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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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抵達電視臺樓下,明微跟著秦牧擇下車,這次沒再打算拖延時間和他錯開,就算被人看見,直接說順路碰上就好了,反正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有句話說得好,欲蓋彌彰。

她光明磊落。

然而察覺到秦牧擇特意慢下來遷就她的腳步,心中那股微妙的感覺又上來了。

這下,明微覺得自己不光明,也不磊落了。

秦哥同情心泛濫,也不用這麽……

泛濫吧?

大廈樓下,有人進進出出,好在都是不認識的人,偶有幾個認識的,也就多看了她兩眼,沒多說什麽。

她這才一路戰戰兢兢地走進電視臺,前方的雲京電視臺幾個大字分外顯眼。忽然,她註意到了站在大廳的男人。

腳步頓住,眼神也一楞。

秦牧擇看向她,見她瞬息變化的表情,眸色微斂:“你先上樓。”

明微回過神,小聲地輕嗯,知道靳以城肯定是來找秦牧擇的,於是也識時務的朝電梯走,不想打擾兩人。

然而才走了兩步,靳以城剛好也走了過來,明微和他錯開,一言不發的離開。

直到明微的身影消失,秦牧擇才看向靳以城:“有事?”

靳以城意味深長道:“我倒是不知道你那麽稀罕一個女人。”他笑了一下,有點慵懶,“怎麽,還怕我多看一眼。”

上次在會所也是。

第一句話都是讓人家姑娘離開。

秦牧擇蹙起眉頭。

靳以城低嗤,沒再和他兜圈子:“我媽讓你回家一趟,”見秦牧擇露出不耐煩的眼神,於是示意他看一邊的休息區,那兒站著一位稍微上了年紀的傭人。

秦牧擇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傭人,淡淡說:“知道了。”

靳以城把手上的一袋禮盒丟給他:“這也是媽讓我捎帶的衣服。”見秦牧擇伸手接過,不忘道:“還有,別忘了下周媽要去醫院繼續治療。”

秦牧擇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任務達成,靳以城也不想再逗留,更沒心情和秦牧擇兄弟情深,平靜的表情都是裝出來的,往大廈外走了出去。

秦牧擇看著手裏的禮盒,裏面是一件毛衣,不用猜也知道,是他母親親手織的。

不遠處的傭人出去前朝他恭敬地頷了頷首。想到過幾天還要去靳宅,秦牧擇不由擡手揉了揉眉心。

去醫院理所應當,可讓他面對靳宅那麽一大家子的人,對他來說並不好拿捏分寸。

甚至別扭得很。

多年來,從未習慣過。



明微剛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不遠處的小程見狀,腳往地上一撐,“嘩”的一聲,轉椅就往前滑了過去。

面前猝不及防多了個人,明微被嚇了一跳,對上小程探究的目光,心下不由一虛:“怎麽了嗎。”

小程:“不太對勁。”

明微保持鎮定:“什麽不對勁。”

“你和……”

“我要去機房!”明微站起身,突然出聲打斷了他後面的話,抱起桌上的資料就急匆匆地沖了出去。

小程摸了摸後腦勺,沒搞清楚狀態。

這是慌什麽?

他不是還什麽都沒說。

明微去到機房,發現嚴杭已經在開機了,手邊放著幾本筆記本。見到她,立馬揚起笑容:“來了?”

明微:“你來好早。”

“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多做做事。”

“也對。”真刻苦啊。

兩人又繼續開始商量,最後發現還是需要補拍幾個鏡頭,調整好時間,打算明天或者後天就去坡夢村。

忙起工作,明微就忘了秦牧擇。

等終於閑下來的時候,就看見秦牧擇來了機房,神色自若,甚至沒有看她一樣,徑直往往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公事公辦的看著顯示屏,身後是幾位編導。

不看見他還好,一見他,那種微妙的感覺又浮上心頭。

察覺出他似乎要看過來的目光,明微掩飾性地低下頭,故作鎮定,想到什麽就和旁邊的嚴杭討論。

她雖然忙,不過秦牧擇比她更忙。

等她和嚴杭終於確定好明天就去坡夢村補拍時,已經是下午七點左右,秦牧擇看起來還要繼續加班。

下班出機房前,她沒忍住看向機房裏忙碌審片的男人。

短短的頭發沒遮住濃黑疏朗的眉目,平淡的表情在面前屏幕的幽光映襯下,多了幾分清冷的清俊朗潤。他薄唇一張一合,正和身旁的幾位編導說著話,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偶爾指向顯示屏,偶爾輕敲桌面,無論怎麽樣都是吸引人的目光。

反應過來自己一直在註意著他,明微懊惱的收回視線,抱緊懷裏的資料趕緊離開。

才剛下樓,時歡的電話就來了。

明微騰出手接電話:“歡歡?”

“要不要來找我放松一下?”

找她放松?

那不就是去夜店。

明微猶豫著,那端的聲音輕了下來,有幾分刻意掩飾的頹然:“我要是離婚了,你說桃花運會不會回來?”

離婚?明微怔住。



到了晚上,1997的二樓往上就有點熱鬧。

不少有錢人家的公子哥,或是平常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明星都是一抓一大把。

燈光迷離,格外奢靡。

一樓都是尋常喝咖啡的客人,不像樓上那麽註重客人的隱私,不方便出現在大眾面前的人都是從vip通道上的樓。

明微到了三樓,服務員一直在前面帶路。前方迎面走過來幾道身影,服務員歉意的朝明微笑笑。

明微懂她的意思,往邊上讓了讓。

混著酒氣的身影與她擦肩而過,明微擡步往前走,就被男人忽然伸出的手臂攔了去路。

“這不是……明小姐?”男人的聲音輕佻,又帶著笑意。

明微皺眉,也沒想到會再次碰到臧佑超。繞開他想要離開,又被他伸出的另一只手臂攔住了。

服務員表情為難,連忙上前商量,卑躬屈膝:“臧少爺,這位是傅總太太的朋友,還請您行個方便。”

旁邊有人哂笑:“哪個副總啊,跟著咱們臧少爺可不比正總強百倍。”

服務員剛想解釋說是維曼傅總,就見臧佑超想伸手拽住面前女孩的手臂,反被女孩子用包狠狠砸了過去。

力道不輕,臧佑超整張臉都沈了。

服務員嚇得背後起了一身冷汗。

無論誰,他都得罪不起啊。

服務員剛要出聲打圓場,明微直直迎上臧佑超陰沈的目光,聲音不卑不亢:“你今晚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我也不知道明天我會讓蘇女士和你家裏人說些什麽。”

臧佑超面色更沈,對上女孩毫不畏懼的目光,握著包帶的手卻越發收緊,忽地就笑了:“今晚不碰,明天?”

明微繞開他,往前走。

然而還是被他身邊的狐朋狗友給攔住了,明微冷眼看向他。

臧佑超從身邊人手裏接過一瓶紅酒,朝女孩揚了揚,眼裏的玩味兒顯而易見:“喝了這瓶就讓你走,以後我和我朋友見了你就繞道走。這筆買賣明小姐做不做?”

還真是好一個男士風度。不就是相親不成,還被她出言諷刺了幾句,也不想想究竟是誰先不尊重誰的?

她當然不會喝。

喝與不喝都不過是想為難她罷了,不讓他消氣,這件事怎麽可能完。

前方忽然傳來動靜。

大家都沒有理會,其中有個小跟班註意到了從包廂出來的男人,連忙用胳膊捅了捅旁邊的臧佑超,示意他往後看。

臧佑超不耐煩地看過去,隨即怔住。

一抹高大的身影從包廂內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不少西裝革履的男人,有幾位手上都拿著文件,明顯是談合作。

外面的天氣很冷,1997有供暖,男人僅穿著深色的襯衫,領口還開了兩顆扣子,手臂上擱著一件厚實的大衣。

男人的視線往幾人掃了眼,最後落在明微身上,黑眸流露出深意。

再次見到靳以城,明微眼裏的光芒稍微有了變化。

“以城哥?”剛才還高高在上的臧佑超面色一下子就變了,不說是討好,起碼很是尊重,“你在這,怎麽也不讓人通知我一聲?”

靳以城神色淡淡:“我可不記得你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喜好。”

什麽喜好。

為難女人麽?

簡單一句話,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攔住明微去路的男人神色微僵,緊張地看看臧佑超,見他沒有什麽表示,於是默認地收回了手。

明微自然不傻,眼裏不□□露出詫異,沒想到他會幫她。

臧佑超失笑:“原來是以城哥的人,我說呢,這麽大的心氣兒。”再次看向明微的時候,目光已經沒那麽輕佻了,“剛才是我不對,希望明小姐大人不計小人過。”

明微冷著一張俏臉。

對比起剛才,臧佑超現在這樣的神情語氣更讓她覺得不舒服。好像她和靳以城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聞小姐要是知道才剛分手,靳總就找了這麽個漂亮的新歡,不得怨恨死您。”有人輕笑著起哄了一句。

靳以城僅一個眼神,那人就安分了。

大家都是有眼色的人,見靳以城確實也沒有寒暄敘舊的意思,頗有深意又暧昧的看了眼明微,把空間留給了兩人。

樓道安靜了下來,服務員識趣的往後退了幾步。

靳以誠和聞茵分手了?

明微詫異的看向出聲的人,但眼中並沒有多少驚訝,像是意料到了。也不想再探究靳以誠忽然改變對她態度的原因,有些自作多情犯一次兩次就夠了。

“剛才謝謝靳先生。”明微朝他道謝。

不然就算她可以為自己解圍,怕也需要廢很大的功夫。

靳以城看著她:“怎麽謝?”

明微愕然:“啊?”

他罕見地對她笑了:“說笑的。”

明微不知道說什麽,想起還在包間更重要的時歡,只好再次朝他簡單的道了聲謝,匆匆趕去包廂。

然而才到包廂,推開房門的時候,看到裏面火熱的情景,登時楞住了,隨後面紅耳赤的退了出來。

還不忘給兩人帶上門。

雖然她一直都知道時歡和傅沈是一對有名有實的夫妻,可這也太肆無忌憚了,竟然在包間的沙發上就……

還好兩人雖然親的忘我,衣裳淩亂卻還沒脫了,不然她這輩子都無法直視時歡了。

那現在她還有必要在這兒嗎?

明微糾結地站在門外。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後給時歡發了條消息,離開了1997。

雖然歡歡嘴上說打算離婚,但看兩人現在都親成這樣了,傅沈總不可能把自己的老婆隨便丟在包廂吧。

她記得,傅沈對歡歡挺好的。

除了緋聞有點多。

明微也不好插手人家夫妻之間的事,更何況她對時歡的婚姻狀態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傅沈對時歡向來大方。

出了1997,明微站在路邊等車。

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靳以城剛才格外溫和的俊臉,明顯和前段時間對她的態度不一樣了。

沒有冷嘲熱諷,也沒有厭惡。

為什麽呢?

明微又莫名想到秦牧擇最近似乎也怪怪的,她能感覺到他們兩人之間有什麽東西好像不一樣了,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讓她仿徨無措,又摸不清抓不著。

一道車燈閃過,明微下意識地伸手遮了遮眼,一輛車身豪華的黑色轎車駛了過來,在她旁邊停下。

後座的車窗搖下,露出男人俊美的五官輪廓,眼裏透著幾分漫不經心,一直手臂搭在車窗上,對著她淡淡地笑:“去哪?我送你。”

明微手指不自覺地縮了縮。

見她沒動靜,他問:“怕我不懷好意?”

明微張了張口,心裏來回輾轉的一個疑問就要問出口,不知道為什麽,神經像是被什麽給蟄了一下,話到嘴邊就變了個樣:“……不用了,謝謝靳先生。”

靳以城輕笑:“為什麽?”

明微咬唇站在原地。

為什麽?說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明明接近他就是她一直以來想要做的事,可他終於有了記起曾經的一切的跡象,她卻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那麽開心,反而有點不知所措,有點……

——抗拒。

後面有輛車停著,車喇叭摁了又摁。

最後許是等不及了,車窗搖了下來,司機露出頭,不耐煩地扯著嗓子喊罵:“前面的,走不走啊!”

靳以城打開了車門,在她拒絕前開口:“前面出了車禍,很難再有車過來,比起再遇見剛才那樣的麻煩事,明小姐不如暫時把我的車當成出租車。”

後面的車喇叭響了又響,1997的大門時不時有進進出出的人,明微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上了車。

他剛才幫了她。

一直拒絕好像也不太好。

明微坐上車,司機才駛動車子。

車裏一路寂靜無聲,明微是不知道說什麽,靳以誠則是不動聲色的觀察她的反應。到了毓花小區,靳以城率先下車,在她怔愕的目光下紳士的替她開門。

明微下了車,拘謹道:“謝謝,那我就先進去了。有空請靳先生吃飯。”

靳以城薄唇微揚,餘光註意到了站在小區門口的高大男人。

遠遠的,看不清楚表情。

但絕不會是好臉色。

再次看向明微的時候,靳以誠眼裏多了層難以窺探的深意,知道她還沒察覺到秦牧擇的身影,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思,不由淡笑了一聲:“什麽時候?”

明微只當他客氣一問:“靳先生要是覺得可以,那就下周六下午。”

“行。”他應道。

他不會認真的吧?明微怔住,直到靳以城開車離開,她才轉身往小區走,看到了站在小區門口的男人。

作者有話說:

寶貝們,早安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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