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關燈
這全都是容易支的招,他以為小妹要向程康年告白了,於是將畢生所學拿了出來。

據說他以此泡到不少妹子,蠟燭、摩天輪、煙花、燈火、說喜歡你,隨便拿出一樣兒,在告白的瞬間,他的告白對象就會感動地痛哭流涕,與他激情擁吻。

容菱除了一開始覺得有些土,

但後來,當她看到那大大的屏幕上滾動著她的名字,再一想到說“喜歡你”的是溫施佑,她竟然會覺得開心的不得了。

這種感覺,是她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溫施佑喜歡的是她——容菱。

其實仔細想想,要是這個人不是溫施佑,隨便哪個人敢這麽對她,絕對會被她拉入此生黑名單的。

摩天輪停下的時候,容菱腳步輕飄飄地從上面下來,溫施佑跟在她後面。

摩天輪下,大大的空地上擺放著密密匝匝的小燈,各色小燈構成一句話,在摩天輪上看得清楚,還是那句話。

容菱繞著小燈轉圈。

轉了兩圈,然後終於想起來什麽了。

她趕緊從自己的小黑包裏面拿出手機,步子又小又快,跑到遠遠的一個地方,高高舉起手機,對著這一大片小燈拍照片。

拍了幾張又覺得不滿意,因為太多太大了,根本拍不全。

她跺著腳,走到溫施佑身邊,嘟著嘴埋怨道:“你剛剛怎麽不提醒我拍照片呀!這麽重要的一天,我一張照片都沒有留下,哼,虧死了。”

容菱聲音清甜,她說話又習慣帶各種小語氣詞兒,再加上抹不掉的鼻音,嬌憨嬌憨的。

誰說這是在埋怨?這分明是在撒嬌。

溫施佑手指微動,想碰碰她。

但他到底沒有擡起手來。

“你還沒有答應我。”他說,垂著眼看她,眼神溫柔又認真。

容菱一怔,旋即剛剛被風吹得涼了的小臉又滾燙起來。

她瞪著他,覺得這人可真壞。

想了想又羞又氣,擡起小皮靴踹他的小腿,踹完了還覺得不解氣,於是又重重地對他“哼!”了一聲。

溫施佑唇上勾起一抹笑,還問:“你鼻子不舒服嗎?”

容菱一聽,重重一跺腳:“笨男人!”

仰頭卻看到了他唇上的那抹笑,這才反應過來這人在逗弄她呢,就氣哼哼著換了一句話罵他:“壞男人,真討厭……”

“哪裏討厭?”

他真的很溫柔,桃花眼裏漾著水光,漫天繁星在他身後,連他洗得發白的黑褲子上都被襯得發光。

他就像是從夜空的另一邊走來,來到她身邊。

容菱不說,她說不出口,從摩天輪上下來之後,她的所有勇氣好像也都隨著天空上的煙花綻放消逝掉了。

——她其實非常非常非常的驚喜。

整個人飄飄然,就算現在雙腳重新踏在地上,她還是有一種仍在摩天輪上的感覺。

但她到底是踏踏實實地重新站在地上了。

驚喜過後,她又一想到溫施佑知道她的計劃,甚至借她的花獻她的佛,她就不甘心,好像自己都被他看透了,而自己對於他在想什麽竟然一點都不了解。

這是非常不平等的。

這一點兒都不公平。

她甚至有一種被他當成傻子耍的感覺。

所以他才壞透了……

壞透了!!

容菱的情緒說來就來,她心臟抽動著,臉上的熱度降下去,眼眶中卻漸漸蓄起了淚水。

其實她的直覺一向都很準的。

溫施佑眼裏沒多少喜歡她的感覺,她看得清楚。

他可太壞了,分明每回對著她都笑得那麽好看,讓她腦補這人怎麽樣怎麽樣喜歡她。

“哪裏都討厭。”她忍著哭腔說,雙目委屈地瞅著他,抹了抹眼淚。

溫施佑怔楞住,他萬萬想不明白為什麽剛剛還一臉羞意的容菱轉臉就變得難過。

太感動了?還是太害羞了?

驚喜到哭了?

他現在想不明白。

溫施佑沒有安慰女孩子的經驗,頃刻間就有些慌亂。

“容菱,你怎麽了?”他低聲問。

容菱轉過身去,邁開小皮靴就走,不理他。

溫施佑有些頭疼,心道這原來就是傳說中的作精女配。

簡直莫名其妙。

還是說她不喜歡他告白?可她剛剛看起來明明很開心的啊。

溫施佑是從系統那裏知道她在悄悄準備這場告白驚喜的,便想,若是那天換成他來告白,她一定會非常驚喜的。

於是給這些場地的負責人打了電話,讓他們將“溫施佑”全都換成“容菱”。

他本意是讓容菱驚喜,是好心,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告白場地、時間、氛圍、他,分明都剛剛好。

溫施佑想不明白,他歪頭去看已經走的遠遠的容菱。

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絲危機感。

他邁開大長腿追過去,跑到她身後,握住她的手腕,轉到她的面前。

“菱菱,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當她生氣的時候,立刻追上她,使出渾身解數求她原諒,這還是容菱今天下午剛剛教過他的。

溫施佑學得很快。

容菱已經調整好了,只是眼眶還有些紅紅的。

她抽了抽自己的手臂,沒有抽動。

她哼了一聲,不想正眼看他。

“菱菱,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他又重覆了一遍。

容菱很不滿,她才沒有那麽容易原諒他。

僵持了一會兒,溫施佑不肯放開她,容菱就轉過頭來瞪著他:“你只會說這句話嗎?”

溫施佑看她終於肯理他了,稍稍松了一口氣,換了一句說辭:“我向你道歉,都是我的錯。”

容菱:“……”

還是那個笨男人。

容菱仰著頭還是瞪他:“那你說說你哪裏錯了。”

溫施佑:“我……”

他當然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剛剛他想了半天都沒有想明白,他只是覺得,容菱生氣了,那他絕對是有地方惹她不高興了,總之自己先道歉準沒錯。

……可他並不知道她在生什麽氣。

“好啊!你果然是在敷衍我!”

容菱可生氣了,看吧,還說自己錯了,卻連自己那個地方做錯了都不知道。

她甩著手腕上的手掌,嬌喝著:“你快放開我!我在生你的氣,你怎麽可以拽著我呢?”

溫施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難搞的情況,他搞定過無數覆雜的算法,讓幾萬行的代碼乖乖執行他的命令。

但容菱又不是冷冰冰的代碼,她是個活生生的作精。

他沒轍了,就著她的手將她拽進了懷裏。

此時的溫施佑弄不清楚,他的這番舉動,是因為不肯放棄將要成功一半的任務,還是單純因為他自己想這麽做。

容菱果然安靜下來了。

她的頭被按在溫施佑的胸口,耳邊是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本來張牙舞爪地想要他松開她,現在安靜的倒像一只小貓咪。

見人這麽容易就安靜下來了,溫施佑驚訝之餘也松了一口氣。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緩緩說:“菱菱,我知道你肯定是因為我哪裏做的不好,而生氣了。你也說過我是笨男人,我實在想不出你為什麽生氣。如果可以的話,你能告訴我嗎?我一定改。”

溫施佑聲音低低的,隨著他說話,容菱感受到他胸口也同時在震動著,震得她耳朵和半邊臉頰麻麻的。

心口也麻麻的。

容菱不說。

在他懷裏靠著,連領口處一直敞露著讓涼風吹的肌膚也被他給捂熱了。

一會兒,溫施佑才聽見她悶悶的聲音:“……說了你也不懂,就算你懂了,你也改不了。”

溫施佑覺得這還能有多大事兒,還想問問她。

容菱卻開始不老實了,沒被他握住手腕的那只手開始戳他的腰,邊戳邊嘟囔:“能說會道,花言巧語,巧言令色,虛與委蛇……”

“菱菱?”溫施佑抓住她作亂的小手。

容菱從他胸口處擡起下巴,沒好氣道:“誇你呢!”

她翻個一個小白眼,下巴擱在他胸口,擡眼看他,對他說:“你如果做一件事,我就原諒你。”

溫施佑問:“什麽事?”

容菱轉了轉眼珠,眼波流轉,瞧著有些小得意:“你給白傾辭打電話,告訴她我們在一起了,我們交往了,我們是男女朋友了。”

“白傾辭?”溫施佑跟著她念了一遍白傾辭的名字,反應過來,有些搞不懂:“給她打電話幹什麽?”

容菱眨眨眼:“你不是她的青梅竹馬來著嗎?現在她的竹馬是我的了,我就是想讓她知道這件事。”

“哼哼,氣死她。”

聽了,溫施佑心一沈,眉眼驀然沈下去。

他將容菱從懷裏放出來:“菱菱?”

容菱看不出來他不高興了似的,叉著腰催促他:“你快點,要不然我才不原諒你!”

溫施佑就看著她,容菱不肯妥協,瞪著眼和他對視。

這兩人就像是在比誰的眼睛更大似的,對著看了半天。

是溫施佑先敗下陣。

容菱的眼睛,又清又亮又執拗,還那麽不講理。

他能怎麽辦?不像她,他是個講理的人。

溫施佑吐出一口氣,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手指劃拉在屏幕上,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白傾辭的電話號碼。

容菱還催他:“你快點!”

溫施佑捏了捏眉心,解釋:“我沒找到白傾辭的電話號碼。”

容菱不信:“你騙我?”

溫施佑就拿手機給她看,忍不住多說一嘴:“我連這個叫白傾辭的人的樣子都記不住,怎麽就能記住她的電話號碼了?”

容菱還是覺得他在狡辯,白傾辭逢人就說A大溫柔男神是她的青梅竹馬,他怎麽還不承認呢?

分明就是不想聽她的話。

容菱不可能讓他躲過去,幹脆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什麽白什麽輕”的電話號碼,撥過去,遞給他。

溫施佑看她那充滿不屑的備註,忍不住笑了一聲。

“不許笑。”容菱說他。

溫施佑忍住笑意,聽筒“嘟、嘟”地響著。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溫施佑:小作精

容菱:……?

容菱(大聲反駁):笨男人!壞男人!狗男人!!

溫施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