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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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只能去個清靜的地方避避風頭,而在這片大陸上,唯有雲溪谷底還能容得下他們。

那裏,是雲家的地盤。

雲家不似巫家,仰仗著門派才能作威作福,雲家本身就是一方勢力。他們擁有上古神獸的嫡傳血脈,是天賦異稟的天道寵兒,他們自成一派,不屑與其它修士來往,他們定居在南方的一處峽谷,那裏有一條貫穿整個谷底的河,喚做雲溪。

蘇宜修和陸飛廉就是沿著那條河進了雲溪谷地的。那條河和傳言的一樣漂亮,在星光的閃耀下璀璨的無以覆加,漫步其中,好像飛升入天恍如仙境。蘇宜修癡了,陸飛廉也癡了,區別在於蘇宜修是看星星看癡的,陸飛廉是看看星星的蘇宜修看癡的。

也因著如此,有了他倆剛剛那段對話。

“這條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走到頭,咱們倆個今晚就在這睡吧。”

蘇宜修閉著眼睛漸漸入睡,陸飛廉卻看著身旁的螢火蟲臉色陰沈。

從他們進入谷地,這惱人的小東西就沒斷過。

陸飛廉指尖點起一團火。

他駢指一挑,那小火苗就往空中飛去,正中空中飛舞的螢火蟲,一陣絢爛過後,那小蟲子就化作了灰燼。可讓陸飛廉沒想到的是,那小蟲子並沒有消失,反而又從別處閃現出來,甚而比剛才的還要多,還要密。

“沒用的,那都假的。”

蘇宜修不睡了,側躺在草地上擺出風情萬種的姿勢。

“不僅這螢火蟲是假的,這河、這草、這天、這地,都是假的。我們本來就處在一個幻境之中。”

陸飛廉有點吃驚。不是吃驚有人能布下這樣宏偉的一個幻境,而是吃驚蘇宜修比自己早一步勘破幻境的秘密。

蘇宜修知道陸飛廉的想法,但他就是笑笑。

只有貪戀才會被迷惑。

他蘇宜修無可貪戀,自然也就無從迷惑。

蘇宜修的眼神忽然淩厲,他看著天空的眼睛在一剎那失去了溫度,手中的折扇向箭一樣飛向天空,楞是在黑夜的星空裏砸出一個大口子,等到折扇回到蘇宜修手裏的時候,那片星空已經片片碎裂,大片大片的陽光從星空的縫隙中穿透,不過須臾,那片星空已經完全消失,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而蘇宜修和陸飛廉兩個人,則是在一瞬間,出現在一個極為熱鬧的街市。

兩旁是叫賣的小販,周圍是匆匆的行人。

他們與別處行人唯一的不同,是他們都笑得很開心。蘇宜修和陸飛廉相視一眼,知道他們這是又進了一處幻境。只是上一個幻境的幻眼是星空,卻不知這個幻境的幻眼是什麽。

蘇宜修攤手,表示這次他也是無能為力。

“走吧,走一步算一步。”

蘇宜修扯著陸飛廉的袖子,找了家客棧準備暫且住著,這裏的一切都太過真實,在這裏呆著,竟然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不妥。

他二人給客棧老板丟下幾塊靈石,人就被小二恭恭敬敬地帶進了上房。陸飛廉還在別扭,不太想與蘇宜修同住一屋,幾經掙紮,終是決定去外頭再找一間屋子,卻不料還沒邁出房門,人就被蘇宜修壓在了門後。

“乖乖好徒弟這是要去哪裏呢?留為師一人呆在屋內,為師心裏好生害怕。”

陸飛廉知道蘇宜修是在演戲,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心動,眼前的人水波蕩漾期期艾艾,眉宇之間還有一絲將散不散的愁緒,能把人的心看化了,陸飛廉能怎麽樣,他也很絕望啊。他反手捏住蘇宜修的手腕,眼睛裏頭暗的能滴出水來。如此這般僵持了約莫有一盞茶的時間,陸飛廉終是什麽都沒說,只是嘆了口氣,乖乖留在了屋內。

其實陸飛廉特別想告訴蘇宜修,告訴他自己是個苦孩子,從小沒人疼沒人愛慣了,經不起誰無休止地對他好。他不是沒有感情,只是感情的閾值比較高,他怕蘇宜修輕輕松松就能達到那個閾值,然後自己就不再是自己。

他怕他所見的都如這幻境一般,都是錯覺。

陸飛廉沒了攻城略地的野心,他步步為營小心謹慎。蘇宜修則不同,敵人越是後退,他越是要乘勝追擊,輸贏這種事,本來就是看你擁有的多一點,還是我擁有的多一點。

蘇宜修笑得璀璨。

亮如明鏡,璨若琉璃。蘇宜修每每笑,陸飛廉就每每癡。

“你真無恥。”

知道我最見不得你笑,卻總是笑的那麽好看與我看。

陸飛廉拂袖往床上而去,蒙起被子覺得這樣就不必看蘇宜修的笑,只是躺著躺著,忽而覺得屋裏好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他猛然從床上坐起,蘇宜修果然已經不見了。

蘇宜修是自己走的。因為他突然看見一雙眼睛。說來也怪,這屋裏不透風不透雨的,蘇宜修卻在恍惚中看見一雙眼睛,一雙陸曜的眼睛。那雙眼睛和擁有那雙眼睛的人在空中一閃而過,蘇宜修便想也沒想一路跟了過去,這一路上風馳電掣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去了哪裏,等到那個身影消失的時候,蘇宜修已經站在了一處大宅門前。

朱門黃瓦,甚是氣派。

進還是不進,這是個問題。蘇宜修翻身上墻,想著來都來了,不進也虧的慌,就鬼鬼祟祟地進了門。也虧得現在天色將晚,沒什麽人發現他的行蹤,再加上他手裏的隱身符,基本可以達成神不知鬼不覺的成就。如此這般地,蘇宜修就毫無壓力地往前走,遇到一溜兒丫頭小廝,也都一齊裝作沒看見,然後鬼使神差的,進了一個寢殿。

這個寢殿不像是什麽修行人的所在,倒像是俗世裏什麽小少爺住的地方。不待蘇宜修看清楚,就有人從外頭走了進來。

蘇宜修撇撇嘴,上了房梁——他是能隱身不假,但總覺得房梁上安全些。

那個人穿著錦繡華服,低垂著眉眼從門外進來,身子似是不太爽快,走路慢慢吞吞,樣子也十分憔悴。蘇宜修覺得偷偷在房梁上老人家不太合適,就像找機會溜了,可沒想就這小會兒功夫,外頭又進來一人。

……

這個人不太好對付。

依著蘇宜修的觀察,這人是個修士,還有可能是化神期的修士。

那個華服青年見人進來也不理睬,兀自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給我倒一杯嗎?”

那人坐在華服青年身側,把手放在青年手上,借由他的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真香。”

也不知道說的是茶還是人。

華服青年笑了,氣笑的。

“果然這世上的事情樁樁件件,竟然沒有一件是我自己做的了主的了,陸飛廉,這過家家的游戲你還要玩多久?你以為弄出一個假東西來,我就會真的上當?”

房梁上的蘇宜修全身僵硬,身體連根手指都動不了,他眼睜睜看著那個人擡起頭來,露出一張與陸飛廉一模一樣的臉,再眼睜睜看著他把那個華服青年摔出空中扔到地上。

那個華服青年剛好碰到茶臺,杯盤滿地,桌上的熏香爐砰然落地,灑出來的香灰恰好落在他的脖頸上。隨著那人的一聲悶哼,便見那火星在他脖頸處明了又滅。

發出“呲”的一聲響。

那個華服青年,不是自己還能是誰。

蘇宜修忽而覺得天旋地轉,撲騰一聲掉在地上。至於眼前,則是陸曜放大的那張臉。

23任南

“是夢嗎?”

蘇宜修仰躺在地上,發現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終於知道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了,這屋子的布局根本就是他的海棠春塢,怪不得他這麽輕易地就進了寢殿。

這本來就是給他一個人準備的幻境。

“是夢。”

陸曜站在蘇宜修身側,聲音一如往常平靜安定。

再見陸曜,蘇宜修說不上有什麽感觸,畢竟他還沈浸在剛才的震驚裏回不過神來,看著陸曜也仿佛恍如隔世。

剛才是誰說自己對這個世界無從貪戀的,如今眼前站著的不就是一個。

“這幻境是你布置的?”

“我姓陸不姓雲。”

蘇宜修點點頭表示了然。雲家的地盤上,容不下他人放肆。

這幻境真是厲害,能一眼看穿你心裏的秘密。

“你來這裏做什麽?”

“找個朋友。”

“誰?”

“你。”

蘇宜修笑。笑的魅惑笑的燦爛,他站起來把陸曜扯進懷裏,推搡著,將他壓在床上。

“找我做什麽?”

雖然與陸曜說著話,蘇宜修的眼睛卻沒有看他,他的手指劃過陸曜的身體,解開他衣服上的繩扣。陸曜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阻止,他躺在床上看著蘇宜修的動作不曾拒絕,在感受到蘇宜修手指傳來的涼意時,身子卻沒來由的一顫。那微涼的感覺從腰際延伸到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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