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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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施佑跟上去,右手牽住了容菱的左手。

左手被一股溫熱包裹住,她先是一楞,接著嘴角翹起,回握住。

夜晚樂園人不多,摩天輪這塊場地更是被容菱花錢包了下來,兩人大約走了有一會兒,才到了有其他人的地方。

剛剛告白的動靜很大,大部分人都看到了,現在見從那個方向走出來一對俊男美女,都猜測是主人公。

有的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們,還有的在拍照片。

容菱一想到剛剛這些人都看見了溫施佑對她的告白,騰騰熱氣從地面上傳了上來,從腳掌到臉蛋,她覺得自己要熱死了。

在剛才那個地方,只有她和溫施佑兩個人,現在卻有很多人,都在看著他們,而且都目睹了溫施佑向她告白的場面

——她突然好害羞。

她長得好看,早就習慣了別人的打量,但現在和溫施佑在一起,她真的好害羞……

容菱站在原地,有些扭捏的樣子,溫施佑拽著她,她也不肯往前走。

“菱菱?”他回頭叫道。

容菱也不說怎麽了,拉著溫施佑的手往剛才來的方向走,等又重新回到了無人的地方,她移步到溫施佑身前,低著頭,臉蛋紅紅,雙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膛。

溫施佑懷中闖入一團溫軟,他身體不禁一僵。

他雙手垂在兩旁,有些無處安放。

雖然兩人剛剛才抱過,但那是他主動的,而現在容菱主動,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不是說要逛一逛嗎?”他低聲問。

容菱將側臉貼在他的胸膛上,隔著一層衣料,感受到了他胸前肌膚的溫熱,以及莫名加快的心跳聲。

她總算是有些滿意了,心想不能光我一個人害羞,不然也太不公平了。

容菱擡起臉看他,理直氣壯:“我反悔了。”

溫施佑無奈:“那我們回去?我送你回家?”

容菱看了看時間,有些不滿:“九點都還不到,你就要把我送回去?我們才剛剛交往誒,你這就厭煩我了?”

溫施佑:“……”

“那你說要去哪裏?我聽你的。”

容菱接著哼哼:“你之前連我們約會的計劃都沒有做好嗎?這都要問我,你對我就這麽不上心嗎?”

溫施佑:“……我們今天晚上剛剛確定關系。”

容菱一聽,更加生氣了,從他懷裏起來,戳著他的胸膛,豎著眉,鼓著嘴對他喊:“剛剛確定的關系你現在就想結束了?!”

溫施佑被她戳的有些癢,一只手趕緊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後腦勺上,往懷裏一帶,抱住她,緩緩嘆出一口氣。

她在胡鬧,窩在他懷裏胡攪蠻纏。

她的眼神可幽怨了,但與他又格外親昵。

容菱雙手接著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胸膛上,歪著臉瞧他。

這小模樣,不應該算胡鬧,分明是窩在他懷裏撒嬌。

太狡猾了。

真是拿她沒辦法。

溫施佑生不起來氣,就算有氣了,也能被她給磨沒。

於是只能妥協,順著她的意緩緩說: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說送你回家,是怕太晚了錯過你睡美容覺的時間;問你去哪裏,是因為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去哪裏都無所謂,但又怕你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我卻沒有考慮到,讓你不開心了怎麽辦?還有,我……永遠都不想和你結束關系。”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溫施佑語氣停頓了一下,動作間將容菱更緊的抱在懷裏,下巴放在她頭頂,眼神閃爍,晦暗不明,望向遠處。

容菱聽到他這樣一番解釋,才勉強滿意,她勾勾嘴角:“那我們不要繼續在樂園裏了,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

“今天是我們的第一天,美容覺不重要。”

她小聲說。

溫施佑默了一瞬,其實他的任務是讓作精女配說一百句分手。

讓她說分手很簡單,只要摸清她的性格,在適當的時候做出一些與她期待相左的舉動,惹她生氣,就會很可能獲得作精女配的“分手”,當然,這些“分手”都是作精女配為作而說,當不得真,他們並不會因此真的分手。

而這樣的分手,直到她說一百次,他就可以回家了。

為了回到現實世界,溫施佑一開始就是這麽想的。

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至少此時此刻,也許是容菱的眼睛太亮了,又也許是因為從她口中的“第一天”,溫施佑發現自己並不想讓她失望。

依她就行了,什麽都依著她。

溫施佑今夜這樣想。

他臉上掛起一抹笑,溫柔道:“好。”

容家。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三刻,還有十五分鐘就是第二天了。

而直到現在,容菱還沒有回家!

容易又看了一眼表,騰得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外套與車鑰匙,要出去找人。

旁邊站著管家,見此趕忙提醒他:“少爺,你又不知道小姐在哪裏,這樣瞎找,也找不到的啊。”

容易怒了,指著腕上的手表給他看:“劉伯,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她現在都敢半夜不回家了,真是越長大越不懂事!”

劉伯很淡定:“少爺,老爺和太太都不擔心,你瞎操什麽心呢?小姐從小到大就是個乖孩子,她心裏有數。”

容易從小到大最聽不得胡話,當即反駁:

“乖孩子?你見過拉黑親哥所有聯系方式整整一個月的乖孩子?你見過二十周歲不到就敢和陌生男人出去浪的乖孩子?她要是乖孩子,那世上就沒有乖孩子了!”

他頭發急得直往上翹。

今天晚上八點左右的時候,程康年給他打電話,說容菱為了報覆他,竟然隨便找了一個男人當她的男朋友,而且還說什麽要晚上和那個野男人約會。

最關鍵的是,容菱拉黑了他的電話號碼,他現在找她也找不到!

容易一聽還得了?

這丫頭又在瞎胡鬧了。

他當即推掉了今晚和狐朋狗友在某會所的聚會,就想著去將這個不省心的找回來,結果剛出了會所門,他才反應過來容菱早在一個月之前就將他拉黑了。

他給在外度假的父母打電話,結果兩口子聽說了這件事直接樂了,說什麽程康年都能交女朋友,憑什麽他們的小乖乖不能交男朋友?

容易就氣,這能一樣嗎?傻丫頭被騙了怎麽辦?!

和父母溝通無效,他沒法子,就直接回到了好久都沒回來過的家裏,專等著守株待兔。

結果這都淩晨了,她還不曉得回家!

管家仍舊很淡定:“少爺,做人不可雙標。”

一晚上,容易著急得嘴上起了燎泡。

他“哼”了一聲,剛想說都是你們將她寵的無法無天,就見容家的司機面色焦急,走過來:“少爺,小姐來電話了,讓我去接她。”

容易松了一口氣,還能打電話讓人去接她,還算有點分寸。

他讓司機將地址發到他手機上,接著穿上外套,拿起車鑰匙,殺氣騰騰地沖出去。

管家在後面追著提醒:“少爺,記得安全駕駛!”

容菱並不知道她哥哥正在來的路上,她此時有些困頓,正靠在溫施佑肩上打瞌睡。

兩人坐在街邊的木椅上,這是一條商業街,A市繁華,即便是現在,也是燈紅酒綠,喧囂吵鬧。

但溫施佑在她身邊,容菱好像對這些吵鬧充耳不聞。

她堅持不住,漸漸睡著了。

十月份深夜很涼,溫施佑圈住她的肩膀,不時地側頭看看她,眼神很溫柔。

昏黃的路燈下,有一對小情侶依偎在一起,男生看著自己的女朋友,眼神溫柔得能叫人溺死其中。

一輛轎車飛馳著路過這對情侶,沒過多久,又倒了回來,停在了兩人面前。

容易停車、開車門、下車,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帶著一股雷霆氣勢。

待看到女孩兒被男生手臂圈住,兩人親密無間時,他額角繃緊,咬著牙,大步走到了溫施佑面前。

……還真是她。

他隨便打量了幾眼這個環著他妹妹的男生,快速得出結論——

仗著自己長得有點好看就勾引容菱的心思深沈的弱雞小白臉。

看自己妹妹一點防備心都無,就這麽靠著人睡著了,容易更氣她沒心眼,伸出手想將她從溫施佑懷裏拽過來。

在容易將車停到兩人跟前時,溫施佑就察覺到有人來了。

容易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在打量容易,見他眉眼間同容菱有些相似,便在心裏確認了他的身份。

但見他不管不顧地伸手去拽容菱,溫施佑眉頭一皺,另一只空閑的胳膊伸出,截住容易。

“麻煩動作輕點。”溫施佑壓低聲音,神色溫和,提醒容易。

容易一楞,給氣笑了。

到底誰才是她最親的人?你一個外人,有資格這麽和她親哥哥說話?

他不管,仍要粗魯地將容菱拽過來。

溫施佑仍然截住了他,他臉色略沈了下去,語氣也不再溫和,再一次提醒。

“她在睡覺,你動作溫柔點。”

容易被擋住,溫施佑護住容菱,他連碰一下都不行。

到底誰才是她親哥?!

“我是她親哥。”容易咬牙切齒。

他收回手臂,第一次正眼看溫施佑,沒想到看起來瘦,力氣挺大。

容易更加肯定了他是個心機叵測的人,接近容菱,也不知道打了什麽主意。

溫施佑聲音輕淡,回:“猜到了。”

他側頭看了看容菱的睡顏,伸手將她臉上的一縷卷發拂開,輕聲說:

“菱菱,你哥哥來接你回家,我將你抱回車上,好不好?”

容菱睡夢中哼唧兩聲,嘟囔著:“不要哥哥抱,要溫施佑抱……”

容易:“……”

溫施佑笑了:“好。”

圈著她肩膀的手臂滑到她腰間,他彎腰,另一只手臂托起了她的腿窩。

容菱乖乖地圈住他的脖子,兩人的姿勢改為公主抱,仍是緊緊挨著,膩在一處。

容易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外人。

容易快步越過兩人,先一步打開了後車門。

溫施佑道了一聲謝,動作輕柔地將容菱放在後車座上。

容菱仍舊勾著他的脖子,溫施佑不得不彎著腰,撫了撫她的頭發:“菱菱,你該回家了。”

聽見聲音,容菱微微睜開眼,眼裏漾著水光,一副睡意朦朧的樣子,看著眼前一張放大的俊顏,她反應了一會兒,緊接著甜甜地笑了起來。

溫施佑見她笑,也不禁勾起嘴角。

他伸出手,要將她圈著他脖子的手放下來,未料容菱突然使力往下一拽。

溫施佑不察,手連忙撐在座位上,堪堪穩住身子,才沒有壓到她。

“菱——菱?”

他一口氣還沒有呼出,方喚了她名字的一個字,突然見她湊上來,緊接著,下巴感受到了她異常柔軟的觸碰。

——容菱突然嘟嘴湊上去,一口親在了他的下巴上。

“溫施佑,再見。”

溫施佑始料不及,一雙桃花眼睜大,身子僵住。

容菱的手已經從他的脖子上滑落,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接著睡。

容易額角抽動,伸手將呆了的溫施佑扒拉到一邊兒,彎身從車裏抽出一條毯子,瞪著眼,給某個小白眼狼蓋上。

溫施佑目送容易的車駛離,直到見不到車影了才收回視線。

他垂下眼簾,神色晦暗不明,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那抹柔軟好像還有殘留。

他嘆著氣:“……再見。”

作者有話說:

溫施佑有話要說:

……我也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作精女配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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