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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明日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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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明日綻放

他真的太累了。

春日川柊吾合上眼睛, 想著既然現在只有柯南和論壇上的人可以看見自己格外狼狽的模樣,幹脆直接將身體蜷縮了起來。

這是個很有安全感的姿勢,適合放松, 他休息的時間不多,等守在門口的及川敲響門時, 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將房間內恢覆成之前那樣了。

真的好累啊。

栗發男人想,他微微蜷縮起身體, 沒想到因為這個姿勢反而擠壓到了剛才被子彈擊中後的傷口, 血比處理前冒的還厲害了。

於是春日川柊吾只能吸著氣重新改變成之前的姿勢。

身上很疼。不只是剛才在江戶川柯南的註視下被那些家夥‘關照’過的側臉和腹部,他從昨晚起就被麻繩綁住的手腕很疼,肩膀也很疼, 總之, 和那群雇傭兵打了一架又被塞進後備箱扔到這裏捆了大半天, 路上還有人借機報覆動手動腳...全身上下大概沒有一個地方不疼的。

他很少在有其他人在的情況下露出這種倦態,一個是因為不習慣應對這種關心,另一個則是,不管怎麽說他也是警察,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作為警察的自己先露出疲態,不是會讓其他人喪失信心嗎?

他怎麽也得撐住才行。

但是真的很累。春日川柊吾自認為不是什麽脆弱的人, 今天難得的示弱和精神的疲憊除了因為長時間被束縛在黑暗壓抑的狹窄空間裏外,還有大概就是因為遇見了一個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的人。

太奇怪了, 明明兩個人從來沒有以什麽正常的方式相處過, 但是再次遇到占據了自己整個童年的男人時, 他卻莫名其妙升起了一種委屈,甚至在低下頭的那刻眼睛一酸, 像是被人推倒摔在地上的小孩看見了姍姍來遲的父母一樣。

不過......曾經和時常不回家的雇傭兵生活的栗發男孩連在小時候都很少有過這種情緒。

不給任何人添麻煩,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是他一貫的準則。一年裏雇傭兵有大半時間都不會在家, 留在家裏時通常也只是養傷,然後在自己狹小的安全屋沈默著給自己血緣上的孩子煮掛面,做出來的東西還沒有當時不過十歲左右的男孩自己做的好吃。

家裏所有雇傭兵用命掙來的錢被放在小孩可以輕易夠到的地方,家裏沒有吃的他就穿好鞋子,懷裏藏著其實並沒有什麽用處的小刀出門去買,在混亂的地帶裏被別人搶走了錢就擦幹凈臉上的血和灰拼命搶回來,然後自己回到狹窄的房間用平時男人用來處理傷口的棉簽沾著酒精胡亂擦拭傷口,再用衣服擋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

他知道怎麽沖著其他人露出討人喜歡的燦爛笑容,也知道怎麽握緊自己的拳頭,用男人教他的方法一拳拳把找自己麻煩的家夥打跑,知道怎麽在滿身血汙的情況下裝作若無其事的安全回到房子裏,唯獨這個...春日川柊吾大概真的不擅長處理這種情緒。

會有無能為力的古怪感覺。栗發男人在黑暗中低下頭,微微掩飾住自己的表情,將所有情緒全數藏在了黑暗當中。

昏暗的室內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他都有些厭惡起這樣沒什麽用處的自己來了。

不過現在並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比起現在的心理情況,他更擔心的是自己的暗號到底能不能被對面接收到。

老實說,春日川柊吾就沒有和松田陣平他們有過暗號...這次完全是抱著賭博的準備來的。

從上一次畫展的事件起他就有一個一直沒有想明白的事情,就是關於飛鳥霧和工藤新一在山頂看星星的那次回憶。

這個時間段並不是在世界會自動補齊的背景範圍內,而是真實由本體操控馬甲度過的時間,這個事情也的確真實發生過,但那真的是...當時尚未變成現在雙重人格人設背景的飛鳥霧的一次隨意閑聊而已。

在124這個人格設定出現後,這個不太尋常的事情就自動被暈染上了其他顏色,賦予了另一種意義。

春日川柊吾被吊在這裏的一晚上都在想怎麽能傳遞消息,總務處的那種精密的暗號大多需要借助面部表情,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一有萬一就會搞砸,他需要一種很簡潔,傳遞消息速率很高的暗號。

男人把自己所有的回憶在腦內滾過一遍,唯一可以找到的,能利用這個世界規則來傳遞消息的記憶,就是警校時候用來整蠱同期的時候。

當時為了把握時機,他們會將手搭在桌子上,靠指尖在桌面的敲擊讓對方意會,可能因為想要目標倒黴蛋出糗的念頭都是一樣的,所以這種時候無論怎麽比劃,另一個人總能領會意思,並且精準的做出行動。

這是在警校時沒有被下過定義的動作,沒有其他暗號都有的精密程序。但是如果他找出手指敲擊時所有的共性,並且有意引導著其他人相信本來就有過暗號,那麽這個暗號能不能憑空產生?

春日川柊吾不知道,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這是他唯一的方法。

剩下的事情就只能拜托月山朝裏通過論壇註意一下武田大二前輩那邊的情況了。栗發男人腹誹道,他揉了揉酸痛的脖頸,感覺自己休息的差不多了。

恰在此時,門被敲擊的聲音被外面傳來,春日川柊吾幹脆大咧咧的伸了個懶腰,很快又揚起了那套慣常的表情,“來吧,小男孩,我要把你捆回去了。”

話是這樣說,但是他綁人時還是將束縛男孩的繩索綁的很松,弄成了隨時都可以自己擺脫的程度。

“給你這個。”

江戶川柯南只感覺自己手上一沈,栗發警官剛才說話間不知道把什麽東西塞到了自己被松松捆在後面的手上。

“這是......”男孩細細將其摸了一遍,很快發現這是一把匕首,而且像是軍用的款式,他剛好可以握住。

“剛才我從那個...大叔身上順來的。”春日川柊吾沖他眨了眨眼睛,將男人主動遞來的匕首說成了是被自己偷偷拿的,“放心,我有這個就行。”

他一邊重新回到自己剛才的位置,將手臂往上擡了擡,把手腕重新塞進了被及川松開但是並沒有扯亂的吊繩上,一邊示意男孩看自己的手。

“...什麽時候拿的?!”江戶川柯南立刻捕捉到了栗發警官手指間一閃而過的亮光,那赫然是一個輕薄的刀片,男孩這才後知後覺的摸向了自己的袖子,右側袖子裏藏著的那個危險物品已經不見了。

“剛才綁你的時候拿的。記得把那個堵嘴巴的東西重新含住啊。”春日川柊吾沒有半點順走小孩東西的不好意思,他笑著補充道,“借我用一下嘛,這個藏袖子裏還真方便,等出去以後我也要裝備上。”

江戶川柯南看著對方不見任何疲倦和痛苦的燦爛笑容,在房間門被重新推開前低下了頭。

他的感覺如果沒錯的話,這位警官先生剛才的精神狀況真的很差,但是現在...回想起春日川柊吾剛才笑著和自己說話時的模樣,男孩不由懷疑其自己的直覺來。

屋內兩人被綁走的露營地附近,在加油站邊停靠著的黑色車輛上空氣堪稱冷凝。

武田大二坐在副駕駛上將煙草蠻橫的塞進自己的肺裏,他從警視廳借來的那兩個王牌精英坐在後座,像是對待他們最常見到的炸彈一樣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距離那封松田陣平用日常口吻寫的簡訊被發出去已經快十分鐘了,期間一直沒有過任何回信。

總務處的組員試圖定位手機所在的地點,但發出的信號都被一一阻攔了回來,並不知道對方對於總務處或者是對於春日川柊吾的情況了解多少,他們也不能冒險用在總務處共事的同事偽裝成朋友去試探。

武田大二思索了半天,忽然想起來不久前自己和另外一個同事聊天時,那位當時在搶救室外面給春日川柊吾簽了病危通知書的男人提起過,當時搶救室外面還有兩個那個讓人不放心的後輩的朋友,似乎都是警視廳的人。

他和那兩個在爆/炸/物處理班的警察聯系上時,他們正在波羅咖啡廳裏等著說好要聚餐,結果到現在都沒有來的朋友。

在這位經驗豐富的總務處警官的拜托下,松田陣平還是選擇了用自己的私人號碼給對方發送短信。

但是一直沒有收到過任何回覆。

感覺到對方的焦慮和不耐,武田大二吐出自己嘴裏的煙,開口道,“一定會有回應的。”

如果這個手機在綁走春日川柊吾的人看來沒有任何用處的話,直接扔在路邊就好,沒必要帶回去,還大費周章的阻斷警方試圖定位的行為。

武田大二經歷過很多這種事情。錄制視頻並且發送給被害者的愛人、朋友和親人是那些家夥一貫喜歡使用的手段。

他話音落下後不久,短信提示音在狹窄的車內炸響。

松田陣平楞了一下,這才低頭看去,那封郵件並沒有在被點擊的第一時間就跳出內容。

他低頭盯著屏幕,上面只有一個以全黑為封面的視頻,白色的播放鍵很是顯眼。

爆破處王牌一向引以為傲的手在此刻居然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他深吸了口氣,用手扶住自己的額頭,這才感覺頭暈目眩。

“給我吧,你們就別......”副駕駛上的武田大二伸出手,想要接過手機,阻止對方點開視頻的行為。他原本就只是想讓他們幫忙把現在唯一可以獲取的信息逼出來,如果讓作為朋友的他們看這個視頻的話未免有些太殘忍了。

松田陣平並沒有將手裏的手機遞出去。

他低著頭往回撤了一下,將萩原研二的視線擋在了外面,後者垂著眼睛,大半張臉都被頭發投下的陰影擋住了,看不出情緒。

卷發男人點開了播放鍵。

先是讓人不舒服的刺啦聲,很輕。

松田陣平的手抖的厲害,他在點開播放鍵的時候因為手部幅度過大的顫抖,又不小心在屏幕上面碰了一下,剛好點在進度條的位置。

下面的進度條一下被拉拽到三分之二往後的位置,和視頻一起播放的是極其沙啞的嘶吼聲,不知道在哪裏錄得,居然還有杜比環繞音效。

為了避免錯過爆/炸/物處理班的任務通知,松田陣平總是會把音量調到最大,現在卻被過於巨大的聲音震的差點沒拿穩手機。

畫面因為剛才突然的快進卡了好幾下,連帶著聲音都斷斷續續的,夾雜著讓人不舒服的刺啦聲,男人瞇起眼睛,在昏暗的車內很容易就看清了畫面內容。

先是一雙被吊在頭頂上方的手,手腕處流出的血潤濕了麻繩和被吊住那人的袖子,隔著屏幕都像是可以聞到刺鼻的血腥味。

那人像是在承受什麽巨大的痛苦一樣,伴隨著背景中的嘶吼聲,被束縛著的手不斷掙紮、晃動著,連手指都因為這種痛苦抽搐起來,不受控制的攪著麻繩,將指尖磨得血肉模糊。

除了嘶吼外,還有帶著明顯惡意的哄笑,從四面八方傳來。松田陣平聽見有人用像是逗弄寵物一樣的語氣說著什麽“擡起頭給你朋友看看”,“原來警官也不是全能的啊”之類的話,手指幾乎要將屏幕摁裂。

畫面晃動著下移,那雙手漸漸消失在畫面裏,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過於熟悉的臉。

不過一周沒見,視頻裏的春日川柊吾已經狼狽的不成樣子,頭部傷口留下的血汙幹涸在額角位置,一側臉頰明顯被人用手狠狠扇打過,除了顯眼的紅腫外還有好幾道細長的血痕。

攝像頭前端發出的光直直照在他蜜色的眼睛裏,但是卻沒有換起對方任何的回應,他無意識扯出痛苦的嘶吼,瞳孔卻已經完全渙散了。

松田陣平楞楞的看著對方完全失去色彩的眸子,忽然騰起了一個荒誕又合理的念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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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密馬賽私密馬賽今天晚了,現在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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