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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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周遭的一切都映襯得黯淡無光,幾乎是在同一刻,所有人都停止了打鬥,耳邊轟鳴一聲,那把長劍便從雲霄飛入人間,而目標,正是陸飛廉的所在!

陸飛廉立在原地,別說是回擊了,就連躲閃的力量都沒有。

他就靜靜地看著那把長劍呼嘯而來。

再然後,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蘇宜修覺得,陸飛廉就是個棒槌。

他已經在路上聽聞陸飛廉的光榮事跡了,為救好友孤身一人獨闖天諭劍宗,這等故事放在現代都能寫成劇本演出好幾部大戲。但問題是,故事的結局不應該是男主成功救出小弟、兩人攜手雙雙把家還嗎?為什麽陸飛廉卻被天諭劍宗給抓回去了!這麽不自量力的男主蘇宜修還是第一次見。還是說,男主根本就是為了給對方送人頭?

不對,人家憑本事拿的人頭,憑什麽說男主是在送。

蘇宜修表示很心累。

跟著一個腦袋不好使的男主,就得做好既當爹又當娘的準備。

可問題是,蘇宜修自己也有點自顧不暇。

“嘿嘿,幾位道友攔著我是什麽意思啊?”

蘇宜修本來是想偷偷溜上山潛伏在天諭劍宗裏頭等候時機一有機會就帶著陸飛廉逃出生天的,畢竟營救陸飛廉的事情是蘇宜修此時的頭等大事,可沒曾想,他剛上山,就被一群人給圍住了。

“你肯定不是我們天諭劍宗的!”

蘇宜修目光呆滯雙眼無神,心想這種事情大哥你也知道?

不是蘇宜修看不起對面幾個人,實在是對面這幾個人的修為太低了,加上他們穿著天諭劍宗外門弟子中最不起眼的褐色短褂,想來他們幾個的身份比廚房裏的夥夫高不了多少。蘇宜修實難想象這幾個人是哪裏來的高人,可以一眼就看穿他的身份。

“道友各處此言?”

“因為劍宗的人從來不叫我們道友,他們都叫我們打雜的!兄弟們我們上!大家一起抓住這個奸細!”

“……”

蘇宜修對這個理由表示服。

可憐此時的他並不想打草驚蛇搞個大新聞,於是蘇宜修雖有一身本領,也沒有什麽施展的機會,唯一能做的,就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腳底抹油戰術性逃逸,然後逃啊逃啊,就逃到了一處極為偏僻的所在。

蘇宜修對天諭劍宗不熟,對這裏也沒有什麽多餘的印象,只覺得這裏靈氣稀薄草木荒涼,不像是什麽正經的地方。

然後蘇宜修就來了興趣。

萬一陸飛廉就被關在這裏呢!

蘇宜修隨手給自己貼了一張隱身符,沿著小路就上了山頂,結果陸飛廉都找到,到是看見一個為情所困的文藝青年。

那文藝青年坐在山崖邊上,身下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崖邊的罡風將他的衣袍卷起,舞在風中,像是一只展翅欲飛的雄鷹。只是此刻的雄鷹,明顯在為他的母鷹苦惱——他手裏拿著一棵草,一邊扯葉子一邊說。

“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

旁邊還扔著幾根扯光了葉子的草桿子。

“他不愛我……”手裏的葉子被扯光了,“不對不對,這次扯的不算,我再扯一根……”

……蘇宜修知道旁邊那幾根扯光了的草桿子是怎麽來的了。

蘇宜修平時就見不得這種磨磨唧唧的人,他二話沒說,三步兩步就走到了那個文字青年的身邊,扯過他手裏的草桿子就扔在腳下踩了個稀碎。

“不要暗戀!去強-奸!人生沒有那麽多時間給你演內心戲!愛她就搞她!表白有什麽用,還是會被拒絕,追不到就用強,強不到就下藥,翻臉就發裸-照,大不了蹲監獄,你連監獄都不敢蹲還敢說你愛她!”

那個文藝青年似乎有點兒懵。

“……裸-照是什麽?”

“……”

蘇宜修忘記這茬了,這個世界沒有相機,但是有不是照相機勝似照相機的流影珠啊!蘇宜修學著文藝青年的模樣,也面對著懸崖坐下,他伸手攔住文藝青年的肩膀,哥倆好的對他說。

“流影珠啊!把你強上她的畫面記錄下來,萬一她要不認賬,你就把流影珠裏的東西公之於眾,當然,只是威脅就行了,不用真的給別人看,容易把關系弄得很僵……”

……原來還有這種操作。

文藝青年的眼睛突然亮了,覺得未來的事情也不一定完全沒有戲。

不過他的眼神轉眼就兇惡了。

“你的腦袋裏怎麽會有這種齷齪的想法!實在是我們修行之人的恥辱!”

文藝青年就是很文藝,表明立場的方式也很十分文藝,為了與蘇宜修這樣的無恥之徒劃清界限,巫南做了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情——把蘇宜修推下了山。

“啊啊啊啊——”

這是蘇宜修掉落懸崖時的喊叫。

“你可以記住我的名字,免得閻王爺問起你的時候,你不知道是誰殺了你。”

“我叫巫南!巫南的巫,巫南的南!”

19長生

陸飛廉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一切背景都是黑的,那種密不透風連自己都感覺到不到的黑。周圍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向他擠壓,他覺得煎熬覺得喘不過氣來,很想撕裂什麽東西但他唯一能撕裂的只有自己,因為這黑暗裏只有自己。

“天底下那麽多人,為什麽選中的偏偏是我!”

誰?誰在那裏?

黑暗中突然出現一陣嘶吼,陸飛廉怔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那個人的聲音他好像那裏聽到過,仔細回想卻一無所獲。

“你們要我認輸,我偏偏要贏,你們要我認命,我偏偏要與天相爭!你們想要這世間天乾地坤,我便要這世間翻雲覆雨,你們想要這世間錦繡繁華,我便要這世間形如煉獄!從今而後,我陸曜只為我自己而活,我要這天下都在我手,我要這眾生都順我意,我要這三界寸草不生,我要這世間魔音遍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了是了。是陸曜。

那聲音在黑暗中愈發響亮,回蕩在陸飛廉心口久久不散,這個人總是出現在他夢裏,用那種讓大地顫抖的聲音說出最惡毒的詛咒。他不知道那個陸曜是何人,但總覺得那個名字異常熟悉。

自重生以來,陸飛廉忘掉了過去許多事,特別是他渡劫飛升之後的事,更是如海棠春夢,了無痕跡,唯有這個關於陸曜的夢,總是夜夜來襲,經久不散。陸飛廉曾經無數次地想去尋找那個身影,最終卻總是徒勞無功,最後留在他心裏的,唯有死一般的寧靜。

陸飛廉厭倦了這夢。

可這夢還是日日重覆不知疲倦。

黑夜突然被火焰照亮,周圍的一切被火焰照得透亮。陸飛廉清清楚楚地看清楚了自己的所在,那是自己一出生就生活著的陸府大宅。身體中出現一種來自靈魂的恐懼,那種被烈火焚燒的感覺終於又回來了,陸飛廉仿佛又回到了他最不想回想的時光,滿天的大火將他吞噬、將整個陸家吞噬,周圍充斥著許多人的哭喊嘶吼,那些人的面目在火焰中形如惡鬼。一層一層的人群將他團團包圍,他們像僵屍一樣伸著手臂撲向陸飛廉,趴在陸飛廉的身上啃噬他的血肉,直到他的身上只剩下森森白骨……

“啊——”

“做噩夢了?”

陸飛廉緩緩睜開眼睛,看見巫庸坐在不遠處。

他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倒黴樣,雙手雙腳都被胳膊粗的鐵鏈拴著。

“陸曜是誰?你睡著的時候一直喊他的名字。”

陸飛廉沒說話,因為他沒力氣說話,他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血肉是撕裂的疼,筋骨是斷裂的疼,神識則是針紮的疼,三疼齊下,陸飛廉覺得活著就是受罪。

巫庸看起來都比他好一點兒。

“陸曜陸曜……你們都姓陸……”

巫庸裝模作樣的,好像在正正經經地思考,然後猛地一拍腦門。

“陸曜不會是你祖宗吧!”

陸飛廉吐出一口血。

真的吐出一口血。

陸飛廉勉強支撐著身體斜眼瞟了一眼不遠處的巫庸,他扶著心口止不住地想,要是他死了一定是被巫庸給氣死的。

“唉,我就說你別來救我了吧,實力不濟就別學人家英雄救美,何況我也不美,你真是虧……啊——”

陸飛廉拼盡全力,丟過去一只長靴。

世界從來沒有如此清靜過。

陸飛廉靠著墻壁閉眼假寐,沒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身體。

他死不了。

就是無論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怎麽在他身上比劃,風雨雷電刀山火海怎麽他身上招呼,他都死不了。陸飛廉不知道這是件好事還是件壞事,就像離山鬼火一樣,他擁有著連他自己都害怕的力量,他甚至會懷疑,到底是他擁有這力量,還是這力量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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