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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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沒聽魔尊大人的話。魔尊大人讓他去殺人,他反倒放了人。”

“所以我覺得這次啊,家主只能白費心機。”

“但我還是很開心的,因為我以前連這個機會都沒有。從我出生起我就知道,魔域右使的位子是大公子的,南家下一任家主的位子也是大公子的,我能擁有的所有東西,只能是大公子挑剩下不要的。”

“所以我挺想謝謝閻大人的。”

說到這裏的時候南笙頓了頓,他擡頭看了看陸飛廉,臉上露著人畜無害的微笑。

“聽說他們被關在歲暮天寒,那裏是魔都的境地,除了魔尊大人,誰也沒有進去過。”

陸飛廉的神色有了點變化。

南笙很滿意地看著陸飛廉的變化。他覺得陸飛廉是想知道這個消息的。

他再一次覺得自己聰明絕頂。

南笙踮起腳尖親了下陸飛廉的唇角,離開之前又表白了一次他的心跡。

“我愛你。”

留給陸飛廉一個溫柔的觸感。

那個觸感帶個陸飛廉十分綿長的記憶。他開始認真思考。

他在思考蘇宜修為什麽對他而言那麽重要,為什麽他會那麽喜歡蘇宜修乃至於對他容忍至此。

思來想去的答案就是,因為蘇宜修對他好。

如果是這樣的話,陸飛廉覺得自己也可以喜歡南笙,因為南笙也對他很好,而且他還說,他愛他。

蘇宜修從來不說他愛他。

他對“愛”之一字從來閉口不談,還毫無邏輯地捅了自己兩次。

這樣算起來,陸飛廉應該喜歡南笙而不是蘇宜修。

但事實是,陸飛廉可以忍著接受南笙的親吻,但他忍不住自己想要洗臉的沖動。看來他的計算還是不夠精確,所以結論還是他愛著蘇宜修的錯誤答案。

當然,陸飛廉沒有仔細思考的是,感情也許不能被計算。

能被計算的,決然不是感情。

再說南笙。

南渡沒打算把所有希望壓在南笙身上,所以南渡此行,不僅帶了南笙、還帶了南家子侄一共一十二位青年修士。

這些人穿著一樣的白色道袍,浩浩蕩蕩飛在空中,遠遠望去,確是一抹不可多得的美麗景色。南笙身在其中,既是覺得自豪,又是覺得羞愧,自豪的是他終於可以與這些人平起平坐,羞愧的是整個南家在魔尊面前依舊只能卑躬屈膝。

那些他曾經以為無論如何也到達不了的高度,仔細想來,其實也不過如此。

他帶著這種心情,跟著南渡進了魔都。

魔都是歷任魔尊居住的地方,其間布置得富麗堂皇大氣磅礴,整個地方卻是不大,也就方圓幾裏的大小,只不過這方圓幾裏的大小,卻是魔域裏最險峻的所在。

南笙看著那蔚然聳立高不可攀的宮殿,覺得魔尊一定是個很怕死的人。

“一會兒進了大殿,不該說的話一定不要說。”

南渡在做最後的培訓,南笙卻覺得他說了等於沒說。

不過不管怎麽樣,他們十二個人還跟著南渡進了魔尊的大殿,南笙敢打包票地說要是沒人引薦他能死在半山腰上。他跟著前頭人的腳步,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兩只眼睛只敢看著地面——他怕魔尊不僅不喜歡他們說話,還不喜歡他們亂看。

結果接見他們的人並不是魔尊。

那個人的聲音很清麗。

“南大人辛苦,勞煩你帶這許多人來到這裏。只可惜大人現在正在閉關,魔都諸事,由我暫理。”

南笙沒忍住,他偷偷擡眼看了下站在山巔上的人,因為那個聲音實在太好聽、他忍不住想要看看這個聲音的主人。不過沒讓他想到的是、就這一眼他就震驚了。因為山巔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天與他一起救陸飛廉的人。

當時陸飛廉下落極快,他根本來不及搭救,幸好有人先用靈力纏住了陸飛廉,才給他機會讓他把陸飛廉抱在懷裏。

南笙連忙低頭,他覺得和這個人的第一次見面不是很友好。

這個人能站在這裏,顯然是左使無疑了。

不知怎的,南笙突然有了種奸商給大老爺介紹小妾被正房撞破的即視感。

他覺得有點臉熱。

南渡也覺得有點兒不自在。

以前南竹還是右使的時候,他南家還能跟蘇宜修平起平坐,如今南竹已經是階下囚了,他南家在蘇宜修面前,怕是連腰桿都挺不起來了。

就在他躑躅不前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蘇宜修已經下了逐客令。

“南大人若是沒有什麽事了,不如就此下山,山門在你背後。”

“慢走不送。”

蘇宜修還做了個“請”的動作。

南渡差點把一口銀牙咬碎。

他們一行人風塵仆仆來到此處,還沒見到魔尊就被打發出去,這讓他南家以後還怎麽在魔域混!可丟臉歸丟臉,南渡卻不能硬闖進去,眼看著魔宮就在眼前,他們卻只能站在山口,南渡心裏確實憋屈的不行。

可就在這個時候,魔宮裏頭居然出來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寶藍色長袍,墨色長發全數攏在一根藍色的發帶裏,他漫不經心地擡眼,洩出傾城的一世眸光。

他慢慢悠悠地從魔宮裏走出來,見到南渡一群人還不忘見了個禮。

“南家主,多日不見,您還是一樣的豐神俊朗。”

這人不出來還好,一出來,南渡更是一肚子邪火。

因為這個不是別人,剛好是他的死對頭楚淩風。

南家這些年日漸衰落,主要是因為南家把持的靈礦在千百年的開采裏日益枯竭,這也是南家為什麽千方百計報陸曜大腿,甚至不惜打開部分結界、要與道修諸人正面交涉的原因。

可楚家就不同了,楚家的生意是殺人越貨強買強賣,魔域裏的環境越不好,楚家人的生意就越紅火,他們巴不得魔域越亂越好。所以在南家日益式微的日子裏,楚家逐漸有了和南家抗衡的實力。

“楚家主也不遑多讓,聽說最近又收了幾個美人?”

楚淩風出了名的浪蕩,平日除了拈花惹草再沒有別的愛好。只是他今日來,決然不是為了取樂。

他是為了魔域右使的位子。

跟南渡一樣。

區別在於,楚淩風見到了魔尊,而南渡沒有。

就在楚淩風和南渡這裏唇槍舌劍互不相讓的時候,陸飛廉也偷偷來到了魔都。他此番前來,是為了南竹和閻賀,南笙說了,他們兩個被關到了歲暮天寒。

歲暮天寒,那是魔域曾經的禁地。

陸飛廉不知道南竹會告訴他什麽事,但他總覺得,南竹知道的要比自己多。至少南竹知道蘇宜修在哪裏,甚至還有可能知道蘇宜修發生了什麽事,知道他為什麽會對自己那樣無情,知道那兩次傷害究竟為了什麽。

陸飛廉覺得自己被一團迷霧包圍,唯有勘破真相才能絕對清醒。

懷著如此心事,陸飛廉來到了魔都。

魔都地勢險峻守衛眾多,能進入此處的人都十分的不容易,多虧陸飛廉有著上輩子的經歷,在魔都裏活了上千年,對這裏的一樹一木無比熟悉。繞是如此,陸飛廉能進入魔都,也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只是如今看來,一切都變得物是人非,陸飛廉漫步其中,竟然覺得格格不入。

可不等陸飛廉把這種情緒弄清楚,他就見到了他最想見、卻也最不想見的人。

蘇宜修。

他穿著寬袍大步流星,山間的狂風將他的衣擺盡數揚起,三千發絲狂舞,倒像無數虬髯長在頭頂。陸飛廉知道蘇宜修目空一切狂傲不羈,卻不知他目光銳利冰冷如斯。

陸飛廉忽而止步不前,停在原地不敢再動。

他看著蘇宜修一步步往前走,周邊的人一個個下跪,他們口中念念有詞,大抵是什麽“左使大人”雲雲。

也許是他們分離太久,久到連對方的身份都開始模糊。

他看著蘇宜修走過游廊推門而入,身影一閃而過消失於門內。

40交鋒

蘇宜修是去見陸曜的。

陸曜閉關已經有些時日,而他出關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召了楚家的楚淩風。他二人在內室會晤許久,連蘇宜修都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待得蘇宜修解決了南家那一大家子事,他才又回到陸曜這裏覆命。

蘇宜修不蠢,所以他知道陸曜不會無緣無故閉關,更不會無緣無故閉關那麽久。當然,最讓蘇宜修感到疑惑的是,陸曜最先出現在他的視線裏的身份是系統而不是陸曜。

不是陸曜這個活生生的人。

陸曜不需要如此麻煩的,他可以從一開始就是陸曜的。

他應該很清楚,陸曜這個名字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麽——至少比系統更值得他信任。

所以蘇宜修有理由相信,不是陸曜不願意以陸曜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而是他不能。

就像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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