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飛廉說罷，掃了一眼躺在蘇宜修肩上的惡鬼。

然後袁承佑就精神了，眼睛裏頭都是綠油油的光。跟餓狼看見小白兔似的。

陸飛廉默念了一句我的親娘嘞，胳膊就被饑不擇食的袁承佑給叼住大半。

他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袁承佑見著他就咬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他用手拍著袁承佑的腦門，眼睛卻瞄著一旁看好戲的蘇宜修。

“好歹是你養的小鬼，你也不管管？”

蘇宜修吐出嘴裏的棗核，那東西在空中劃過一條完美的拋物線。

“我看你也被咬的很開心啊……”

話雖這麽說，蘇宜修還是把袁承佑拽到了自己身邊。

“不吃了不吃了，再吃肚子就要撐壞了——”說著，還拍著袁承佑的背給他順氣。

陸飛廉實在受不了蘇宜修惡寒的語氣，“你拿他當兒子養呢？”

結果只能換來蘇宜修無情的白眼。袁承佑現在，可不就是蘇宜修的傻兒子？

蘇宜修也覺得自己變化挺快的，養只鬼也能得出養兒子的即視感。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也能安之若素見怪不怪。

比如，袁承佑殺人的事。

那可是幾萬條人命啊。

陸飛廉突然開口。

“我以為你會看不下去。”

袁承佑殺人的時候陸飛廉就在旁邊看著，蘇宜修也在，他以為蘇宜修會露出什麽痛苦的表情，結果他很平靜，他的眼睛裏頭一點波瀾都沒有。

這不太正常，因為他家師父，是個不怎麽敢殺人的人。

這話說的有些搞笑了，但蘇宜修真的不敢殺人，別看他厲害的時候很厲害，囂張的時候很囂張，但就真的殺人而言，蘇宜修真沒怎麽親手幹過。

所以當蘇宜修對人命表現出反常的漠視時，陸飛廉第一個表示有點難以接受。

蘇宜修沒回答陸飛廉。他只是用腳碾了碾地下的塵土。塵土下方，是一個新鮮出爐的螞蟻窩。

“你會憐惜螻蟻的生命嗎？”

不會。

所以蘇宜修也不會憐惜那些凡人的生命。

無關道德，這就是真相，憐憫那種東西本來就是富有者面對無關自己利益時對弱者所做的消遣，如果有什麽東西阻礙到他本身的生存時，他也只能神擋殺神佛當殺佛。

大家都懂的，何必裝作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這裏又不是現世，沒有誰要建設和諧社會。

蘇宜修自然也不會。

“你們兩個又背著我偷偷約會。”

陸曜出現的時候，一臉怨念。

蘇宜修扶額，陸飛廉怒目。

66包圍

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泥，與之皆黑。

去七彩池的路不好走，戈壁成灘，飛沙遍地。他們三個沒有禦劍，也沒有用傳送陣傳送，像凡人一樣坐著馬車，搖搖晃晃地往塞北去。身邊跟著的人也少，就幾個隨行的侍衛。這一路上晃悠來晃悠去，蘇宜修也有些醉生夢死的感悟。

從來沒有這麽慢過，想等著什麽來似的，但在那個東西降臨之前，又對此刻所經歷的事情完全沒有興趣。

百無聊賴。

這就是蘇宜修的感覺。好像總得有什麽節點告訴你什麽事結束了，下一件事才能順順利利地開展。

熬啊。都是熬。

袁承佑又去吃鬼了。當然，不僅是吃鬼，還是殺人。說來也是慚愧，他們四個之中，唯有袁承佑最有精氣神。身後血氣沖天，又一個小城不覆存在。

手段之血腥，令人側目。

但無論是陸飛廉、陸曜，亦或是蘇宜修，都沒有對此發表太過強烈的看法，連自己都活不清楚的人，哪有閑情管別人怎麽活。

好吧，別鬼怎麽死。

但總有些吃飽撐著、想要維護世界和平的人。

比如說，那些個自詡正派的道修。

太一門天諭宗前前後後派出十幾只隊伍，就為探一探那個惡鬼的虛實，主要是那個惡鬼太囂張了，恍若無人地殺人取魂，還一點兒痕跡都沒留下——他們派出去的那些人，沒有一個人活著回去的，連個口信都沒機會留下。

那個惡鬼實在厲害。

當然也不全是惡鬼厲害，陸飛廉和陸曜也都很厲害，他們兩個誰站出去，都是大陸裏的頂級殺器。有這兩個人善後，還有什麽線索能留的下？

可問題是，道修那群人不知道啊，他們還以為那個惡鬼手段通天，一時之間，這只無名惡鬼，就成了道修一脈、魔修一脈最忌憚的存在。

這也是錯怪袁承佑了。

袁承佑還沒那麽厲害，而且他很傻，也許這個世界就是這麽公平，有得必有失，你拿走了不屬於你的實力，就得留下對你而言最珍貴的東西。

比如說，記憶。

袁承佑把高逸給忘了，徹徹底底地忘了。他只記得虎視眈眈地盯著陸飛廉看，等著有一日將他分食殆盡。

陸飛廉並不理他。

寬敞的馬車裏，坐著心思各異的四個人。

陸曜在跟蘇宜修回憶往昔。太多了的回憶了，那些故事裏的那些東西，沒有見過的人根本無從想象，所以陸飛廉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他只能在嘴角扯出來一個不深不淺的笑意，假裝自己並不在意。

他們兩個說到了望遠鏡。

那是種可以看星星的東西。陸飛廉朦朦朧朧的感覺到。

蘇宜修是學生物的，在大學裏頭當教授，戴上眼鏡的時候也挺人模狗樣的，沒人知道他脫了衣服的時候是那等風-騷。他研究的方向是生命起源，說出去也十分唬人，整日把隨機碰撞和宇宙熵增掛在嘴邊，生生死死的、好像不過是誰夢裏的千分之一概率。

抖一下就消失的那種。

那時候蘇宜修迷戀著星星，那些從億萬年錢不辭辛勞跋山涉水而來的光，就是那些光，讓生命有了開始的希望。

他不停地看啊不停地看，直到被一束光帶到了這裏。

陸曜，就是那束光。

“那時你總在望遠鏡前頭看。我嫌你只看星星不看我，我就變成一顆星星掛在天上，你都不知道，你一直看的那顆星星，是我變的。”

這副求表揚的模樣是要鬧哪樣。

蘇宜修有點摸不清陸曜的套路。不過他現在總算明白了，天上怎麽有一顆運行軌跡那麽隨機的星星，完全超出了他對各大星群的認知。

還好，不是他知識點沒掌握，是陸曜的行為太出乎意料。

難怪他看了那麽久都沒弄明白那是那顆星。

蘇宜修白了陸曜一眼。

陸曜沒有被嫌棄的自覺，舔著臉半靠在蘇宜修的肩膀上，雙手握著蘇宜修的左手，玩不厭地來回把玩。

“你都不知道那時候的你有多好看，我跟著你上了四年的課，楞是沒勇氣跟你說上一句話。”

那時候陸曜還是個影子，還沒能化成人形，就算勉強化成了人，也保持不了太久。

蘇宜修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總覺得有人在監視他。

想到這裏，蘇宜修給陸曜飛了一記眼刀。

陸曜心領神會。

“放心，你洗澡的時候我沒去看……不過，你自-慰的時候我倒是觀摩了全程……”

一股血氣沖上了蘇宜修的腦門，他發誓他從來沒有這麽臉紅過。他猛地側頭對陸曜怒目而視，結果那人一臉狐貍像笑的十分欠揍。

陸曜還沒出現之前，蘇宜修還是個純情小男生，在外頭人看來，那個是乖的不能再乖的好孩子。但他其實悶-騷得很，看片自-擼的事情沒少幹，然後很不巧的，這些事情都被陸曜看到了。

怎麽能這麽可愛呢？

那是陸曜那時唯一的想法。但他現在的想法是，怎麽能這麽粗暴呢？蘇宜修一拳頭過去，打了他一個面部變形。

然後陸曜鼻子下頭就多了兩道血痕。

陸飛廉看蘇宜修的眼神也不對了。

那眼神裏的意思大概是“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蘇宜修”。

陸飛廉認識蘇宜修的時候，蘇宜修已經玩的很開了，什麽靦腆啊矜持啊、早就被他扔到九霄雲外。陸飛廉以為他從來都是這樣，沒想到他還有過純情的時候。

但一想到這種時候他沒見識過，陸飛廉就覺得十分生氣。

看著陸曜那副竄上竄下的模樣就更加礙眼。

“那還不是因為你！”

埋葬了那麽多年的秘密就這麽毫無預兆地被蘇宜修自己喊了出來。他楞了，陸曜楞了，陸飛廉也楞了，整個車廂都沈默下來。

有句歌詞怎麽說來著，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蘇宜修別頭，什麽事都不想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原來過了這麽多年，陸曜依舊是那個彎著眉眼在遠處守著他的人。

那樣的人多美好啊，誰能不淪陷呢。何況那時候的他那麽年輕，那麽……不谙世事。

“我就知道，你心裏有我！”

陸曜不知道在嘴裏念叨了多少次，蘇宜修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