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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初戰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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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機作為聚集了全大陸所有見龍門修士的組織,已經是一個堪稱可怕的戰力。

除了幾個見龍門之外,神機令主晏懷風幾乎是掌握著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

神機密令是用來求援的。

這代表晏懷風認為這一次深淵的攻勢相當可怕,神機不一定能守得住。

神機密令一出,全大陸必須無條件馳援。

這是當初神機成立時,大陸各大勢力一致的決定。

生死存亡之際,沒有人有能逃得過。

最先得到消息的就是仙盟。

從南華論道開始,仙盟就一直在籌備神機預備營的事情。

在飛羽閣新制造出的靈器的加持下,元嬰境的修士能夠通過靈器形成一個靈力循環,極大地增強了他們靈力持續的時間,讓元嬰境的修士也有能力可以進入深淵結界之中。

哪怕戰力不如見龍門,元嬰境卻是大陸上中高階修士中人數最多的一部分。

仙盟的駐地在中洲,玉笙寒帶著幾千元嬰境神機預備營的修士奔赴深淵,是距離深淵最近的一群人。

同樣是在中洲,玉重錦結束了在渠州的游歷,從渠州前往盧蘇城的途中,敏銳地感覺到了天地間風雲變幻。

盧蘇城是距離深淵最近的人類城池,也是最快能知道神機傳來的消息的地方。

玉重錦入城時,看到盧蘇城的護城結界正要升起,城外靠近深淵的地方黑雲密布,一派慘淡景象。

他倉促咬了一口手中的黃米涼糕,趕在城門關閉的瞬間,沖了出去。

他身後,盧蘇城的守城衛兵高聲叫道:“小郎君,前面太危險了,快回來!”

玉重錦回頭笑了下,沖他揮了揮劍鞘:“你們城裏的點心不錯,我下次再來吃,回見。”

然後他頭也不回,一路奔往深淵的方向。

守城衛兵滿目愕然,看著他一路飛馳,瞬間消失,那身上的靈力波動,竟然已經到了元嬰境巔峰,即將見龍門。

西洲,月下聽風樓。

蕭瑤游甚至比各大宗門的掌門都要先收到消息。

她面色沈著吩咐著手下人:“清點樓裏所有元嬰境以上的人,即刻同我一道出發。”

對方擔憂道:“二當家,不留一些人駐守總部嗎?”

蕭瑤游面不改色道:“總部有護法大陣,尚能支撐一段時間。我帶人出去的這段時間,樓裏一切運行照常,深淵的消息嚴格保密,讓這件事止步於修行之人中間,不要讓凡人知曉,懂了嗎?”

東洲,滄寰。

謝天行被關入獄峰後,滄寰的門派大比持續了一個多月,最後終於選出了新一任的首徒。

流毓峰,盧秋桐。

滄寰丹修冠絕於世,但誰也沒想到,盧秋桐一個丹修,戰力如此強盛,竟然在門派大比中立刻強敵,成為這一任的滄寰首徒。

她繼任的當天,靈虛子就將原先謝天行所有的權力都轉交給了她。

沒想到,盧秋桐繼任首徒後第一件大事,竟然就是帶著滄寰元嬰境以上的弟子,奔赴深淵馳援。

隕星峰,宮淩洲辭別大師兄,也加入了隊伍中。

溫淮瑜送他到了山門前。

宮淩洲:“大師兄,回吧。”

他知道溫淮瑜答應了師尊,絕不靠近深淵半步。

溫淮瑜是當世唯一一個並不在神機之列的見龍門修士。

溫淮瑜睫羽略擡,聲音不再像往日那般摻著些陰陽怪氣的涼薄,而是難得鄭重說:“早日回來,帶上老二一起。”

宮淩洲鄭重應允。

外人眼中擡手就能碰到雲層的天下第一山,身穿著深深淺淺滄寰藍的弟子們緩步下山,一路有其他弟子在身後送行。

靈虛子在山崖邊目送他們離開。

他掌心泛起薄光,終年飄雪的明鏡峰難得不再冰雪寒徹骨。

一縷微風裹著淺紅的梅瓣送來一陣香,為他們送行。

滄寰數千名弟子沈重地拜別師門,向著深淵的方向前進。

同樣是東洲,青蓮劍派一群劍修們就沒有這麽大的儀式感。

他們的劍尊在收到神機密令時,就兀自灌了壺酒,一陣風似的往深淵去了。

楚斯年作為劍尊親傳弟子,帶著劍派的其他元嬰境弟子後一步出發。

臨行前,楚斯年皺眉問道:“他們還沒回來?”

盧滄海擔憂地搖頭:“前幾日雲大夫說要春溪山有難得一見的靈藥現世,他必須去采藥,慕大夫不放心,就跟著一起去了,按理說應該是今明兩日回來的。

我給他們發了傳音符,讓他們回來後就在劍派等著,深淵太過危險,他們兩個醫修,還是不要去了。”

楚斯年聞言,眉心微微皺起:“蒼術谷對他們二人的追殺令還沒有撤銷。”

盧滄海惆悵道:“但春溪山就在咱們劍派領域之內,難道真有人這麽大膽子,敢闖到咱們劍派領地範圍內來搶人?”

楚斯年皺眉道:“希望沒有。”

深淵戰事來得緊急,他們沒有再耽擱,直奔深淵而去。

東洲春溪山,千年難得一遇的九馥玲瓏花盛開。

雲玨就是為此而來。

“這個花,應該能保住她的命。”雲玨憂心忡忡,“不知她現在如何了。”

慕晚持刀守在他身旁,四下張望。

她心中總有種不好的感覺。

果然,下一秒立刻有聲音接上他的話。

——“既然這麽想知道她好不好,不如親自去看看。”

慕晚和雲玨都臉色一變。

這個聲音他們都太熟悉。

是蒼術谷谷主,雲一灃。

也是從小將雲玨養大的師尊。

雲玨猝然起身,對慕晚使了個眼神。

——快逃。

慕晚沒有片刻猶豫,即刻奔走出逃,但修為差距太大,雲一灃只一擡手就把慕晚攔了下來。

倉促間,慕晚用刀鋒割開了自己的手掌,一枚傳音符從袖子落入手中,被血液沾染上後,傳音符立刻就燃燒了起來。

雲一灃眼神冷到了極致:“終於等到你們兩個逆徒了。”

他似乎在這裏守株待兔了許久,只為了這一刻。雲一灃根本就沒有打算和他們多說,擡手就打算將他們擊殺。

雲玨立刻道:“師尊,我們如今是劍尊的劍侍,您動我們,就是要和劍尊為敵。”

雲一灃冷淡道:“我敢今天前來,就是知道青蓮那個老頭今日無力關註你們兩個小蟲子,只要毀屍滅跡,誰會知道是我動的手。”

淒冷掌風將至,慕晚狠狠地看著他,突然道:“你不敢殺我們。”

雲一灃眼睛瞇起:“哦?”

慕晚嘴角露出一抹痛快地笑意:“我將你的秘密封存在符紙中,和我同師兄的命符捆綁,當我們身死的那一刻,記載你秘密的符紙將會送往全大陸各大勢力掌門的手中,那時,你的秘密還保得住嗎,谷主?”

雲一灃臉色難看了起來。

他知道這個女瘋子說的是真的。

“你竟然敢違背心魔誓?”雲一灃咬牙切齒道。

慕晚渾不在意地說:“命都沒了,總歸也等不到心魔劫的那一天,誰還管那麽多。”

雲一灃臉色陰沈半晌,擡手一揮,掀起一陣迷霧。

迷霧過後,他帶著昏迷過去的慕晚和雲玨,消失在了春溪山。

此刻,西洲各大世家,同樣在明家的帶領下集結起來。

明然一襲紅衣,背後長劍同樣是鮮艷的赤紅色。

她身邊有一個神色漠然寡淡的少年,正是她的弟弟,明洛。

西洲世家在他們二人的帶領下,顯然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姐弟倆互不理睬,各自帶著隊伍,向著深淵進發。

佛國感業寺的佛修,魔域的魔族,同樣跨過了那道邊界線。

兩百年來,深淵第一次有如此多的人浩浩蕩蕩集結前來。

……

深淵結界中,全大陸八百多名見龍門已經盡數到齊。

神機眾人,已經苦戰了五天。

雲一灃趕到時,正巧碰上一線的陣法師重傷退下。

他帶著蒼術谷的醫修迎上去,送上適時的治療。

裴泓道:“你怎麽來得這麽晚。”

雲一灃淡聲說:“谷裏有些事,耽擱了。”

裴泓皺了皺眉,沒有再說。

深淵裂口實在太大,南起中洲和西洲的交匯點,向北深入茫茫大漠,將佛國和魔域分隔開。

隨著千年的擴張,幾乎要完全將大陸橫切成東西兩半。

唯有南境一隅保持著凈立,深淵始終無法深入。

神機卻只有區區八百多人,哪怕都是動輒呼風喚雨的見龍門,也無法在如此綿長的邊界線上完全布防。

晏懷風作為神機令主,站在深淵絕崖邊的第一線上。

陣法師的防線被破後,又有新的一批陣法師補上,符修在他們身後輔助和靈力供給。

綿長的邊界線上,還有更多的陣和符無暇顧及的地方,就只有武修法修和體修這等擅長鬥法之人用肉身頂上。

深淵結界之中,所有人的靈力都在瘋狂的消耗。

他們消耗得越多,深淵之物們吸收得就越多越強大。

這根本就是一場沒有任何公平性可言的戰鬥,但他們已經如此持續了近千年。

魑魅碩大的頭顱上掛著兩顆巨大的黃色眼睛,內裏是肉眼可見的濁液流動,令人一陣惡心。

神機眾人在一陣又一陣輪換中消耗太大,親身上陣的武修重傷頻頻,結界中的醫修已經忙不過來。

晏懷風親眼看見魑魅的利齒撕咬開了他們構築的結界,狠狠咬在了一個神機的脖子上,瞬間鮮血狂湧,身體由粘稠血液構成的魍魎隨之湧了上來,瘋狂吸食著這些鮮血。

八百人,終究是難以力挽狂瀾。

裴泓目露絕望之際,另一邊,深淵邊緣,陣法出現缺漏的地方立刻被補上了。

七疏真人帶著上陽門數千名陣法師及時趕到,重新構起了陣法防線。

緊接著,笛聲簫聲伴長琴,悠揚清澈的樂聲響徹天機。

九轉音闕尊主一席淺紫色長衫,在深淵上空的哨口奏響琵琶。

一曲《破陣子》驚醒了在深淵的神念攻擊下意識混沌的神機們,鏗鏘肅殺的沙場曲極大地振奮了士氣。

一方大到不可思議的鼓立在另一邊的哨口雲臺上。

妙音仙子赤足站立在鼓上,在鼓面靈巧地起舞,緋紅的飄帶跟隨她擺臂的動作高揚,如同一面獵獵招展的旌旗。

她每踏一步,都能聽到莊重肅穆的鼓聲在深淵上空響起,竟然將深淵之物的攻勢延緩了下去。

趁著這一瞬的空隙,玉笙寒帶著已經籌備許久的神機預備營們進入了結界。

他們修為不及,但人數眾多,一時間,戰局竟當真有所緩解。

玉家獨門絕學吹夢東風帶起一陣清寒,玉笙寒帶人填補上了另一邊的空缺。

東方劍光齊鳴,青蓮劍派的弟子結青蓮劍陣,冷厲劍風破開天空的陰雲。

戰鬥瘋子們的加入直接壓制了深淵猛烈的攻勢。

晏懷風終於能喘口氣的時候。

深淵底部,突然傳來幾聲陰暗詭譎的呼嘯聲。

那聲音影影綽綽,仿佛夢囈一般,幾乎同時,所有臨淵而立的人都感受到了那股直擊神魂的恐怖力量。

深淵之物們似乎受到了這個聲音的召喚,

它們聚集在登天梯上,同樣發出淒厲猙獰的嘶吼來回應。

而後,攻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兇猛了。

玉笙寒甚至感覺一只魑魅鋒利細密的牙齒差點咬斷自己的脖子。

瞬息間,斜陽細雨快哉風。

玉笙寒感覺熟悉的劍光忽至,薄藍的短打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兄長,戰場可別走神!”

快意劍的劍意變化之間,玉重錦劍攜浩蕩長風傾斜而下,狠狠斬向登天梯。

遙遠的北方,浩瀚佛光在上空彌漫,魔修們卷起驚天的血色,徑直向深淵躍下。

血戰尚未休止時,晏懷風突然發現,深淵之物的攻勢稍有緩解。

他不解地向下看了一眼,卻發現魑魅魍魎都在顫抖。

是興奮的顫抖。

他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很快,戰場上的所有人都看到深淵上空有三團黑霧彌漫,竟然慢慢浮現出三個巨大的人型虛影。

幾乎每一個人型虛影,都是超越見龍門的壓迫感。

裴泓顫抖著聲音:“這、這是什麽……”

晏懷風滿目沈色:“原來那天我沒有看錯。”

他沈重道:“魑魅魍魎和影禍之上,還有更可怕的敵人。”

裴泓深吸一口氣:“三個人影,至少都是千秋歲的修為,我們如何能敵。”

眾人心中都有些絕望的時候,一柄森白的骨劍當空而來,徑直貫穿了那人型虛影的胸膛。

那柄劍裹挾著耀目的劍光,似乎世間一切汙穢在這劍光之下都無所遁形。

眾人驚駭地發現,南邊被深淵之物團團包圍,幾乎就要撕開防線的方向,有一群驚人的靈壓席卷而來。

他們攻勢相當猛烈,幾乎瞬息,就在那群深淵之物的口中撕開一道裂縫。

那群人影影幢幢,浩蕩而來。

以無比強勢的姿態,闖入了深淵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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