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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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煙了冒煙了,這次闖關能要結束了吧?”

……

是要結束了,因為冒煙的是蘇宜修。

結界的反噬特別強,蘇宜修剛剛是怎麽糟蹋結界的,結界現在就怎麽反過來糟蹋他。於是此刻的蘇宜修面容焦黑倒在地上,頭發都被燒沒有,只有幾根雜毛立在上頭。

陸曜扶額,覺得自己還是裝作不認識他的好。

但是蘇宜修抓住了陸曜的衣袖,一本正經地拋了個媚眼。

“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陸曜洩氣。

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樣,他扛起蘇宜修就往回走,至於周圍充斥的無數女修哭喊聲的場景,也與以前的每一次都一樣。

蘇宜修被陸曜扛在肩上不停顫,腦袋瓜子也滴溜溜不停亂轉,那些個小姑娘們註定要傷心了,因為陸曜這個人從頭到腳都是他的。

他一個人的。

直到蘇宜修被陸曜扛回家,他還沾沾自喜地樂著。

“你有本事瞎樂怎麽沒本事打坐呢?”

自從蘇宜修接收了魔嬰之後,他的修為就出了問題,丹田裏頭空空如也什麽的都是常態,突然運行不了靈氣的情況也時有發生。

但這也是好事,因為蘇宜修有了充分的理由膩在陸曜身邊。他能一直住在陸曜的宮殿,就是因為他說自己實力不濟,恐遭奸人暗算。

陸曜沒戳穿他。

就算蘇宜修一點修為都沒有,他都能從死人堆裏爬出來,一想到滿身血窟窿拿著蝕骨釘抵在自己脖頸的蘇宜修,陸曜的眼睛就止不住的熾熱。

再也沒有比那個樣子更美的蘇宜修了。

“你別這樣看我,我會以為你想吃了我。”

話雖這麽說,蘇宜修卻一點兒也沒怕,身子還往陸曜身邊湊了湊,雙唇就在陸曜夠得到的地方。

但陸曜卻沒去夠。

他隨手剝了個靈果,遞到了蘇宜修的唇邊。

蘇宜修拿著果子退了回去,背靠在椅子上狠狠地咬了口。

十年來都是這麽過的,蘇宜修一再試探,陸曜一再回避,兩個人朝夕相處,但也就是沒什麽實質性進展,陸曜沒說喜歡他,也沒說不喜歡他,允許蘇宜修一再跨過安全距離,卻從來不主動向前一步。

就跟他們以前在原來世界的一樣。

這樣的人真可惡。

蘇宜修又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果子。

南竹就是在這樣的氣氛中進到陸曜的寢殿的。殿內的氣氛實在微妙,好在這樣的情況南竹已經見怪不怪。

“北境之主已在北境稱王,已有不少魔修前去祝賀。”

陸曜成了魔尊之後並沒有照例召集四大域主,終日不過是在魔宮裏與蘇宜修玩鬧,魔域底下的人早就蠢蠢欲動,這次更是接著北境之主的愚蠢試探陸曜的底線。

那些螻蟻本來不是陸曜想理會的,但他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於是他面貌可親地問南竹。

“你服侍過多少位魔尊了?”

南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頭埋在膝蓋裏,並不敢作聲。

北境之主閻賀本來可以成為上一任魔尊的,但本來之所以是本來,就是因為事實與本來不符,而其中的關節,又與南竹脫不了幹系。

世上的因果輪回一環扣一環,欠下的東西遲早要還。

“既然閻賀是你的舊識,他稱王一事,還請右使替我道喜。”

南竹不明白陸曜的用意,只好唯唯諾諾應了聲是。

蘇宜修覺得其中暗流湧動,頂著好奇的神色等著陸曜給他講八卦,陸曜卻只是又給他剝了個靈果。

“多補補。”

“……”

蘇宜修這邊過得逍遙的同時,陸飛廉剛剛結束一場惡戰。和上輩子的經歷差不多,他正面刺了老鬼一劍,巫庸背後捅了老鬼一刀,然後趁著那老鬼狂性大發的時候,陸飛廉用鬼火燒了他的魂魄。

灰飛煙滅,不外如是。

就是兩個人身上都掛了彩。

但他們兩個都不太在意,仿佛對身上的痛感無知無覺。他們兩個宰了那老鬼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癱在地上使勁笑,特別是巫庸,笑出眼淚來了都不自知。

當然也不見得是笑的。

沒人能笑出那麽淒楚的聲音。

到最後,就只剩下不停顫抖的雙肩。陸飛廉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鬼的死訊馬上就會傳遍大陸,從今往後,咱們兩個就只能亡命天涯了。”

“他們找不到你我,定然會從你母親身上下手。”

巫庸恍如夢中驚醒,發現老鬼死了一切並沒有隨之結束,後頭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善後。

這道理陸飛廉上輩子也不懂,所以等到他和巫庸殺掉一批又一批追兵以為自己終於躲過一劫之後,巫庸的母親已經被人送上了斷頭臺。

這個世界上的人極其殘忍,每當他們傷害不了你的時候,他們就會選擇從你身邊的人下手,他們利用你的軟肋要挾你恐嚇你,以此來實現打擊你的目的,這種手段又往往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巫庸就那麽被打敗了,終其一生,他都在懷念和悔恨中度過。

既然重活一世,陸飛廉也想幫幫巫庸。

巫庸再不耽擱,簡單處理過傷口之後就上了路。天罡城是他此行的終點,他要接著他母親與他一起離開,世界那麽大,總有他母子二人的容身之處。他穿著道袍禦劍而行,身形蕭索仿若孤身鬥士,不知為何,在陸飛廉看著他離去的剎那,突然很想拉住他的衣袖,一種感覺縈繞在他心頭,他總覺得巫庸此去,便會有什麽東西永遠離開他了。

陸飛廉暗暗壓住心中思緒,轉身往西海之荒飛去。

有個地方就是專門為他們這種十惡不赦大逆不道的人準備的。

魔域。

16真相

巫庸來到天罡城的時候,天罡城正被一片黑暗籠罩,周圍靜謐得落針可聞,偶爾有幾只飛鳥飛過,也很快消失了蹤跡。

這是一座死氣沈沈的城。

巫庸有疑惑,卻沒多做思考。

這是他母親在的地方,全世界哪裏都沒有這裏安全。他隱蔽著身形進了城,沿著記憶的路往母親的寢殿走,周圍的花木張牙舞爪,巫庸突然有了種錯覺,這些他曾經留在記憶裏反覆咀嚼的東西,好像都脫光了衣服露出了本來的面目,如同這些花木一樣,在黑夜裏幻化成了陰曹地府裏的小鬼。

巫庸覺得害怕。

“吱——呀——”

木門比他想象中陳舊,開門的聲音挑逗著巫庸的神經,伴隨著開門的動作,一股腐朽的氣味彌漫在濕冷的夜裏。

就快要下雨了,巫庸止不住地想。

“娘親,我在接你走。”

屋內的女子穿著一身華貴的長袍,她正背對著巫庸整理她的長發。瀑布般黑發濃密茂盛,手中的木梳從發頂攏至發尾。那女子聽到巫庸的聲音,微微轉過半個頭來,暈黃的燭光還散發著溫暖的氣息,母親的味道從記憶裏湧現慢慢變得清晰。

“娘親——”

巫庸慢慢走進屋內,漸漸看清了銅鏡裏的容貌。他呼吸猛地一滯,胸口拽得生疼。

“怎麽?連庸兒也覺得我醜了?”

那女子緩緩轉身,露出一張蒼老斑駁的容顏。

她本就不是修行之人,強行用丹藥吊著性命也不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淩遲。她看著她的容顏一天天老去毫無辦法,只能頂著這張醜陋的臉度過她漫長而又無望的一生,而這一切痛苦的根源,就是因為他的兒子。

他的兒子,不想讓她死,於是他們,便也不會讓她死。

“你真自私。”

女子話像刀子一樣紮進巫庸的胸口,不見傷口卻鮮血淋漓,巫庸從來不去想因為不敢想的事情,終於在這一日大白於天下。

他怕一個人,他不想她死掉。

如果她死掉了,他的表演還有誰欣賞。

渾濁的眼球多了水光,女子卻十分倔強地不允許它落下。這麽多年她就靠著這份倔強活下來,所以她即便受盡委屈受盡屈辱也沒有倒下,那些作惡的人還沒有死,她怎麽能先他們一步走?只有有時候活救了才知道,活著才是最痛苦的事。原本柔軟的心終於在歲月裏磨得僵硬,所有感情好的壞的都脆弱得不堪一擊,唯有亙古不變的恨意還歷久彌新,在時光的滋養裏重煥生機。

巫庸算一個。

“這麽多年,你為什麽不來看我?”

女子站起來往巫庸這邊走,巫庸不敢擡頭,只能隨著女子得步子一步步往後退。

“因為你怕,你怕看到我的樣子,然後你給自己編織的美夢就會在一瞬間變成夢幻泡影!我早該知道的,我早該知道的!我年輕的時候不應該盼著他,年老的時候更不應該盼著你!你果然是他的好兒子,連那股委屈求全的自我感動的嘴臉都一樣——呃!”

“你別再說了!”

巫庸突然扼住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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