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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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念一思索道:“我有一事不解。”

“既然南境始終沒有被深淵入侵,一是因為天尊在九霄天梯鎮壓,二是因為南境有大量的白澤遺骸。我是不是可以認為,白澤的軀體,能夠克制深淵之物?”

她看向墨無書:“難怪這麽多年來被送去以身為祭鎮壓深淵的天命者,都身負白澤血脈。”

葉熹微淡聲道:“確實如此。當年我正是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才趁著意識尚且清醒之際,守在九霄天梯中,以防他們通過天梯進入南境。”

“哪怕意識不清醒,只要我的身體還在那裏,就能夠鎮壓住那些東西。”

祁念一若有所思道:“既然如此,你們不覺得,讓南境這樣一直封鎖下去,實在太過浪費了嗎?”

三雙眼睛同時看向她。

“獻祭一人無法真正解決問題,但南境卻有成千上萬的血脈者,這樣一群天降奇兵,在深淵戰場上,一定能發揮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葉熹微目光微妙地看著她:“你真的很敢想。”

她沈聲說:“南境封鎖了這麽久,他們從來不知道在南境之外,他們生存的大陸上還有這麽可怕的東西,驟然將他們帶到深淵戰場上去,你知道會發生什麽嗎?”

祁念一不卑不亢道:“南境如此多的血脈者,全都是修行之人,總不能永遠無知地活在您的護佑之下吧?他們總有一天要走出蔭庇,去看清這真實的世界的。”

“再說了,南境的修行者無論是鬥法,還是應對深淵之物,確實是沒經驗。”祁念一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但不就是沒經驗嗎,練就行了。”

“沒有練不出來的人。”

她垂眸,吹了下茶,漫不經心道:“只要練不死,就往死裏練。”

可憐的南境修行者們根本想不到,他們會因為祁念一的這句話,迎來一段怎樣可怕的日子。

葉熹微頓了下。

她久不掌事,此前三位副尊已經和祁念一商定好了,讓她繼任神子,就不插手她做的任何決定,完全放權給她,既然如此,她這個天尊也不會過多幹涉。

但她還是瞥了墨無書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教的好徒弟。

墨無書覺得非常冤枉。

十八年來,他真就只教過她一天。

他的便宜弟子是個狠人,關他什麽事。

突然,祁念一擡眸,問道:“師尊,你先前說要阻止一個人登上九霄天梯,但卻又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你找到了嗎?”

墨無書眸光沈了一瞬,緩聲道:“並未。”

他原先只是懷疑,總覺得那個從深淵出逃的意識應該是他熟悉的人。

那時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無涯師尊,但始終未能確定。

在九霄天梯看見她會滄浪劍時,他以為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從深淵出逃的意識。

因為意識沒有肉身作為載體,無法單獨存在太長時間。

因此那個意識一定會選擇一個合適的人附著在對方的身體裏。

後來他跟著,懷疑了一路,到最後才意識到自己弄錯了。

祁念一點點頭:“您真的懷疑,那個意識是無涯劍尊?”

墨無書:“我也不能完全確認,只能說,這是一種感覺。”

那也足夠了。

大乘境修士對於天道命理的感悟,向來都是非常敏銳的。

她默默將這件事情記下了。

在南境,她的天眼比外境外要更受限制一些。

或許因為她的眼睛和白澤血脈出自同源,如果對方同樣是高階血脈者的話,她的雙眼很有可能會被蒙蔽。

就像那時她用天眼探查謝天行身上有無異常,卻半點都沒看出端倪一樣。

後來她去獄峰探望謝天行時,問起那日發生的事情,他才說,是因為用了一種神血繪制陣法用以隱藏。

他既然能做到,那旁人應該也能。

若對方有心遮掩,她就算是生懷天眼,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四人聊了整整一天,才將他們所知的一切關於深淵的消息匯總起來。

墨無書心中感慨萬分。

歷經千年,一代又一代的人為之犧牲。

那麽多天命者,以身祭劍的雲野,駐守深淵一側的神機,只身鎮守九霄天梯的葉熹微……還有更多在一次又一次深淵戰場中戰死的英魂。

墨無書目光微沈。

如果深淵底下那些東西,真的敢汙染無涯師尊他們的英魂。

那他絕對不會讓那些東西輕易得逞。

非白指尖靈力匯聚,控制著茶壺往四人杯中都倒入了茶水。

他舉起茶杯,鄭重道:“數百年的籌謀,終於得見曙光。今日難得一聚,不如以茶代酒,紀念一番。”

墨無書卻道:“敬什麽?”

非白一時頓住,卻聽身側祁念一說:“敬大道。”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便敬心中大道,也算不枉修行半生。”

葉熹微聽她這麽說,低笑起來,她聲音還有些嘶啞,說話時顯得格外低沈。

“十八歲的小姑娘,說什麽修行半生,你的未來還長著呢。”

四盞茶杯碰到一起,一飲而盡。

……

那日後,祁念一就肉眼可見的忙了起來,經常忙得找不到人。

南境的歷史遺留問題太多,哪怕是一項一項解決過來,也要很費一番功夫。

眼前最棘手的問題,就是如何將白澤之死的真相公之於眾。

神殿的壓迫,和淩家的倒戈,讓另外四大家族再也無法堅持己見,只能退了一步,同意了這件事情。

但哪怕沒有人阻攔,要讓南境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真相,實施起來的難度也依舊很大。

祁念一思來想去,和非白研究了好幾日,終於制定出了一個方法。

思路和上官熙為她造勢的方法不謀而合。

她先是找來了白羽,讓光覆會的人散布一些零散的關於白澤之死真相的消息。

她當上神子之後,不遺餘力地改善光覆會的形象,神殿也撤銷了對光覆會的通緝後,他們的形象開始慢慢改善。

他們混跡市井之人眾多,要散布消息是最為方便的。

而且白羽也相當願意做這件事。

靈修的功法因白澤而生,他們一直感念這位神明,白澤之死的真相在南境的靈修中代代相傳,為祂討一個公道,一直都是他們的心願。

哪怕祂自己並不在意。

光覆會做這種事情的效率很高,不消幾日,整個南境四處都在討論近來聽到的傳聞。

“昨兒我聽了個特別荒唐的事,說白澤是死在一千年前那五個飛升的前輩手中,我們傳承下來的神之血脈是被他們硬生生從白澤體內抽取出來的。”這人說話時,左看右看,相當小心,害怕被人聽到後說自己太過荒唐。

沒想到四處都在議論這件事情:“我也聽說了,不僅如此,他們還說因為我們體內的神之血脈來得不正當,是被汙染的,所以生來就在我們體內埋下了禍患,除非洗去汙染,否則日後都會有瘋癲的危險。”

“我還聽說,以前那些因為血脈之力瘋癲的人,都被關在神山裏呢。”

諸如此類的議論,這幾日在南境各處四起,滔滔不絕。

祁念一知道,這並不能真正達成最終的目的,聽到這個傳聞的人,只會當這是一個荒唐的笑話,聽完就一笑而過,只當是個樂子。

但當認真討論這件事情的人變得多了起來。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乃至千萬人的時候。

哪怕他們認為這只是個笑話,也不免會思考,是不是真的有這種可能性。

就會在他們心裏埋下一個種子。

這只是第一步。

在事情已經醞釀得差不多的時候,祁念一托天尊幫了個忙。

葉熹微所練的功法,正好和她要做的這件事類似。

聽她說完後,葉熹微微微揚眉,訝異於她的想象力。

“你是說,讓我將溯夢陣中的真相,捏成一個幻境,植入所有人的夢中?”

祁念一頷首,笑了下:“我聽師尊說過,您的功法名為蓮華幻夢,在這件事情上,恐有奇效。若是尋常人,只怕是做不到同時影響南境如此多的人,但您即是當世唯二的大乘境,我想這件事情,非您莫屬。”

葉熹微盯了她半晌,好奇道:“你一直都這樣嗎?”

“哪樣?”

葉熹微覆雜道:“對所有人都……物盡其用。”

哪怕自己是她的前輩,無論年齡輩分還是修為都比她高出不少,她也仍然如此,該被安排幹活的,照樣不誤。

祁念一坦蕩道:“確實如此。”

她補了句:“不僅是您,連我師尊也被我安排上了。”

她一副坦蕩蕩我就是這種人的樣子,令葉熹微失笑不已。

當晚,南境數百萬人,全都做了同一個夢。

他們在夢中回到了一千年前,見到了神明白澤降世,恩澤世人的畫面。五個只在史冊中留名,一直讓他們引以為榮的先祖騙了白澤,用白澤的發絲制成的繩索將祂捆起來時,夢境戛然而止。

第二天,幾乎所有人都沒精打采的。

“該不會最近聽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聽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怪了,你也做了那種夢?”

“難不成你也是?”

街頭巷尾四處是低聲的議論,半天過去,他們才意識到,做這個夢的不僅是自己,整座城的每一個人,從稚齡小兒到耄耋老叟,無一例外,全都做了同一個夢。

這就已經不單單是日有所日夜有所夢可以解釋了。

“這、這難道是神降嗎?”他們擔憂道,“如果夢中是真的,那我們……背叛了我們的神?難道這是神明降下的懲罰嗎?”

沒想到,第二夜,夢境再次出現。

這次,他們看到了那五個人殘忍的殺害了賜予他們恩惠的神明。夢境再次在尖刀刺入白澤身體的時候戛然而止,讓無數人夢中驚醒,茫然四顧,不知自己究竟身處何方。

這天白日,人們再說起這個夢時,臉上的沈色愈漸,擔憂和害怕湧上心頭。

連著兩日,所有人都做同一個夢。

除了神跡,還能有別的解釋嗎?

但這還沒有完,第三天夜裏,夢境如期而至。

這一次,他們看到了那五個人用神賜的靈器刺入祂體內,將祂殘忍的殺死後,還拆分了祂的身體,發瘋似的啃咬祂的肉,最後抽出了祂的血液,註入一群稚童的身體裏。

對這一切茫然無知的稚童,自此擁有了南境代代流傳的血脈之力,伴隨著千年的時間,血脈者遍布南境各地,成為了千年之後,如今的樣子。

他們還看到了神山中堪稱地獄的景象。

這次,夢境沒有在中途停下來,而是殘忍而又溫柔的,揭開了籠罩在南境上空長達千年的謊言面紗。

這一天,南境的各個角落,很多人都是帶著滿臉淚痕蘇醒過來的。

三天夢境的折磨,已經讓整個南境亂作一團。

他們奔走互相確認著,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發瘋似的沖到神殿去,試圖尋求一個說法。

神殿所有的分殿,南境每一個主城,全都擠滿了人。

落英城中的人尤其多。

無數人影熙熙攘攘,圍堵在落英神殿之前,眼神痛苦而掙紮。

“是真的嗎?”

“我們的先祖,真的做了這種事嗎?”

“我們的血脈之力是用這種方式得來的嗎?”

神殿的所有修士盡數散布到了南境的各個城市村鎮之中,以免產生更大的騷亂。

“我們……還有未來嗎?”他們滿目蒼涼,“神山中那些瘋狂的人,是不是就是我們未來的下場。”

人群中,一個年輕的血脈者茫然道:“這是我們為先祖曾經犯下的弒神之罪要承擔的罪責嗎?”

他嘶聲說:“但……但那些事情,明明不是我們做的啊!”

神殿之前,一片死寂。

偶爾伴隨著一些慘淡的哭聲,顯得格外蒼涼。

這片隔絕於世的孤島,這幾日被淒愴和苦悶所占據。

南境數百萬人中,約有十萬左右的血脈者。

曾幾何時,他們以自己的血脈之力為榮。

覺得自己是被神明偏愛的,能讓他們比尋常人更加強大。

卻沒想到,他們這些血脈者的存在,赫然就是他們的先祖曾犯下如此罪行的證明。

這日,似乎連天公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一連三日陰雲蔽日,不見天光。

沈悶大門打開的聲音響起。

無數人擡頭,看著四門緊閉的神殿,第一次打開大門。

人群熙攘,影影幢幢。

他們同時擡頭,用或渴慕或無助或痛苦的眼神望去,看到一個白發女子,緩步而出,站在他們面前。

“是神子……是神子大人!”

“請您告訴我們,這一切都是真的嗎?神降於我們的夢境,告知我們關於千年前的事情,是真的嗎?”

祁念一神色肅穆,眼神環視一周,四下望去,看到的是一張張茫然無助的臉。

她微微頷首,說道:“是真的。”

一時間,悲鳴啼哭聲四起。

有人輕聲問:“我們,為什麽要承受這些啊?”他眼眶通紅,厲聲道,“我們,我們……”

他哽咽許久,卻也說不出來。

他們還能怎麽辦呢?

他們背負著先祖的罪孽,汙染早已深入血液中,無法洗凈。

虧他們曾經還一直以血脈之力為傲。

沒想到,到頭來,也只是一場謊言半生夢。

人群的最前方,是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

她是祁念一看見的這群人之中年紀最小的血脈者,應該是跟著親人一道前往的。

她年紀太小,還不知道最近發生了什麽,只是被夢中可怖的場景嚇得夜不能寐。

如今看著周圍的大人們都涕淚四下,她也忍不住抽泣起來,仰著頭,哭著問道:“神子殿下,我們是被白澤大人拋棄了嗎?”

祁念一俯身,目光和小女孩平時,溫聲道:“祂沒有拋棄我們,或者說,我們從來就沒有得到過祂的偏愛,祂眷顧這片大地上的每一個人。”

她伸手替小女孩擦了擦眼淚,動作很輕,沒有讓指腹粗糙的繭磨到小姑娘柔嫩的皮膚。

小女孩難過地問:“那為什麽白澤大人要讓我們看到這些呢?真的好可怕,我都不敢睡覺了。”

祁念一揉揉她的頭:“因為……祂想讓我們看到真實,而不是虛假。”

小女孩扁扁嘴,努力把眼淚忍了回去,帶著哭腔問:“真實又是什麽?我們都不是真的嗎?”

祁念一沒有去糾正一個六七歲小女孩口中“真的”和“真實”的區別。

“真實啊,是一種令人痛苦,令人清醒,也令人安心的東西。”

她緩緩起身,環視一周,提高了聲音:“我知道,千年前的真相或許讓人無法忍受,但我更相信,沒有人願意活在騙局,心甘情願懷抱著自己身懷強大血脈之力的虛假生活下去。”

此時雲層卷動,隱約的陽光在雲層背後時隱時現,照的地面上的人們的臉忽明忽暗。

“但值得慶幸的是,我們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聽到這句話,滿目死寂的人們,內心仿佛被一團幽暗的燭火點亮。

他們胸膛深深起伏,顫抖著,焦急地問:“神子殿下,難道我們還有辦法改變一千年前發生的事情嗎?”

祁念一沈聲道:“過去之事無法挽回,但我們還可以做些事情來彌補。”

“在南境這片土地之外,中洲和西洲之間,地面有一道裂痕,深不見底,我們叫它深淵。從千年前開始,這道裂口每日都在擴大,它吞並大陸,從未停歇。

不僅如此,深淵之中,還有一個登天梯,時常會有一些喜食人肉與人血的的怪物,從登天梯爬上來,為禍大陸,殘食人類。”

“深淵伴隨著白澤大人之死而出現。”祁念一輕輕一笑:“我願意相信,白澤大人從未拋棄過我們。”

她看向下方無數擠攘的人影:“我們體內的血脈之力,對深淵的怪物們有著克制作用,這是境外任何一個地方都沒有的優勢。”

“哪怕得來是通過那樣的方式,但至少白澤大人的血液在千年之後,仍然在護佑著我們。”

眾人被她這一番話點燃了希望。

“我們,還可以彌補嗎?”

“還有挽回的機會?”

祁念一眼神和聲音都變得無比堅定。

“諸位,可願同我一道去往深淵戰場!”

靜默片刻後,有人顫抖著舉起手:“我願意。”

“若填平深淵能彌補千年前先祖們犯下的罪行,我願意。”

第一個人開口後,更多的手舉了起來。

忽明忽暗的陽光之下,神殿外的人站滿了殿門外,無數的人影從神殿外一直延長到落英城門外,占據了整條大街。

她放眼望去,人頭攢動間,一只又一只手舉了起來。

日光堅強地穿透雲層,灑向人間。

南境的血脈者們肩擦著肩,手與手交錯成影,一時間震撼到讓人說不出話。

後來,祁念一看見自己面前也舉起一只小手,是那個六七歲的女童。

小孩還不知發生了什麽,已經沒有在哭,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問祁念一:“神子殿下,我能去嗎?”

祁念一忍不住失笑。

卻聽見不遠處,有低落的聲音響起。

“但我們無論做什麽,都無法挽回自己的前途,不是嗎?”那人神色漠然,“我們的歸宿,不還是神山裏的瘋癲,了此殘生嗎,盡力挽回,又有什麽意思。”

聽他此言,其餘人也不免憂上心頭。

祁念一朗聲道:“不,你們並沒有走上絕路。”

“從明日起,神殿會在南境以內每一個主城輔城中設立雷霆劍陣,只要甘願忍受痛苦,進入劍陣中,接受劍氣洗禮,就能清除掉各位血脈之力中的汙染,不會再有被汙染後瘋癲的擔憂。”

人們心中的最後一團火,終於燒了起來。

片刻後,落英城突然爆發出驚人的歡呼聲,有人克制不住心中的喜悅,有人則是放聲痛哭,也有人搶著時間沖出人群,告知家人這個喜訊,一時間百感交集。

祁念一看著這些人各不相同的臉龐,輕輕閉眼。

她想,或許白澤真的從未離開。

至少這群被謊言困住千年的南境人,是如此誠懇地相信著祂。

殿門之後,葉熹微攏袖看著這一切,釋然一笑。

青夷尊者自她後方問道:“天尊,這樣的場合您不出面,而讓她去,是為了給她造勢嗎?”

這一日之後,南境所有人,一定會牢牢記住這個新上任的神子——祁念一這個名字。

葉熹微沒有回答,毫不在意地瀟灑轉身,吩咐道:“還沒有結束,這一場戲,還剩最後一步,那時才是我該出場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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