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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明日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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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明日綻放

“一個人來?”

松田陣平楞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那個板子上,一時沒把那些活躍的言語和‘經常一個人來’這句話聯系起來。

“沒和其他人來過嗎?”諸伏景光問完後才感覺到不妥,他咳嗽了兩聲, 收起臉上驚訝的表情,“就是...一個白發的男孩, 還有一個黑頭發的。”

可能是因為飛鳥霧那一頭白發實在是太過讓人印象深刻,店長眨眼間就反應過來, 他撓了撓頭笑道, “對,他們會一起來。但是一起來的時候比較少......”

這樣說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回憶起來, “早些時候經常, 莫約有一年左右的時間是一起來的, 等到了年紀...就是可以上學、打工的年紀,就來得少了。那個春......”

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店長想了半天都沒想起來那個一進店裏來就沖自己彎著眼睛笑的少年叫什麽名字,只能選了個代詞,“......眼睛圓圓的那個。”

“他比較忙,似乎很急著攢錢, 除了上學外都在外面打零工,省吃儉用的。店裏等晚飯點結束後沒賣出去的點心都會低價出售, 他很晚來, 把剩下的都打包買走當夜宵和第二天的......”店長說著, 似乎又感覺透露別人的事情太多不大好,最後的尾音含糊下來。

對啊, 春日川柊吾是從福利院出去的,等到了年紀所有學費和生活用度都得自己承擔, 唯一的門路就是日常的零工。

現在轉頭看來,那個留言板上有的時候看上去有些古怪的、過於詳盡的話,比起三人在一同吃過飯後在留言板上留下的感念,倒更像是在不同時間段寫的,溝通用的話語。

這倒也是。春日川柊吾從被警方救走送往最近的福利院,到達到需要離開福利院的年紀,這之間也不過短短的一年。等他從福利院離開後,所有零工賺來的錢要支付自己的學費和支持日常生活開支,還要寄回去一部分給月山朝裏存著,大概也沒什麽閑錢去添置一部能和兩個弟弟聯系的手機。

公共電話亭,或是這種小店裏的留言板就變成了他們之間聯系的渠道。

松田陣平移開視線。

他們家裏或多或少都有過些事情,但即使是父母去世後借住在親戚家中的諸伏景光,在日常的吃穿用度上也有所保證。

男人閉了閉眼睛,幾乎是立刻由著這番話想到了這幅場面,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拖著一身疲倦、帶著寒風從外面出來,臉上那種即使累到極點也要扯出的笑來,怎麽想怎麽讓人不舒快。

幾人在警校時最初還討論過,說春日川柊吾這個嘴甜又愛撒嬌的性格不知道是被什麽樣的家慣出來的。這家夥看著熱熱鬧鬧,實際上大多時候都是形單影只的,孤單的要死。

“我記得那個白頭發的男孩,他年紀小,沒到要離開福利院的年紀,其他兩個人倒是都有單獨過來的時候,只有他來時是一定有人陪著的。”終於從很久遠的記憶裏扯出了些許痕跡,店長想起那三個如今想來看不大清容貌的人湊在一起時的模樣,還是下意識感到一陣溫馨,想來三人的關系應該是極好。

“不過十年前出了事情後福利院鬧了一陣子,他們就很少有時間一起來了。”

“十年前的事情?”迅速捕捉到關鍵詞,伊達航臉上表情一凜,連聲問道,“十年前鎮子上出過什麽事情嗎?”

“這個......”似乎是感覺說給這些人聽也沒什麽,店長皺了皺眉頭,回憶起來,“那個叫...反正是一個很厲害的社長,給福利院建了好幾棟新樓,那天過來剪彩,結果晚上死在了房間裏。這事奇怪得很......”

“聽希子,就是一個福利院裏的老師。聽她說,那個人突然就倒下去了,連警察來都沒找到死因,莫名其妙就沒了,之後當做因為過度勞累猝死就不了了之。”

沒有找到死因。

諸伏景光抿著嘴,只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看來羽谷緲曾經也來過這個地方,為了執行任務。他那時候知道自己唯一的血親骨肉就在這家孤兒院裏嗎?

聽完這段陳年往事,幾天暗暗留了個心眼,松田陣平說話間一口把面前算作早午餐的鯛魚燒咽了下去,“謝謝,我們先走了。”

走出門時,太陽不知道被從哪裏出來的烏雲擋在了下面,讓整個鎮子都暗淡了下來。不知道因為裏面那塊留言板還是什麽,在這個鎮子裏捕捉到了自己好友舊日的痕跡後,再次看向這些不平的小路,反而生出一種平白無故的親近感。

順著剛才店長的指路,幾人繞過幾段路,很快看見來整個小鎮上最突出的建築物,萩原研二正要敲響那扇看上次有些年頭的大門,就感覺到手上一重。

“先別敲。”諸伏景光道,他左右看了一眼,指了指最旁邊,“你們進去以後肯定會被裏面的人關註,行動受阻,我從旁邊進去,一會兒裏面見。”

萩原研二沈默許久,忍不住道,“你們當了公安以後怎麽都這麽......呃......”

這麽可刑可拷,違法亂紀。

沒聽出自己同期好友的言外之語,公安揮了揮手,將自己連帽衫的帽子扣在了頭上,快步往福利院後方偏僻的小路處走去。

福利院的面積很大,離門近的位置有好幾棟樓,看上去都是新修的,但是這個院內的孩子和員工都少,這幾棟新修的容納下院內的人綽綽有餘,原本的舊樓很快荒廢下來,連外墻都很少有員工來擦拭,呈現出一種淺淡的寂寥感。

鐵圍欄上爬滿了藤蔓,因為側面位陰,鮮少受到陽光照射的植物長得並不像前院的那樣好,和這些建築一樣暮氣沈沈的。

他低頭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捕捉到一片不大一樣的光影。本來背陰面就暗,再加上藤蔓的遮擋,這一條路很少見光,但是那一小片卻投下了些許光影,顯得分外唐突。

諸伏景光快步過去,低頭往藤蔓的根部看,只見背後的鐵墻上留著些許刻痕,像是用刀刃劃出來的,根部最初長出的那些藤蔓像是怕這道連鐵墻外面那層漆面都沒劃破的刀痕一樣,盡力的繞著這邊生長,讓這一段唐突的空出一片空隙,讓陽光透了下來。

根部也比其他地方稀疏一點,像是之前被人砍斷過,導致新長出的藤蔓比其他都落後一點。

為什麽會是這個地方。

男人皺著眉頭,細細摸了一圈,又忽然想起什麽,擡頭往舊樓那邊看去。

他撥開藤蔓後長開的枝葉,視線裏很快出現一扇緊閉的窗戶,在枝葉的遮擋下,周圍的景物都看不真切,唯有那扇陳舊的窗戶沒有被擋住一分一毫。

諸伏景光心裏一動,還沒來得及再確定什麽,就感覺口袋裏的手機顫動了幾下。

“......我們進來了。”伊達航本來想叫出自己好友的名字,開口時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這個稱呼壓了下來,“說來收拾小霧的東西,院長沒說什麽。”

這樣說著,他的視線往另一邊移動了一點,看見萩原研二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本子,不知道從裏面看見了什麽內容,半長發的男人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男人湊近了一點,看見那張本子的封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下了一句讀起來很古怪的話,像是剛學會寫字的小孩在無人指導的情況下寫的。

[今天開始 寫筆記

哥哥說的]

筆記那行很快被劃掉了,換成了更合適的“日記”這個詞。這個時候男孩似乎還沒有學會使用標點符號,甚至是比較覆雜的詞語,想到什麽就往上寫了什麽,雖然簡短,讀起來也奇怪,但是至少能讓人看得懂。

男人快速往後翻了幾頁,鋪開的墨跡像是幾把橫在紙張間的刀,將塵封著的過去劃開了一道響亮的刀口。

[來了新的哥哥。]

男孩的筆跡有些淩亂,還有很多地方忘記了標點符號,但是日記中的口氣已經有了之後沈穩的模樣,但是仍然沒習慣用標點,有的地方依舊用比較長的空格號隔開了。

不過話語倒是其次的,比起寫下今天的事情,他更喜歡在每一頁上畫上可以代表今天的畫。

松田陣平將紙張翻過去一點,看見了一只被老師拿在手裏的玩偶手套,是一只腦袋圓滾滾的熊,正沖外面笑著。

[像小熊玩偶

很暖和抱起來

把其他人都打趕走了]

這張的畫倒是不大一樣,只畫了一個被花藤纏繞著的秋千。

[有人在外面,看見了。]

[和朝裏哥哥不一樣

為什麽不喜歡笑呢?]

男孩不會表達,但是卻在每一句話的後面都用鉛筆細細勾勒出了場景,栗發少年被畫在紙上的模樣和現實裏倒真的有好幾分真切的相似。

只是畫面上的少年人眉眼間是擋都擋不住的郁色,和現在成天傻乎乎甜兮兮笑著的樣子相差甚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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