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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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亮,陸飛廉的心口卻越來越疼。

“我不會讓你找到他的。你等著去死好了。”

“你這是在找死!”陸飛廉終於被激怒,狂暴的靈力從陸飛廉手中洩出,他不是不想殺掉陸曜,可他卻不知道控制蘇宜修的方法,在他找到蘇宜修之前,他必須留著陸曜的命。

是這樣嗎?只有陸飛廉自己知道。

蘇宜修於他算什麽,陸飛廉從來不會去仔細想。

可是陸曜卻在想。

身上被陸飛廉打的遍體鱗傷卻不覺得疼,可想起蘇宜修找到他時喊的那聲“飛廉”卻讓陸曜覺得無法呼吸。

“是我先遇到你的。”

“蘇宜修。是我先遇到你的。”

“我不許你愛上別人。”

“蘇宜修……”

54重逢

蘇宜修突然從夢中驚醒,腦海中是陸曜那雙悲傷的眼睛。

他用那種淒淒慘慘的聲音對他說。

“是我先遇到你的。”

是的,是陸曜先遇上他的,他也是先遇上陸曜的。陸飛廉不過是其中遇到的小小插曲。

蘇宜修望向窗外,見幾縷月光在窗外撒下一處銀白。他心中驚魂未定,一時之間倒是沒有了睡意。披上長袍走到房外,蘇宜修站在院落中央,擡頭看著天上的一輪明月。

就快要十五了。

那天的事情,像夢,卻又太真實。他明明記得自己掉進了地縫裏、還在一段悠長晦暗的地道裏走了很久,甚而還在地道盡頭看見了七殺陣,聽著袁承佑給他講了很長的故事。

可等他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好像之前經歷的一切,不過是自己夢裏頭的虛幻妄想。

袁承佑和高逸還是沒日沒夜的鬥嘴,他還是在青雲門的瑣碎日常裏度過一天又一天。

都是夢嗎?

蘇宜修低頭沈思。

“怎麽,睡不著嗎?”

蘇宜修回頭,看見袁承佑站在石階上怔怔著看著他。如果夢裏頭的東西都是真的,此時的袁承佑,應該也活了有上萬年了吧?

如果真是這樣,袁承佑又是誰?

“我做個了夢,夢到了很多年以前,青雲門收了個有著絕世天賦的陸氏少年。”

“啊,是這樣的夢啊。”

袁承佑陷入了回憶。

他的眼神悠遠,在溫柔的月光下越發溫柔,那是種似春風般的和煦。

“那是我這一生中,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

袁承佑的眼神不覆溫柔。那種冷漠讓蘇宜修覺得瑟瑟發抖,蘇宜修從來不知道,袁承佑還有如此駭人的時候。

但一瞬間之後,袁承佑又恢覆成了往日的模樣。

他走到蘇宜修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了個哈欠讓蘇宜修早些歇息。只是袁承佑的手掌拍向蘇宜修肩膀的時侯,蘇宜修忽然感覺到了徹骨的寒冷。袁承佑那雙毫無溫度的手,真的是個活人的手嗎?

空中的寒風卷著落葉在院內打了一個旋。

蘇宜修再次收緊了自己的長袍。

從魔域逃出來之後,蘇宜修的情況一直不太好。陸曜拿走了那道留在蘇宜修體內的靈力,放棄了對蘇宜修的控制,這對蘇宜修來說雖然是好事,但失去這道靈力的過程還是相當痛苦。因為蘇宜修依靠這道靈力晉升的修為、在那道靈力離開他身體的同時,開始反噬他的身體,尤其是上任魔尊留下來的魔嬰。

在這場漫長的反噬中,蘇宜修的筋脈、靈臺、丹田無一不受到重創,修為更是一落千丈,掉到了築基期。

此刻的蘇宜修,實在是個毫無自保能力的弱雞。

而且,還是個各大世家爭相追逐的弱雞。

早在蘇宜修來到青雲門之前,陸飛廉已經成為了正道諸人的魁首,因為他一出現,就殺死了魔域四大域主之一東域域主骷髏老妖,解救了風雨飄搖中的天諭劍宗。

天諭劍宗哪裏不知道這個陸飛廉就是殺死他們老祖的陸飛廉,可在大批魔修的攻擊下,他們只能選擇接受陸飛廉的好意。何況此時的陸飛廉已經不再是以前毫無根基的陸飛廉了,他還是陸家的家主,曾經依附於陸家的各大家族陸續被他收服,他的存在,儼然成了整個大陸最不能忽視的勢力,甚至有了與太一門、天諭劍宗並肩的實力。

亂世之中能有如此俊傑,整個道修之地無不歡欣鼓舞,甚至有不少人都把陸飛廉看成了救世主。

身為救世主的陸飛廉,只有一個想要找到師父蘇宜修的小小願望,那些人想要討好陸飛廉的人,怎麽敢不幫著陸飛廉完成?

於是整個大陸,就沒有誰不在找蘇宜修的。

蘇宜修在來到青雲門之前,著實度過了許多躲來躲去的時光。

何況別人不知道,蘇宜修卻是知道的,陸飛廉現在不單單是道修的魁首,更是魔域的魔尊。那些道修發了瘋般找他的同時,那些魔修也在到處尋找他的身影,那個前來叫囂的赤焰小仙,怕就是魔修那些人派來的前頭兵。

蘇宜修知道,知道他自己躲不了多久。

可他還沒想好,自己該用什麽面目去面對陸飛廉。

他曾因為陸曜毀掉陸飛廉兩次丹田。陸飛廉也曾假扮陸曜,對他百般羞辱。他心裏好像對陸飛廉有愛了,陸飛廉心裏,怕是對他只有恨了。

寒夜風急,蘇宜修心裏亦是澀澀。

然後就在此時,山下突然燈火通明一派人頭攢動。蘇宜修雖不知那些人都是什麽人,心裏卻突然咯噔一下,因為現在無論是什麽人找到他,他最後的命運都只有一個,那就是被送到陸飛廉身邊。

來了。還是來了。

蘇宜修站在院落中央靜靜的等,奇怪的是袁承佑和高逸好似人間蒸發。按道理來講,下山的聲音越來越近,袁承佑和高逸都不應該熟視無睹才是。

可直到那些人沖上山,蘇宜修都沒有再見過他二人。

“師兄——”

燈火通明的火把中突然一個俊逸青年,蘇宜修楞了半晌才想起著少年的身份。

“……洪辰?”

十年不見,洪辰已不是那個只會跟在蘇宜修身後喚個不停的軟糯少年,他的身量已經見長,臉龐也不再稚嫩。但對蘇宜修的情誼還是依舊,他撲倒蘇宜修懷裏,貪婪地聞著他的味道。

“師兄……我好想你……”

洪辰的眼裏帶著淚光點點,蘇宜修為未嘗沒有被這個場景感動。他想過各式各樣的人來,卻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是洪辰。

只是待得蘇宜修看清洪辰背後那個人時,全身的血液於一瞬間全部凝固。

“師父,徒兒也很想你。”

後面的人言笑晏晏,俊美無儔的面容任誰見了都只能讚嘆造物主的恩寵。蘇宜修卻是於一瞬間變得僵硬,幾經努力,喉嚨才叫出一個人的名字。

“陸飛廉。”

55請願

轉眼十年。一切如昨。

說不上是什麽心情,回到海棠春塢的時候,蘇宜修竟然有了種放松的感覺,好像旅居他處的客人,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故鄉。

這種心境來的突然,蘇宜修自己也有些心驚。

但哪裏是故鄉呢。

這太一門、那修魔域,說來說去,也都是異世界。

蘇宜修笑笑,打了簾子出去。

門外頭站著一個人。

陸飛廉。

他映著朝陽站在海棠樹下,深不見底的眸光穿過無數繁花望向蘇宜修。蘇宜修頓住,陸飛廉也沒有動。這張臉熟悉又陌生,蘇宜修不敢認,陸飛廉也不會答。他二人對視許久,終是沒有哪個人開口先說一句話。

只是看陸飛廉滿身露水的樣子,似乎已在此處站了許久。

他就那麽負手而立、靜靜站著。看著蘇宜修來,不說話,看著蘇宜修走,也不說話。

然後跟在蘇宜修後頭,一同從海棠春塢去了太一大殿。

陸飛廉突然有些恍惚。他站在大殿上茫然四顧。

兩輩子的事情突然一齊湧入腦海,二者漸漸交纏,竟有點兒分不開彼此的意思。他定定心神,忽而想起他上次來這太一大殿的時候、還是少年。

前頭站著的那個男子,也還足夠意氣風發。

從蘇宜修再次出現開始,陸飛廉就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具體是哪裏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但那種變化讓他不敢動作,他停在原地仔細觀察,不想錯過蘇宜修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但事實上,蘇宜修現在的表情少的可憐。

他穿著一身雪白色廣袖長袍,全身上下毫無一絲雜色,墨色長發披在身後,還與從前一般風華無雙。

陸飛廉知道。那不過是好像而已。

如今的蘇宜修,再也不是以前的蘇宜修了。他的身體別人不知道,陸飛廉卻知道的最清楚,華美的表皮下頭,掩蓋的不過是一副殘敗的身體,他的元嬰已碎,靈臺已破,偌大的丹田呼啦啦的漏氣,續不住靈氣的道體跟個破口袋毫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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