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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廢墟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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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只是沖蕭瑤游輕輕笑了下:“帶著我你來不及飛出去的。”

她看向地面,那裏橫躺著很多人,都是需要救治的人。

又看了一眼她正要墜落的方向。

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直覺讓她不要靠近。

忘憂輕輕閉上眼,徹底跌落下去。

“忘憂!”蕭瑤游疾呼一聲,正想飛下去將她抓住,就被緊隨而來的靈壓風暴掀了出去。

看見這一幕,眾人都驚了。

如此情形之下,幾乎沒有人反應過來,只一眨眼,他們就看見祁念一沖了出去。

她幾乎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拿出了照孤光,柔軟的劍鋒像白練一樣飛馳而出,纏住了忘憂的腰身。

雲一灃磅礴的靈力颶風一般狠狠刮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吸力,瞬間將祁念一也拉入了風暴場。

就在此刻,慕晚和楚斯年也迅速沖了進去。

玉笙寒臉色難看到了極致,一咬牙,也隨之進入了風暴中心。

所有人都被這變故驚呆了。

玉重錦疾聲道:“哥——”

仙盟的人陣腳大亂:“少盟主,快回來!”

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雲一灃身上積壓許久的毀滅式的靈壓瞬間爆發開。

祁念一在風暴中心,接住了忘憂。

非白的虛影瞬時融入她體內,兩人身影交疊,靈力相加,讓人能感覺到祁念一的力量在飛快的上漲。

忘憂被她帶起,兩人雙手緊握,額頭相抵,出自本源的力量迅速交匯到一起。

在她們兩人力量交匯的剎那,從風暴中心散發出另外一股神聖而磅礴的威壓,將他們包裹住。

與此同時,大陸的另一頭,在佛國和魔域的交匯處,大陸著名的三不管地帶,出現一陣驚人的異動。

這裏的人們紛紛擡頭望去,發現原先的萬裏晴空再也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密布的陰雲。

在陰雲之後,有似乎有山影樹海閃過,被巍峨的山影樹海拱衛起來的,似乎是一座城。

此處的人們驚駭道:“雲、雲中,出現了一座城!”

而這頭,沖天的靈力風暴在蒼術谷上空,經久不散。

此時,幾乎全大陸都聽到了這樣的聲響。

毀滅式的靈力風暴從蒼術谷蔓延開,在四處激蕩。

蒼術谷外的山和水,花鳥和草木幾乎瞬間變得枯黃死去,地面裂出醜陋的裂痕,瞬息之間,中洲所有人都感覺到地表在劇烈的震顫著,久久不能停息。

無論是處在風暴正中的人們,還是努力遠離雲一灃的其他人,都在同一時刻,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支撐起了靈力護障。

原來,從芳草碧茵,山靈水秀的醫谷,淪為寸草不深的死地。

真的只需要一瞬間。

……

七天後,中洲西京城。

西京城中最熱鬧的坊市裏,一間茶肆的二樓,說書客正搖著扇子,說的眉飛色舞。

“祁劍主一人闖進一劍,闖進蒼術谷,在她劍鋒之下,無人能有反抗之力,悉數敗退,她勢如破竹一路進軍,終於救出了她的兩位友人,同時,也獲悉了蒼術谷中的一個驚天大秘密。”

茶肆的三樓,幾人對面而坐,聽聞這說書客的描述時,都會心一笑。

說書客停頓片刻:“至於是什麽秘密,我想各位已經知道了。”

這幾日,蒼術谷驚變早已傳遍大陸各個地方。

作為大陸上久負盛名的醫谷,蒼術谷一夕之間盡數覆滅,令人聞之震撼無比。

這幾日,凡有修士聚集之處,街頭巷尾都對這件事情議論紛紛。

靈藥忘憂實則是人類的血肉這一真相,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誰能想到,這一身清譽的蒼術谷主雲一灃,竟有如此歹毒心腸,他以人為藥,隱瞞大陸數百年,用靈藥忘憂為蒼術谷謀得無數利益,還口口聲聲稱自己無罪,最後辯無可辯之時,竟狠下心選擇自爆,讓蒼術谷無數弟子和他同歸於盡。”

有人問道:“後來呢?雲一灃可是見龍門修士,在他自爆那日,整個中洲都聽到了動靜,蒼術谷只怕已經徹底毀了吧。”

也有人感嘆道:“可惜了蒼術谷數千弟子,難道都跟著雲一灃一同喪命了?”

說書客微微一笑,折扇一擺,又道:“且慢,諸位聽我細細道來。”

他用那獨具韻味的強調,接著說道:“而蒼術谷驚變,在雲一灃的自爆之下,才真正被推向高點。”

“方才那位道友問,蒼術谷眾弟子,是否死於雲一灃的自爆之下。”他故意買了個關子道,“諸位不放大膽猜測。”

有人不耐煩地扔來一包靈石:“快說快說。”

說書客接過靈石,笑了笑,嘆息道:“此事啊,還得說回那藥人忘憂。”

說著,說書客的語氣鄭重起來,說道:

“雲一灃自爆之時,只見那藥人目光決絕,頭也不回地向著自爆的方向沖過去,因為那裏還有著更多蒼術谷無辜的弟子們。

她飛撲上去,和那蒼術谷主同歸於盡,用自己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特殊能力,救活了在蒼術谷中被波及的人們。”

聽到這裏,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有太多人枉死。”

“確實如少盟主說的一般,這雲一灃,當真罪孽深重。”

但也有人突然問道:“那藥人呢?她救了那麽多蒼術谷弟子,她自己如何了?”

說書客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說話那人,搖頭晃腦道:“見龍門修士的自爆,如此毀天滅地的威勢之下,她舍棄自身,願救旁人,將自己置身危險之中。”

說書客盯著問話那人的眼睛,說道:“那藥人,自是和雲一灃……同歸於盡了。”

他說這話時,三樓雅間內,茶盞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二樓之中,問忘憂狀況那人,悻悻笑了下:“可憐她一片純善之心,真是太可惜了。”

乍一聽,這話似乎沒有什麽問題,但卻容不得人多想。

細細品味片刻,就會讓人忍不住懷疑,他說的“可惜”,究竟是可惜忘憂的遭遇,還是可惜忘憂已死,世間再無靈藥。

有人質疑道:“你這消息來源,靠譜嗎?聽聞那日仙盟少盟主也在現場,如今仙盟對此事還沒有正式定論,關於此事的真相,眾說紛紜的,你怎麽知曉的如此清楚。”

說書客笑了笑,折扇一擡,透過茶肆的窗戶指著對面一棟頗為風雅的小樓道:“這位道友,可知那是什麽地方?”

對方一聽就不是西京城人士,對這裏不熟悉,茫然道:“這我哪知道。”

那棟樓從外觀上看去,也就是平平無奇,有些風雅小趣。

說書客折扇一展,笑道:“逍遙月下,聽風不語。那裏,正是月下聽風樓。”

“本人不才,是這樓中之人。”

月下聽風樓的消息之靈通,舉世聞名。

他自報家門,眾人便也再無懷疑。

三樓雅間,祁念一揚眉道:“你手底下這人,唬人的功夫倒確實不錯。”

除了說話有些誇張之外。

雅間中,蕭瑤游驕傲道:“也不看看我是幹什麽的。”

月下聽風樓,專事情報交易。

無論是收集情報,還是散播情報,她手底下有著很大一批專精此道的人。

慕晚垂眸,輕聲問道:“忘憂當時那樣做,是你事先交代好的嗎?”

“在所有人面前做一場戲,讓仙盟的人親眼見證到她落入自爆中心點,再無半點生還的餘地。”

慕晚看著祁念一的眼睛:“從此世間再無靈藥忘憂,也沒有藥人忘憂,如此,她就不會再繼續遭人忌憚了,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嗎?”

祁念一聞言,楞了一瞬,而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而後道:“慕大夫,沒想到我在你心裏,這麽神機妙算,百無一漏啊。”

“雲一灃自爆事發突然,我又如何能料到。”

慕晚靜看了她片刻,沒有再追問下去,轉而道:“過幾日就是你的龍門禮了,你為何還在西京城?”

說到這個,祁念一靜了一會兒,才無奈道:“在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見一個人。”

蕭瑤游和慕晚都是貼心的人,見她不願再多說,也就沒有再問下去。

她們之間,素來有這種默契。

祁念一盯著杯中茶葉的殘渣,問道:“雲玨如何了?”

慕晚搖了搖頭:“道心受損,不知何時才能補全。”

他前半生尊敬的師尊,信奉的醫道,一夕之間全都淪為笑談。

蕭瑤游嘆了聲:“道心受損,別無他法,只能靠他自己扛過來。”

她又問道:“那蒼術谷,現在如何?”

慕晚低聲說:“如今是傅師兄在主導大局,有很多弟子都離谷,舍棄了蒼術谷弟子的身份。

他將沒有離開的那些,暫時送往青蓮劍派和滄寰安置,帶蒼術谷重建的那一天,再帶弟子們回谷。”

誰也沒想到,因為忘憂一事卸下少谷主一職的傅崇山,在蒼術谷遭此大劫後,又重新挑起了這副擔子。

說到這個,連慕晚都有些驚訝地看向祁念一,問道:“你……當真要一人獨資,重建蒼術谷?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一筆開銷?”

蒼術谷是醫谷,在中州耕耘數百年,有頂尖的靈藥田萬頃,僅谷中靈藥田,就千金難換,卻在那日的劫難之中,損毀殆盡。

醫修的修行是出了名的貴,無論是用藥,推脈施針,都需要無數次的嘗試,所耗資源無數。

現在大陸上,能養起一峰醫修的門派也在少數,更何況像蒼術谷這樣,滿門皆醫修。

要重建蒼術谷,所耗人力物力,幾乎能榨幹一整個宗門。

是以,事情已經過去了整整七日,中洲卻沒有任何一個宗門願意出門接受蒼術谷這個爛攤子。

甚至連蒼術谷原先的弟子,都是去往東洲的滄寰和青蓮劍派安置的。

不僅其他宗門,就連仙盟,也暫時還沒能作出決定。

但這正合祁念一的意。

“我確定要這麽做。”她沖慕晚笑了下,安慰道:“只要蒼術谷的弟子還在,功法和傳承還在,那就一切好說。旁的重建,只需要有財力就夠。”

祁念一望著窗外,那裏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入茶肆。

她漫不經心道:“而我,真的很有錢。”

蕭瑤游一臉羨慕中夾雜著嫌棄的表情。

就見祁念一突然起身,說道:“我約的人到了,你們聊,我先走了。”

她走出雅間幾步,又回頭強調道:“龍門禮給你們倆安排了親友的觀禮席位,不準遲到。”

言罷,一頭高束的白發被她藏入兜帽之中,揚長而去。

……

祁念一來見的人是玉笙寒。

幾日不見,他似乎雜事頗多,神色有些疲憊,但仍然保持著世家公子,仙盟少主的氣度。

見她入內,就起身相迎,再貼心地為她斟好了茶,淡聲說:“你找我,有什麽事?”

玉笙寒這個人,無論何時,身上都繚繞著一股清寂之氣,冷然中帶著幾分清貴氣。

祁念一坐下,開門見山道:“關於你我同心契一事。”

或許是因為知道同心契的存在,她面對著這個在原書之中給自己一劍穿心而過的仇人,也沒有先前那般厭惡,只是冷淡疏離和客套。

對待一個絕無可能交好的陌路人的客套。

聽到這三個字,玉笙寒眼波微動,他放在桌下的左手狠狠攥緊又松開,轉眼間,手心就已經冒了汗。

祁念一淡聲說:“我師尊可以幫我們解除同心契。”

玉笙寒臉上劃過一絲難以置信,哪怕是這樣的表情,在他臉上也是淡淡的,頓了一會兒,玉笙寒低聲道:“墨君同意,你也當真願意?”

畢竟,同心契是她的保命符。

祁念一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平靜地看著他,那雙金色眼眸沒太多情緒,顯示著一種抽離的冷淡來。

玉笙寒甚至荒唐地覺得自己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憐憫。

他最厭惡的憐憫之情。

祁念一直言不諱道:“或許,在同心契定下的最初那幾年,它真的是我的救命符。那時玉華清對你確確實實有著父子之情,能為了你,放棄對我動手。”

她毫不掩飾地戳破了玉笙寒全部的掩飾:“但之後呢?十年,二十年?”

祁念一輕笑一聲:“甚至都用不了那麽久,在你弟弟出生的時候,你就已經知道,自己在玉華清的心中,是個棄子了,對嗎。”

玉笙寒雙唇緊抿,一雙眼就像碎裂的玉石,無論如何都拼湊不起那些裂痕。

祁念一垂眸說道:“玉華清確實狠,狠到在玉重錦出生沒多久,見識到了玉重錦驚人的天賦之後,就已經作出了選擇。

他選擇放棄你這個長子,讓你當我的陪葬品,並且用了十幾年的時間來抹消對你的父子之情,直到如今,你在他眼中,早已經不值一提了。”

玉笙寒狠狠地閉上眼,啞聲道:“你既然知道的這麽清楚,就應該知道,我父親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他深深看著祁念一:“從無望海到南華論道,再到南境神子,現在又掌握了蒼術谷。”

“你本就背靠滄寰和昱朝皇族,細細看來,如今你手中掌握的力量,簡直令人震撼,最可怕的是,還沒有任何人意識到這一點。”

玉笙寒沈聲道:“我無意深究你究竟在下一盤怎樣的棋,但也知道,像你這樣的人,是註定不可能甘心受死的,那就一定會與我父親為敵。”

祁念一斜覷他一眼:“你不願我同你父親為敵?”

玉笙寒笑了笑,沒說話,但眼中細微的神情,已經將他的態度展露分明。

父親都已經不把他當兒子了,他又何必強認這個父親。

玉笙寒搖搖頭:“所以……我不懂,現在解除婚約,於你而言,究竟有何好處?”

祁念一卻道:“我有時候想不通,玉重錦究竟是如何長大,才能在你們玉家這片土壤中,長成了那等率性風姿。”

她輕嘆道:“玉笙寒,在你眼中,是不是一定要有眼前的好處,才能去做一件事。”

玉笙寒一時怔然無言。

祁念一索性道:“我不願這婚約再繼續下去,僅僅因為我不願和你玉家,再有半點瓜葛。”

“再者,我早已起誓,此生盡數獻於劍道,我的劍,就是我的道侶。”

從進屋到現在,祁念一第一次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可惜一閃而逝,她眉峰輕揚,說道:

“我已擇道侶,心無旁騖,九死不悔,既如此,自然要將自己身上其他的牽絆掃清,才算對得起他。”

神劍在她手中,看似森冷的骨劍,入手卻始終都是溫熱的。

神劍閃了閃,發出溫暖的白光,似乎在回應她。

玉笙寒看著她鄭重的表情,心中竟生出一些荒唐之意來。

早就聽聞過劍修之瘋,亦聽錦弟說起過在劍修之間廣為流傳的笑談——劍修的道侶只有劍。

此前,他從來都只當這是一句玩笑話。

今日當面交談,看見她眼中的堅定和執著時,他才明白。

原來她是認真的。

不願和玉家再有瓜葛,要還她的劍道和她的劍一份純粹的心。

如此而已。

原來……僅僅是因為這個而已。

玉笙寒怔然看著她,許久才道:“所以你今日,究竟為何而來?”

祁念一直視著他:“我只問一句,玉笙寒,你我之間的婚約,還有同心契,你到底想不想解?”

玉笙寒沈默良久,而後擡眸,堅定道:“想。”

他在桌下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連同心中也狠狠松了一口氣。

他想到了先前探訪出的,關於同心契的解法。

若並非施術者甘願解除的話,就只有那一種辦法了。

希望他們,不會走到那一步。

祁念一聽到他心裏的這番所想,眼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過,最後變為了然。

原來,這就是原書之中,玉笙寒親手殺了她的原因。

……

和玉笙寒密談結束,祁念一又去了一次蒼術谷。

和上次不同,入谷處十幾裏外的地方,就已經衰草枯黃。

和眼下暖春四月的氣候相當不搭,顯示出一派蕭瑟。

蒼術谷原址的廢墟之上,只有傅崇山一個人。

傅崇山見她過來,說道:“當時真不該對你說那句話。”

——日後有事就找他。

哪怕有人出資,他對著這片斷壁殘垣,也不知道從何重建起。

但對著給錢的人,他是不敢多說話的。

祁念一願意幫他重建宗門,他已經非常感激了。

傅崇山認真道:“祁劍主雪中送炭之恩,崇山感激不盡,待宗門重建,日後祁劍主若差遣,我門下弟子,定萬死不辭。”

祁念一笑了下:“不必如此,沒有那麽嚴重。”

“你們好像總愛把事情想得很覆雜。”祁念一無奈道,“我願意幫你重建宗門,並無其他想法,只是因為我願意,而我又能做到,如此而已。”

劍中,非白聽到這句熟悉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傅崇山:“宗門重建後,定是不能再叫蒼術谷這個名字了,就請祁劍主為我們尚未建成的新宗門取個名吧。”

祁念一看著這片荒蕪的土地。

數百年來,這裏承載著無數病人和醫者的悲痛和欣喜,生命無可挽救的人們,在這裏可以得到一絲慰藉。

醫道,令人銘記疼痛,也令人拋卻煩惱。

她認真道:“不如就叫——忘憂谷。”

……

中洲的事情徹底結束後,祁念一趕回滄寰,直接被宮淩洲逮了個正著。

“龍門禮在即,我們隕星峰上上下下,連帶著小陸那個編外人員都為此事奔忙。你怎麽敢離山這麽久,你怎麽敢的啊!”

祁念一被拎著耳朵,乖乖地垂著頭,任由宮淩洲數落。

她回來的時候正值中午,山上飄起裊裊炊煙,很快飄來一陣誘人的飯香。

晏懷風身前系著一塊黑布,當作是圍裙。

這塊黑布將他矯健的身形完美的勾勒出來,從其中可以親眼感受到呼之欲出的肌肉。

祁念一見狀,立刻大聲嚷嚷:“二師兄,三師兄罵我!”

宮淩洲立刻收回手,低聲咒罵道:“你不該罵嗎!你個死孩子!”

祁念一順勢逃開,一溜煙地躲到晏懷風身後去,被晏懷風塞了一口香軟的金汁燉鹿筋,軟彈和香糯瞬間在嘴裏爆開。

晏懷風對那頭的宮淩洲怒吼道:“宮小三,你又欺負師妹!這頓飯你別吃了!”

宮淩洲不甘道:“二師兄,你開開眼吧,誰欺負誰啊這是!”

他們正鬧著,溫淮瑜推開院門進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一只大橘貓,一只熊貓崽,和一個懵懵懂懂額生雙角的小姑娘。

溫淮瑜指引著忘憂入座,細心地教她人要吃飯喝水,並把筷子塞到忘憂手中。

他看著忘憂不熟練的動作,覺得要把她教出來,真是任重而道遠。

溫淮瑜忍不住對祁念一道:“你何時同師尊一樣,也養出些喜歡往家裏領人的毛病。”

他微微揚眉:“我那裏,是育兒堂嗎。”

祁念一看著他身邊乖乖坐著學吃飯的忘憂,以及在他腳邊打滾的大橘貓,還有蹲在座位上等飯的熊貓妖皇,不敢說是,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不是。

說著,非白也聞到飯香,出來蹭飯。

溫淮瑜看著這一桌人,慢慢意識到,隕星峰從冷冷清清的四個人,變成現在熱熱鬧鬧的一大桌。

想著,他自己也無奈輕笑了下。

他看著忘憂笨拙的拿筷子的樣子。

心想,雖然麻煩了些。

但應該也不會比帶小四更麻煩了。

幾日後,四月廿一。

滄寰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麽熱鬧過的時候了。

這一日,是祁念一的龍門禮。

亦是她的二十歲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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