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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凜冬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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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凜冬將至

會場內部, 在屏幕二次亮起時,春日川柊吾和萩原研二之前在暗道裏所聽見的喧嘩早已消失不見。

大廳內部幾乎是一片寂靜,不過並不是如死水一般的安靜, 而像是突然沈靜下來的海面,馬上就要來臨的風暴都藏在黑沈沈的海水下面, 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爆發出來。

江戶川柯南被旁邊玻璃炸裂的聲音激的從屏幕上的畫面裏回過神來,他轉過頭, 看見月山朝裏怔怔的看著屏幕, 連手裏的酒杯已經摔落在地上成了碎片都沒發覺。

男孩伸手拉住了對方垂在腿側、已經緊緊握成拳頭的那只手,但是平時被這樣安撫時都會轉頭勉強打起精神沖這位小偵探笑一下的男人此刻沒有任何反應,他還是看著屏幕, 臉上的表情完全被面具擋住了, 可能都沒有註意到被人牽住了手。

他的舉動在大廳內算不上唐突, 幾乎所有人都用藏在面具下的陰影中的眼睛註視著屏幕上的男人。

屏幕之上,所有用面具遮掩著面容的人群當中,裸露著的臉如同被覆上了一層‘**’的含義,畫面從模糊變為清晰的過程像是緩慢拉開的帷幕。

這個畫面只是靜止了不到半分鐘,對於會場內的人比十幾分鐘還要漫長,終於在有人就要忍不住發出催促聲之前, 裏面終於有了動作。

後方隱隱晃過幾個用寬大的研究服隱藏住身形的研究員,他們都全副武裝著, 口罩、護目鏡、醫用手套......甚至頭發都被防護樣式的帽子遮擋住, 什麽特征都沒有露出來。

屏幕中, 從右側方伸出來一只同樣被手套和衣袖包裹住的手。並沒有出現在屏幕裏的研究員用很小的力道捧住了男人的側臉,他被醫用手套包裹的拇指往上, 蹭了一下對方飛揚的眼尾,示意一直低垂著眼眸的人往上放看。

這個動作似乎弄得椅子上那人並不舒服, 羽谷緲飛快的眨了眨剛才被按揉了一下的眼睛,這才往上方看去。另一個研究員在此時適時過來,撐開了男人的右眼,用檢測瞳孔的儀器對著冷灰色的眼眸掃了一下。

“實驗編號。”

遠處研究員的聲音從口罩下方傳出來,被厚實的面料過濾掉了所有情緒,顯得沈悶悶的。

“14。”剛才撐開羽谷緲眼睛的研究員立刻回應道,但是隨後他動作一頓,像是為了讓這個答案更有公信力一樣,他用手撩開男人的後發,視線很快落在後頸處,又匆匆別開了眼,強調一般重覆道,“14。”

“輸入數據......”遠處的實驗員在儀器上輸入了一行數字,“數據分析結果正常。’

確認他輸入完畢後,實驗員放在手裏撩起的黑發,走到一邊去拿要用的小型儀器。

負責的研究員都離鏡頭很遠,出現在畫面中的只有套著手套的手,即使偶爾不小心露出身形,臉部也被護目鏡和口罩擋去了大半。之前那只按揉過他眼尾的手重新伸出來,目標明確的探到脖頸下方,解開了羽谷緲襯衫領口的扣子。

研究員將胸口處的布料往兩邊輕微拉扯了一下,露出了大片胸口處的皮膚,在實驗室照的人無處遁形的燈光,那片慘白的皮膚冷的像凝固成冰的雪。

他胸口上遍布著很多傷疤,除了已經淡去的幾道狹長的刀疤外,還有顏色更深的不規則裂紋狀疤印,像是電擊而致。

這種來源很明顯的傷疤讓沖矢昴睜開眼睛,他搭在旁邊桌子上的手細微摩擦了一下旁邊厚實的桌布,忽然回想起來之前在那棟倒塌的高樓當中,自己曾經問過君度的問題。

‘他對你做過什麽?’

似乎現在這個問題已經找到了答案。

這是一場出於之前的偏見、惡意所導致的折磨,還是在最上面那位先生默許下的一場矯正......?

沖矢昴緊鎖著眉頭,想要看的更清楚一點。但很快,那只扯開君度領口的手就拿著幾個連接導管的貼片重新回到畫面當中,用貼片擋住了大半胸口露出的皮膚。

在冰冷的皮膚之下,心臟所有的跳動都被儀器一一記錄下來,話語聲停止,實驗室內唯一剩下的儀器規律性顫動的“滴滴——”聲順著擴音器蔓延至會場內的每個角落。

“試劑。”

剛才將儀器貼片固定在羽谷緲胸口位置的研究員開口道,遠處的那個研究員很快從試驗臺上拿出來了一個不大的金屬盒子,他將其打開,裏面是一只放在用料柔軟的凹槽當中的註射器。

前者將其拿起,占據試管不到三分之一空間的淺藍色液體在光下反射出一層耀光,他又仔細看了一眼註射劑旁邊的編號,小聲重覆道,“一號試劑。”

有人從後面用手攏起男人垂在側頸上的黑發,將慘白修長的脖頸完全暴露出來。

淺色的藥劑被慢慢推進脖頸處的血管裏,等細長的針頭從皮膚裏**時,針孔出流出一小滴鮮紅的血液。

不可思議的,可能因為這滴血是整個畫面中,除了男人殷紅的嘴唇外唯一一抹亮色,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滴血珠上——組織幾十年的成果,所有的人力、物力、成千上億的金銀財富砸出的那些藥劑,全都融合在了他的血肉當中。

他們看著羽谷緲,像是他的體內流淌著黃金。

在面具的遮掩下,人們毫不掩飾自己貪婪狂熱的視線。安室透看著會場,腦內忽然翻湧起一個之前和諸伏景光設想過無數次的問題。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羽谷緲到底能不能回歸正常生活。

他們之前考慮公安警方那邊對此的態度,擔憂他在組織生活了幾十年後完全和正常社會脫節的生活習慣,卻完全忘記了他身上實驗的殘留。

組織會被毀滅,但是人對於永生的貪欲和渴望不會就此終結,身上藏著所有成功和秘密的羽谷緲,在所有知曉內情的高層眼中,不亞於一只黃金鳥。

現在,這只黃金鳥垂著眼眸,血脈中流出的黃金血液被研究員用小巧的消毒濕巾一點點擦去,血液在濕巾間潤開後,脖頸上只留下著細小的、隱約泛著烏青的針孔。

剛開始沒有任何反應,連四周極其運轉的聲音都小了很多。視頻中,黑發的男人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只有旁邊慘白的儀器在有節奏的發出聲音。

“滴——”

......

“滴——”

突然想起撞擊聲像是一個信號,身體內部隨著藥物分解突然炸開的疼痛讓椅子上那人下意識掙紮起來,被束縛在扶手上的手腕不斷拉扯著牢牢固定住的綁帶,上面的金屬環扣撞擊在金屬椅子上,發出了一連串讓人牙疼的碰撞聲。

旁邊儀器也炸開了警告般的滴滴聲,很快,終於從突然的疼痛中反應過來的君度君度死死咬住下唇,將痛呼都堵在了喉嚨裏,所有從五臟六腑炸開的疼痛壓抑成了額間大顆大顆滾落的汗水和細微顫動著的身體。

他不再做沒有什麽用處的掙紮,只是垂著頭,背部因為疼痛微微佝僂著,隨著動作垂下的黑發擋住了那些妄圖窺視男人臉上痛苦表情的視線,像一座沈默、顫動著的活火山。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尖銳的警報聲漸漸換下去後,原本被蓋住的喘息聲終於偶爾從男人微啟的嘴唇中洩露出來,羽谷緲的額發幾乎全被汗水潤濕,尖銳的疼痛已經停止,但是餘韻還在這具軀體上徘徊,他低低喘著氣,將新鮮空氣一點點過渡到肺裏,想要過渡掉剛才死了一場般的窒息感。

沒有人在此時上前打擾,等男人的呼吸也趨於平緩時,有研究員拿著被微微用清水潤濕的毛巾上來,用幹凈柔軟的內面小心翼翼的蹭去了他脖頸、胸口和額間的汗水。

擦拭汗水時,研究員小心用手貼著他的肩膀,讓羽谷緲重新在椅子上坐正,男人原本低垂著的頭在此時重新揚起一點,有人將他半長的黑發掀開,讓他被毛巾擦拭的幹幹凈凈的臉暴露在實驗室的燈光之下,然後如之前設想中的一般,會場內響起了一小陣呼聲。

微小的變化,但在燈光和放大的屏幕下無處遁形,甚至被無限放大了出來。

原本鋒利的眉眼隱隱柔和了一點,面部一些棱角退回了未完全張開時的模樣,如果不是被周身的氣質壓著,甚至能透出點稚嫩的影子,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左右的模樣。

胸口的儀器貼片被取了下來,似乎對於這個剛剛被藥物重塑過的人滿懷恐懼和其他不明顯的情緒,又或者是對於自己幾十年心血結晶的偏愛,比起剛才對待動物的冷漠態度,這裏的實驗員顯得溫和太多。在撤走儀器時,那人甚至緩慢恭敬的小心將剛才解開的襯衫衣扣全數扣上,又一點點理平了衣服上的褶皺,將他頸後的黑發慢慢理順。

視頻的聲音被切斷,對於畫面內實驗室的人來說,這大概只是一場正常進行著的實驗,沒有什麽謝幕動作,實驗員照常忙碌著實驗後的檢查工作。

一直站在男人側後方的研究員放下手中的毛巾後,附身低頭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羽谷緲微闔著眼,點了點頭,於是最前方的研究員立刻解開了束縛他四肢的綁帶,又拿起小巧的儀器,謹慎挽起男人的袖口,檢查他的已經被勒出紅痕的腕關節情況。

似乎覺得之後沒有什麽好再看的,屏幕很快重新變回一片黑暗。但是很多人仍然盯著已經什麽都沒有的屏幕,像是在腦內回顧剛才那場精妙絕倫的“表演”。

在剛才那不到幾分鐘的時間裏,這張臉年輕了多少?五年...還是十年?

沒有人質問為什麽人體註射的藥和剛才能直接讓動物返老還童的不一樣,作用甚至稱不上明顯,也沒有人會覺得不到十年的光陰是不值一提的東西。

從剛才就不斷攀升的狂熱終於在此時達到頂點,原本還存留的那點懷疑早已煙消雲散,無論舞臺上重新回到中央的男人說什麽,臺下都會響起陣陣呼聲和掌聲,到後面甚至到了連綿不絕的地步。

就像是誤入了不能理解的宗教儀式,在讓人頭皮發麻的歡呼聲中,尚且清醒著的人無法理解蔓延開來的喜悅,只感覺氣氛壓抑可怕到讓人呢喘不過氣來。

月山朝裏深呼吸了幾下,想要壓住自己狂跳著的心臟,他努力了好久才沒有讓自己的手繼續顫抖下去,也是在這時,男人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江戶川柯南牽住了手,剛才手部所有的顫動在男孩的手掌裏都無處遁形。

他轉頭,看見其他幾人和他一樣,難以忍受般往後退了一步,毛利小五郎嘟囔出一句什麽,但是聲音淹沒在被話筒放大無數倍的聲音當中。

“......十年,二十年,返老還童...直至永恒。”那人沖在場左右人高高舉起自己手裏的酒杯,“我們......將與大家共引這杯,永生之泉!”

他將不是從會場內部桌子上拿的這杯酒送進嘴裏,許許多多人甚至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喝了,只是把辛辣的酒往嘴中送去,直到酒杯中所有的液體都消失在喉嚨裏,甚至不在乎喉嚨到底能不能承受這麽多突然湧入的酒液。

暗紅的紅酒在脖子裏、喉嚨間翻湧,像是在渴飲實驗室裏那位“永生者”的血。

“等等!這個酒......”江戶川柯南一楞,這才猛然反應過來這個酒根本不能喝,他轉頭想要制止會場內的人,但是沒有人在意這樣一句話,人們喝空了手中的酒杯,在大聲談笑中端起第二杯...第三杯......

“糟了......”月山朝裏低聲喃喃道,他左右看了看,在剛才重要說話時,會場內部的數個出口已經關掉了大半,黑發男人轉頭,看見即使帶著面具都能看出焦急的安室透不斷用隱晦的方式沖他們打著手勢,示意他們立刻離開宴會廳。

黑發男人咬著牙,拉住了江戶川柯南的手,他轉頭示意毛利小五郎和沖矢昴趕快離開,又在會場內不斷搜尋著那位黑卷發的警官,幾人慢慢往靠近出口的後方退去,尚未來得及靠近尚未關閉的入口,遠處就忽然響起一聲沈悶的“咚——”。

在十幾米外的一個金發女人忽然跪倒在地上,她抖著手從晚禮服胸口處的衣料下方掏出一個看不清樣式的項鏈,哆嗦著禱告般說著什麽,臉上的面具都因為剛才的動作摔掉了,露出了一張滿是皺紋和恐懼的臉來。

像是一個信號,在她跪倒在地的那刻,尚未合攏的三扇大門猛然被從外面推著合上,巨大的響聲甚至沒有引起會場內的人半分註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啊啊啊啊這章是明天的存稿,按錯發出來了

所以明天應該不會有新章(點頭)(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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