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入v(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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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微低下頭不敢看他,忽然發現,女孩子心裏憋著委屈的時候果然是不能被哄的,她已經矯情到越被哄越想哭。

他明明沒義務顧慮她的情緒。

秦牧擇拿著紙的手猶豫著,先是試探性地碰了碰她的肩膀,見她沒什麽反應,才輕輕嘆了嘆氣,嗓音無奈:“以後遇到這種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明微緊緊抿著唇,害怕一說話就忍不住哭出聲,而她不想那樣。

如果昨晚是因為喝醉了酒行為不受控制,今天在他面前失態也不是她的本意,但不能再在他面前哭了。

大概五分鐘後,發覺她情緒緩和了,秦牧擇才把手中的紙塞進她掌心:“別忘了待會兒吃藥。”

明微收緊手指,忍了忍,嗓音帶著重重的鼻音:“噢。”

秦牧擇手掌無意識地擡起,落向她的頭頂上方,看著她柔軟的頭發,最後還是收了回去,站起身。

明微雖然低著頭,但對周圍的聲響格外註意,對他的動靜更是敏感。

她能感覺到男人起身的動作,衣料之間的摩擦聲,以及離開的腳步。

腳步聲漸漸遠離,直至消失不見。

明微慢慢擡起頭,手裏還攥著他還的兩顆糖,攤開掌心,是一顆巧克力,還有顆兩邊被紮緊的水果糖。

明微把糖收了起來。

扒開藥袋子看了眼,裏面有退燒藥,還有一支體溫計。



調整好情緒,明微徑直去二樓的衛生間洗臉,把沾了奶茶的碎發沖洗了下,確定看不出什麽異樣才回去工作。

想起秦牧擇走前對她說的話,最後還去機房前接水吃了藥。差不多半小時,她覺得頭痛稍微緩解了,見到小程過來,感激的朝他揚了揚手裏的藥。

“小程,謝謝你的藥。”

小程把手上的服裝袋遞給她,問:“什麽藥?我是去給你買衣服的,猜到你不打算請假,所以讓女同事幫你買了件可以應付的衣服,你收著,要是覺得心裏過意不去,以後給我買幾本有趣的書就成。”

明微重點還在藥上:“不是你給我買的藥?”

小程:“我本來是要讓人給你買的,但同事說你已經在吃藥了,就沒買。”忽然反應過來什麽,小程頓了下,笑容變得暧昧起來,“可以啊小微,是誰偷偷暗戀你,竟然私底下給你買藥還不留名。”

明微臉一下變得通紅:“小程,你別胡說!”

秦牧擇暗戀誰都不可能暗戀她啊。

這男人可嫌棄她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程無奈,看她反應這麽大,突然覺得上次大冒險她說沒談過戀愛是真的,完全不禁逗,“你快去把這身衣服換下,我看著礙眼。”

明微心裏的異樣還沒完全消散,掩飾性的接過衣服:“知道了,馬上去收拾。”說完,立馬轉身。

小程這才滿意的去工作。

在機房值班要一整天,從白天到第二天早上,三四個同事一起守著,自行安排各自中間休息的時間。

明微吃了藥身體就好的差不多了,只要不是十分嚴重的重感冒,她向來是發燒可以吃藥解決的體質。

到了淩晨一點的時候,明微剛要下樓去買點吃的填肚子,就見韓靜姝端著一碗泡面過來,站在機房門口,示意她出來。

明微詫異的出去。

韓靜姝:“給你的。”

明微楞楞的接過泡面:“靜姝姐,你怎麽在臺裏?”

韓靜姝走回茶水間,聽到這話兒又回頭:“小程有事,今天跟我換班。”

說完,人就走了。

沒一會兒,她手上又端著另一碗泡面回來,示意站在門口的明微跟上:“跟我來,這裏不方便吃。”

“好。”明微跟上。

韓靜姝帶她去了天臺。

天臺在二十幾樓,很高。往下看是繁華的大都市,可以看到縱橫交錯的道路,以及萬家燈火的熱鬧。

這是明微頭一次來這邊,還以為天臺就是空蕩的地板,沒想到這裏還有一頂偌大的遮陽棚,傘下是桌子椅子。

明微把面放桌上,還挺意外的。

韓靜姝笑道:“以後要是覺得不開心,可以上來吹吹風。”

明微點頭:“謝謝靜姝姐。”

韓靜姝看明微安安靜靜地吃著面,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今天的事情我聽小程說了,你不用放在心上。你是不知道咱們群裏的同事知道秦哥和小程英雄救美,有多心潮澎湃,羨慕得很。”

明微:“真的嗎?”

韓靜姝只是笑笑。

明微知道她是想安慰自己,手裏的叉子無意識的一下又一下地戳著面,怕她為自己擔心,只好想了個適合的說辭:“今天的事情其實還好了,我只是有點遺憾上次的選題。”

韓靜姝:“老孫妻子的選題?”

明微一怔,沒想到韓靜姝竟然知道她的心思,這件事也壓在她心底好久了,每次想起都挺難受的,於是趁機說了出來:“靜姝姐,我一開始做老孫的新聞,後來知道了老孫妻子的事,更不想悶聲不吭。”

可是現在老孫已經帶著妻子出國,大概率以後也不會回來了,這個新聞也就和她沒了關系。

她知道在這個世上,誰也不是誰的救世主,真正能為他人苦難共情的人更是鳳毛麟角。可就是有時候,連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作為新聞記者,除了政治立場,無論何時都必須保持冷靜客觀,更忌諱把個人情感帶進新聞。

明微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表情都和往常一樣,以平常心態檢討自己:“我想把老孫媳婦的事情弄清楚,可我當時太高估我自己了,只知道在老孫身上想辦法,忘了這件事的本身是他老婆,直到他們人都走了,我只能撿著前面的素材做新聞。”

就像曾經的她一樣。

花了十倍的努力好不容易上了個211大學,只知道盲目的選擇學校裏的王牌專業,後面發現她還是喜歡新聞,又轉行做記者,前面的四年好像都白費了。

想起剛才那女孩最後的幾句話,明微心裏還是會難受。

那些在學生時代想忘記,再也不想要記起的記憶,猝不及防一股腦翻湧了上來,她連痛感都沒有了。

只覺得難堪。

太難堪了。

選擇來雲京市上學,除去她私心裏那點隱晦的對靳以誠的心思,她原本是想著新的環境新的人,可以讓她的生活慢慢變好,沒想到又回到了原點。

因為她的樣貌,剛開始……把她捧上天,又嫌她臟。

好像原生家庭的缺陷,是她的原罪。

“就因為這個?”韓靜姝有些想笑,聲音溫柔的開導,“不是每個人都能完美的完成每一個選題,有遺憾是常事,所以人生才會完整,不要覺得殘缺不好,可能以後你還要靠這份殘缺拾級往上。”

不只是這樣的……

然而看著她寬慰自己的溫柔樣子,明微張了張口,一時無言。

“秦哥?”韓靜姝看著門口,突然驚訝的站了起來。

明微渾身一僵,轉頭看到門口站著點煙的高大身影,聲控燈亮著,映出他頎長的身影,嚇得她急忙起身。

秦牧擇雙眼掃過兩人桌上的面,把煙夾在兩指間,煙霧升散開來:“吃你們的。”

韓靜姝微笑:“這裏還有座位的,秦哥站那做什麽。”

明微局促的站著。

一看見秦牧擇,她就想起剛才在樓梯間的事情,莫名不敢面對他。

總覺得渾身都不自在了,從她喝醉那晚開始,再到剛才樓梯間的溫柔,這已經超出了她認知中平常上下司關系。

然而韓靜姝手機來了電話,接完電話後臉色有些為難,拍拍明微的肩,又看向秦牧擇,道:“秦哥,我有點事就下去了,您待會兒幫忙把小微送下樓。”

“靜姝姐……”

韓靜姝:“聽話。”

明微腦袋都大了。

路過秦牧擇的時候,韓靜姝忍不住提醒了句:“秦哥,我記得你說過要戒煙,怎麽這幾天抽煙的次數還頻繁了。”

秦牧擇嗯了聲。

只是點著清醒一下。

韓靜姝一走,空曠的天臺就只有他們兩人,偌大的風聲陣陣。

秦牧擇掐了煙,有幾許煙灰掉落在了地上,他扔掉香煙,擡頭看過去的時候,不遠處的女孩像是發現危險的小龜,急忙低下頭坐回到了位置上。

明微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起那兩盒藥,怎麽想怎麽怪異,默默地低頭吃面,想著秦牧擇差不多就走了。

腳步聲忽地響起。

這是,要走了嗎?

快走快走。

然而腳步聲卻逐漸逼近,明微吃東西的動作一下就停住了,察覺到身側的位置多了個人,驚詫的擡頭。

秦牧擇把手機放在桌上,朝她推了過去:“看看。”

看?

看什麽。

明微只一個勁兒的看著他,明顯還沒反應過來,不知神游到哪了。

秦牧擇被她盯得吃不消,手指輕敲了桌面兩下:“看我做什麽,看新聞。”

明微耳根倏地就熱了,天臺的風都吹不散這熱度,倉皇地低下頭,移向桌面的手機屏幕上,表情慢慢凝重了起來。

上面是一條新聞,在鄉下某個村。

上周,有個六年級的女孩偷偷拿了老鼠藥吃,因為發現太晚,搶救無效死亡。腿腳有缺陷的母親傷心過度,當天吃農藥也去世了。第二天父親去山上,不小心跌落山崖,重傷未愈,現在都沒法下地幹活。

有幾家媒體報道了這一新聞,只是誰都不知道女孩這一行為的確切原因。評論底下眾說紛紜,有人說是女孩成績太差,家裏又太窮,母親還是殘疾,心裏負擔過重,這才會一時想不開服毒。

這件事影響還挺大,兩天之內去世了一對母女,男主人又重傷未愈,不少媒體跟著報道,卻莫衷一是。當地政府不堪受擾,都快謝絕媒體介入采訪了。

明微心裏很不是滋味,往下翻評論,清一色都是猜測原因的網友,還有不嫌事大的人隨意在評論區下結論,說女孩不懂事,才害得好好的家變成這樣。

明微看向秦牧擇,腦子裏都是這條新聞,見他不說話,終於忍不住問,“您給我看這個新聞是……”

秦牧擇:“下周去跟這個新聞,讓你提前做好準備。”

明微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又想起一件事,眼裏的光芒弱了下去:“可是下周不是大家一起下鄉去……”

“你跟我去坡夢村。”

真的嗎。

比起那個下鄉學習,這個選題明顯更吸引明微,只是……

真的是被他批評太多次了,現在願意帶她去是因為認可她的能力嗎。明微忍不住問:“為什麽是我?”

是認可嗎。

明微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眼裏的期待隱約可見,雙眼晶亮。

此時樓下的萬家燈火似乎都敵不過女孩眼裏細碎的星芒,秦牧擇莫名覺得自己心弦似乎都被微微撩撥了下,下意識撇開視線,把手機收了回來。

“不想去可以不去。”

明微心裏一急,下意識抓住了男人的手臂:“想去!”

太想去了。

秦牧擇看向她的兩只爪子。

明微反應過來,臉上一熱,觸電般松開手,還往後退了一步。

看她像受了驚的兔子似地的彈開,本來有點泛白的小臉染上了紅暈,羞窘又尷尬。秦牧擇薄唇難得揚了下,聲音溫和:“快吃,吃完送你下去。”

這就不用了吧。

明微小臉垮了下來。

她是有點發燒,可都好的差不多了,需要像小孩似的接送她嗎。

“知道了。”人微言輕,她還是乖乖聽話好了。

陽臺的風忽然就大了起來,明微剛低下頭繼續吃面,碎發就胡亂的在她眼前飛,她隨手給勾到耳後,卻又因為是小碎發,太短,下一秒又貼在了她鼻梁上。

鼻尖都有點癢了起來,明微忍不住動了動鼻子,又伸手去按想要止癢。眼前忽然多了只節骨分明的大手,在她的怔愕下,把她的碎發往後勾過去。

男人微涼的手指劃過她耳朵,從被觸碰到的耳尖開始,熱度蔓延而下,明微心慌意亂,呆滯地望著他。

秦牧擇一時也進退兩難,對上女孩怔楞的目光,都不知道他鬼使神差下幹了些什麽暧昧的舉動,收回手的同時,起身走到了迎風的位置,背過身。

明微看著他的背影。

男人剛好就站在正對她的位置。

微冷的空氣中似乎帶了熱浪,誰都沒有出聲,靜靜等著熱度消散。

吹向她的風小了下來,碎發敷貼的搭在兩邊,明微撫平心跳,低頭不看他清雋的背影,心裏不斷對自己催眠。

秦大魔頭只是看她這幾天被那麽多人罵,今天還被潑了奶茶,所以一時對下屬升起憐惜之心,沒有其他意思。

沒有沒有。

絕對不可能有!



最後明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下的天臺,整個人暈乎乎的,都不敢看身後跟著的男人,下樓後默默地進機房。

忘記忘記……

明微只好不斷給自己催眠。

好在夜班真的太累,明微沒一會兒就忘了這個小插曲,心裏只想著什麽時候下班。

值了整整一天的班,等明微終於熬到了第二天早上,幾乎快支撐不住了,才下班就急匆匆趕回去,到家倒頭就睡。

現在她只想好好休息幾天,一覺睡到下午兩點,迷迷糊糊起來的時候,想起坡夢村的新聞,拿出手機開始搜新聞,大概了解下現在的事件進展。

總不能去到坡夢村的時候一無所知。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當地政府不大歡迎媒體,他們怕是還得想想辦法。

偷偷去?

“叮——”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明微被嚇了一跳,看到是時歡發的消息,而且還是發一個很無聊的小短文給她。為了撫慰自己受傷的小心靈,明微立馬打了電話過去。

“臭時歡,你無不無聊啊。”

時歡此時正在做美甲,那端吼出來的聲音讓她耳膜一震,手跟著動了下,美甲師就把指甲油塗歪了。

時歡一臉肉疼,對著電話那端哼了一聲:“我這是為了讓你迷途知返,你看那暗戀的小女生多慘,最後一個人天荒地老。”

現在靳以誠都有女朋友了,整個圈子都知道兩人經常同進同出。

她家明微雖然樣樣都好,可是太門不當戶不對,以後受了委屈可不比她還憋屈。

難不成現在還要等靳以誠分手?

這更不行了。

明微安靜了,抿抿唇道:“我沒暗戀他。”

“是是是,你沒有。”時歡看了眼重新上好的指甲,滿意的點點頭,“你就是一時鬼迷心竅。”

明微心裏很不是滋味,這段時間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撲來,情緒積累多了有時候就需要讓人知道,需要一個發洩口。

“明明是他自己說會喜歡我……”明微鼻頭一酸,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

不過沒關系。

他忘了也沒關系。

反正從小到大沒人喜歡她的這件事實,她也習慣了。

也沒有一定要讓靳以誠喜歡她。

“…什麽?”時歡沒聽清。

明微回過神:“沒什麽。”

不想時歡再問,明微緊跟著說:“對了,我下周要去鄉下采訪,可能……”

“等等。”

“……”明微的話戛然而止。

時歡盯著從客廳門口進來的一道倩麗身影,壓低了聲音對電話道,聲音有點咬牙切齒:“我這邊有點事情,等我把這個小妖精給收拾了,咱們再說。”

不等明微那邊說話,她就掛了電話。



時歡從小到大錦衣玉食,即使後來家族沒落了,不到半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成了赫赫有名的維曼繼承人傅沈的夫人,生活也可以算是一帆風順。

唯一讓人爭議的地方也就是大二嫁人,有被不少雞蛋裏挑骨頭的人說她恨嫁,巴不得嫁入豪門。

笑話。

原本她就是豪門,誰稀罕什麽豪門不豪門,要不是家裏人硬逼著,那頭的維曼給出的條件又太誘人,她能那麽早嫁人。

好在傅沈雖然在外面緋聞滿天,從沒帶到家裏來,她也還能忍。

今天竟然真上門了。

旁邊的美甲師見情況不妙,動作停了下來,試探性地看向時歡。

時歡:“繼續。”

美甲師只好硬著頭皮,繼續給她弄美甲,盡量不去註意周遭的大火蔓延。

“這是誰呀?”時歡側躺著,單手撐著腦袋支在沙發扶手上,風情萬種,“這不是咱們的江大明星嗎。”

江希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她微胖的小助理,歉意一笑:“抱歉傅太太,今天冒昧打擾,沒有按門鈴就進來,只是我實在是有急事,望傅太太見諒。”

說話都悠哉悠哉的,果然是急啊。

時歡慵懶的躺著,不忘配合人家演出,故作傷心:“我家這個老不死的,竟然把家門密碼都告訴江大明星了,看來是動真格了,以前可沒見他這樣。”

江希皺了皺眉頭。

身後的小助理卻更得意了。

覺得自家藝人真厲害,幾句話就讓豪門太太傷心難過。

美甲師下意識擡頭,看著往死裏明明大殺四方的時歡忽然跟個瘦弱小白兔,格外不習慣,額角突突直跳。

江希表情維持的很好,只是眼裏的笑意不達底:“傅太太說笑了,傅總是您的丈夫,當然動真格也只可能是您,我只不過是傅總覺得可以信任罷了。”

“噢,這樣嗎。”時歡停止了傷心,低頭看了眼指甲,覺得太淡了,示意美甲師再上一層,然後擡頭,“江大明星說的對,那你講吧,有什麽重要的事。”

江希面上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一拳打在棉花的感覺,讓她覺得後面的話似乎都沒了用武之地。

但她還是要試試,畢竟她都來了:“這段時間的緋聞……”

“緋聞?江大明星是說你和我那老不死的同進酒店的事?”

“實在抱歉,當時傅總醉了。”

這話落下,美甲師心頭狂跳。

慘了慘了。

她今天為什麽要過來。

時歡一骨碌爬了起來,指甲油直接塗到了她白皙的手背上,美甲師小心翼翼地的看著她坐直身子,生怕兩個女人的大戰觸及到自己,盡量縮小存在感。

江希歉意道:“實在抱歉,出現這樣的緋聞是我的錯……”

“怎麽會是你的錯?”

江希怔住。

“這是好事。”

江希沒反應過來:“什麽?”

時歡說:“那你應該知道傅沈有多生龍活虎了吧,無論白天還是晚上我都很少有休息時間,嫁給他之後可算知道古代正妻為什麽要給丈夫納小妾了。現在有江大明星幫我分擔著,我可算是可以休息休息了。”

時歡光著腳小跑著過來,握住江希的雙手,淚眼婆娑:“現在傅家人一個個催著我生孩子,要不你替我生了吧。”

江希:“啊?”

“我也不讓你多生,就兩個,一個女的,一個男的。”時歡已經開始暢想未來,雙眼亮晶晶的,“這樣我喜歡的女孩子有了,我婆婆想要的兒子也有了,兩全其美。”

一番話說完,時歡又問:“你不會嫌多吧?”

江希:“……”

眾人:“……”

見江希不說話,時歡小聲問:“那要不生一個半?”割地賠款的時歡十分肉疼,誓死捍衛,“一個半,不能再少了。”

美甲師:“……”

一個半,虧得傅太太說得出口。

這生出來,怕是嚇死人嘞。

江希臉上沒了笑容,尷尬的推開時歡的手,嘴角抽了抽,歉意道:“傅太太,我劇組還有事不能遲到,不然導演怕是會炒了我,我就先走了。”

時歡:“就走了?”

江希:“下次我請傅太太吃飯。”

不等時歡再說話,江希帶著小助理,一步並作兩步,急忙離開。

看著兩人的背影,時歡臉色才倏地一變,冷哼了一聲。

笑話,傅沈就算再饑不擇食,顧慮著祖上的家訓,怎麽也不可能碰娛樂圈的女人,更別說江希是艷星出道的。

她又不傻。

那別墅密碼,怕也是江希不知道從哪騙來的。她再換一個就是。

這次,傅沈都別想進來。



被掛斷了電話,明微繼續看新聞,然後才去浴室洗澡。

家裏也只有她一個人,明微直接穿著浴袍出來,坐在地毯的軟墊上,翻看著自己還沒看完的書。

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形成的習慣,只要覺得無聊,明微就想看書。

也不是什麽喜好,就是一種習慣。

可能是學生時代除了看書學習,沒人和她玩,也沒有其他活動。

雖然大部分時候看過就忘了,但還是會有某些時刻,會讓她印象深刻,也算是學到了點書中的知識了吧。

看了半天書,有點餓了。

家裏還有不少雞蛋,明微簡單煎了兩個蛋,放在面條上。

才剛吃了兩口,容甯主編發了個新聞過來,說是那邊人手不夠,讓她在三個小時之內把稿子發給她。時間也太急了,明微連剛煮好的面都來不及吃了,打開電腦,雙手劈裏啪啦的在鍵盤上敲字。

等終於寫完,明微檢查了兩遍,確定沒問題,才發給容甯。

長長舒了口氣,明微覺得眼睛都花了,一天沒來得及吃飯,燒又才退下來不久,她雙腿都有點發軟。

面已經泡糊了,黏糊糊的,看著沒什麽食欲,明微只好重新再弄一碗。

二十分鐘後,終於煮好。

明微剛吃了兩口,容甯又打了電話過來,嚇得她差點把嘴裏的面吐出來,連忙灌了口水,才無奈接通。

吃個面條怎麽就那麽難啊。

“容老師,是稿子有什麽問題嗎?”

“秦制片今天調休,電話打不通。你直接打印一份去找他審核,告訴他林主任在開會沒空審核,盡快。”

誰去?

“……我嗎?”

可今天是她休息日。

“不然呢?”容甯語氣有點不耐煩,“才剛做出點成績就覺得自己頂天了是不是?你直接去溝通順暢,有什麽問題順手就修改了,有什麽意見?”

被劈頭蓋臉的一頓罵,明微深深吸了口氣,好在秦牧擇家就在對面,也沒幾步路:“好,我這就去。”

“記得看消息,地址發你。”

“好的。”

剛掛斷電話,地址就發了過來。明微想看看是對面幾樓幾號房,卻發現地址完全不是毓花小區,而是梧桐路133號。

梧桐路。顧名思義,街道上一排排都是栽植了多年的梧桐樹。

在市中心的位置,離她這邊差不多有二十分鐘的路。

明微哀怨的想著,秦牧擇竟然有兩個住址,他不是住這邊嗎。

再次拋棄香噴噴的面條,明微先給秦牧擇發了短信,簡要說明來意,然後才急匆匆跑進臥室換衣服。

這幾天的天氣陰晴不定,明微特意往包裏塞了傘,這才出門坐公交。

剛好容甯也給她發了消息過來,讓她趕時間不要坐公交。

從這裏到梧桐路要二十幾塊錢,對於一個月收入不是很可觀,偶爾還要寄錢到家裏的上班族來說,這點錢很珍貴。

能報銷嗎?

坐出租車趕到梧桐路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九點了,明微按著地址進入小區。這邊小區環境清幽幹凈,綠化設計得規整漂亮,四周沒有什麽高樓建築。

最後,明微站在一棟覆古與現代元素相結合的別墅門口,再三確認地址沒有錯誤,生怕自己敲錯門。

旁邊沒有其他住戶,這面的大部分土地都被這棟別墅給占了,剩下都搞著綠化,對面是老居民樓。高大的圍墻內,裏面一棵梧桐樹露出頭來,影影綽綽。

此時小區內亮著路燈,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如果是大白天可能會覺得浪漫。現在四下無人,明微只覺得陰森森的恐怖。

摁了門鈴,周圍沙沙作響,明微下意識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神色警惕。差不多兩分鐘,大門才被打開。

男人穿著淺灰色的居家服,短發有點亂,看起來像是才剛醒,微瞇著眼睛看她,顯然有些意外:“明微?”

明微秉著公事公辦,從包裏翻出自己打印好的稿子:“秦哥,這是容主編讓你審核的加急稿,因為聯系不到您,主任又去開會了暫時沒空,所以讓您審核。”

秦牧擇接過稿子,隨意掃了眼,朝她道:“進來吧。”

“…好。”

明微十分拘謹的進來,看他反手關上門,就靜靜地站在一邊,眼睛都不敢亂瞟,直到秦牧擇轉身,她才立即朝他一笑:“那秦哥,我們現在是……”

看出她強裝鎮定,秦牧擇倒也沒說什麽:“跟我來。”

然後率先往前走,帶路。

明微默默跟上。

路過院子,會看見院中央的梧桐樹,樹下有整齊的綠草裝飾,放著兩三把椅子,以及一張休閑桌。秦牧擇帶她進屋,往玄關處看了眼,拿了雙男士拖鞋遞給她。

“新的,還沒穿過。”

“……謝謝。”明微拘謹的站著,視線都顯得格外局促,彎腰脫掉球鞋,換上了於她而言的超大拖鞋。

秦牧擇轉身朝客廳裏走。

明微跟在他身後,盯著他高大的背影,忍不住做了下比較。

男人高出她不是一星半點,平常明微穿著增高幾厘米的球鞋,才堪及他下顎。現在她穿的是秦牧擇臨時給她的男士平底拖鞋,好像就勉強高出他肩膀幾分。

明微身高才一米六出頭,有時候她甚至覺得是自己不夠高,太過瘦小,同事們才一個個拿她當小姑娘看待。

特別是靜姝姐,每次看她就像是小孩子似的寵溺。

面對著起碼一八五出頭的秦牧擇,她無比清晰的意識到了,自己究竟有多矮。

為什麽人家就能長那麽高呢。

她爸爸也很高啊,怎麽不遺傳她一點,就是再給她增高兩厘米也好啊。

一六五,多好。

來到客廳,秦牧擇給她泡了杯茶,讓她坐著等。自己則雙腿交疊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低頭看稿子。

不過五分鐘,他黑眸忽然朝她移了過來:“你寫的?”

明微木木的點頭。

這男人怎麽猜出她寫的?

男人像是知道她的疑惑,淡淡補充了句:“是你寫作的風格。”

這算誇獎吧?

畢竟都有個人創作風格了,明微心裏的緊張少了點,然而還沒松懈一會兒,秦牧擇又問她帶電腦了沒,明微連忙拿出包裏的筆記本,說:“我帶了。”

“過來。”他拍了拍旁邊的沙發。

明微斂了斂心神,抱著筆記本,默默地朝他挪過去。秦牧擇拿過筆記本放到桌上,連上了自家的網。

“這個,這個,”他手指著稿子上的某幾個詞句,“再看看,確定這樣的用詞不會引起大眾的不適?”

男人語氣溫和,明微沒察覺到他和以前相比的態度變化,聽他這麽一說,下意識地朝他湊過去,逐字逐句的斟酌。

好像是有點不太對。

怎麽每次有多認真準備的稿子,最後還是能被秦大魔頭挑出毛病來,明微只好道:“我改一下。”

為了方便使用筆記本的鍵盤,明微只好又朝他湊過去了點,打開她剛才保存的文檔,專註看著屏幕,認真修改。

這是明微下意識的動作,秦牧擇都還沒來得及直起身,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只需要稍微那麽湊近幾分,薄唇就能觸碰到女孩泛著健康色澤的臉頰。

許是出門急,她長發只隨意往後紮成了低馬尾,因為她彎腰的姿勢一頭長發從一側落了下去,不少碎發搭在她的額角兩側,添了幾分嫵媚俏皮。

幽香淡淡飄浮,混著護膚品的味道,成了獨屬於她的氣息。

作者有話說:

入v啦~

感情線要快快滴走!

寶貝們,這章發紅包哦(豐厚大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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