的今妱只有他能看。

她看別人也不行,她只能看他。

這樣的愛,有時候他自己想想都感到可怕。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對她產生了這樣的感情,也許就是答應陪她去鄰省看海過成人禮,他便對她有了不該有的想法。

或許,還要更早一點。

岑晏的大哥程敬比他大了七歲,印象中父母對大哥是嚴加管教,對他卻是散養模式,鮮少感受過同學們作文裏寫的父愛與母愛。

上學時期大哥管教他的時間比父母還多,他卻憎恨過大哥,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愛。

直到後來他的世界闖進了一個小不點,天天跟在身後甜甜地喊他哥哥,像只黏人的小貓,無事時總會厚著臉皮來他家蹭飯,有時候卻像個小大人對他無微不至的關心。

被派遣駐外的前一周,他發了場高燒,迷糊間聽見一道破碎的聲音喊他哥哥。

他那時的樣子大概憔悴地像要死掉,眼皮有千斤重,實在睜不開。把小姑娘嚇得不輕,握著他的手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掉在他的手背上卻直楞楞地燙進了心裏。

那一年他二十六歲,她十六歲。

駐外後的他極少回國。

成人禮對她來說尤為重要,也剛好家裏打來電話,說想他了,問他要不要回國看看。

好像終於有了可以名正言順回去的理由,他便回去了。

後來就是小姑娘想去看海,他的母親命他一起陪同。

兩年不見,她長高了不少,也對他不再像以前那般親近,眼中的疏離刺痛了他,心臟沒由來地被一只手緊緊抓住。

他看見她與其他異性旁若無人的互動,心裏的嫉妒如野草瘋長,那一刻才恍然意識到抓住他心臟的手就是出自今妱,輕而易舉能牽動他的心神。

“看來是真醉了。”今妱捧著他的臉端詳了片刻,得出結論。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觸了觸他的睫毛,不理解怎麽有男人的睫毛生的比女人還好看。

他的眼睫顫了顫,眼中醉意朦朧,今妱戳了戳他的胸膛問:“你這是喝了多少酒啊?喝不了就別喝這麽多嘛。”

男人胸前的白襯衫褶皺頗深,他上車那會順便解了兩顆扣子,此時她坐在他懷裏,視線從他迷人的唇描摹到性感的喉結和鎖骨,腦中不合時宜地覺得自己好像侵犯了他。

有的人就是有這種顛倒黑白的魔力,今妱咽下口水,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忍了忍偏開目光說:“下次再有什麽酒局,你就叫我來喝!”

她拍拍胸脯放下豪言壯語:“我保準能把他們全幹趴下。”

車外路燈光忽明忽暗,灑在她的臉上,有一瞬間岑晏覺得她會和她的影子一樣砸下來撲倒在他的身上。

但她沒有,坐在他腿上穩如泰山。

“好,”他笑,如有實質地答應下來:“下回一定叫你。”

這就對了嘛。

酒鬼今妱滿意點頭。

“岑太太,”看著她明媚的臉頰,他還是忍不住地叫了她一聲:“什麽時候,你才肯公開我的身份?”

“給個時間,可以嗎?”

“我好知道還要等多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