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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飛鳥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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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飛鳥與光

現在是什麽情況。

飛鳥霧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室內, 內心仿佛有兩百個白發男孩在狂奔吶喊抓頭發,和某個變小的名偵探崩潰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萩原研二他們的這幅表情一看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看過了他的新劇本,但是作為主角本人, 他沒有接到任何通知啊!

任何一點點都沒有好嗎!

拜托,有新劇本至少先告訴我這個當時人吧?而且這次完全是劇場版, 他連在論壇上看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和現在大家到底什麽反應都做不到。

一時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麽表情的白發少年暫時沈默了下來,鮮血黏在臉上的感覺很不舒服, 他幹脆先用拿著匕首的右手手背將側臉粘著的鮮血擦掉了。

擦到一半後少年才反應過來, 自己握刀的那只手肯定和匕首一樣沾滿了尚有餘溫的血,估計在剛才擦拭的時候反而把側臉搞得更亂七八糟了。

他有些猶豫的將手放了下來,下意識回想起之前自己聽見的話, 想要分析出現在的情況。

飛鳥霧剛才只顧著解決掉那幾個在門口圍著一個通訊器吵吵嚷嚷的歹徒和菊地秘書, 他們裏面的說話聲音又小, 他只聽清了最後博摩爾說的那幾句話。

好像是在說飛鳥霧和124?反正他現在是124......做什麽出格的事情應該都沒有解釋的必要。

那就先把那個家夥痛揍一頓,逼問出來那個控制臺的位置,然後把大家安全送出去再說!

他思考時,並沒有註意到展廳內的其他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走廊上嘶啞的**聲被無限放大,幾乎可以從這些連綿不絕的痛呼中窺見剛才走廊外面的情形。

萩原研二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喊‘小霧’, 但是少年過於陌生的表情顯然和記憶裏那個溫和內斂的孩子相差甚遠。

另外一棟大廈在警方的協助下緊急安裝起了照明用的燈光,不算是刺眼的光被不遠處這棟幾近坍塌的建築物上的磚瓦和無處不在的碎片反射到了這間昏暗的展廳當中, 在室內映出了一道月光一樣冰涼柔和的白光。

在眾人的註視中, 似乎是從哪個極其黑暗的地方剛剛出來, 尚未適應有些許光亮的展廳一樣,少年因為那道剛好落在他右側的眼睛上的光, 不住瞇起眼睛,剩下的面容反而因著這道光的襯托讓人更加看不清楚了。

“好久不見。雖然我們不久前才見過, 不過我知道那個並不是你。”博摩爾不住笑了起來,他帶著古怪尾調的話語在空曠的展廳裏顯得格外格外刺耳,男人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對方,念出了那個不能稱得上是名字的名字,“...124。”

這個名字出口時就像是按開了什麽了不得的機關,被他喊中的少年下意識往後略微跨了一步,做出了一個滿是防備和警惕的姿勢,他微呲起牙,露出了有些尖利的虎牙牙尖,喉嚨裏隱約傳來威脅一樣的聲音,像是想要威脅進攻者的小獸一樣。

動作間,飛鳥霧握緊了手裏的匕首,他原本扶著墻的左手也放了下來,左手甩下時槍身不知道碰撞在了哪個地方,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

“等......”江戶川柯南立刻反應過來他想要幹什麽,但是那一聲微弱的阻止還沒來得及全部脫口,就感覺眼前一花。

白發少年動作快到甚至掀起來了些許的殘風。

他用未受傷的那只腳向後點地作為支撐,很快借力幾乎是將自己彈射了出去,受傷的那只腳仿佛因為沒有疼痛就能被肆意折騰一樣,配合著在地上重重踏了幾步。

在第一次將整個身體的重量壓在受傷的腳上後,被草草包紮過的腳腕就瞬間溢出鮮血,讓之後被受傷的左腳踏過的地面上都留下了半個濕漉漉的、帶著鞋底印記的血印。

他的動作有點眼熟。

男孩楞了一下,幾乎是立刻回憶起在游輪上,持著雙刀沖來的那位戴著眼鏡的殺手聯系了起來。

他們兩進攻的動作帶著微妙的相似,但是又有明顯不同,飛鳥霧的動作顯然不如那位經驗豐富的代號成員一樣成熟,他不會控制自己的力氣,再加上身材纖細,並沒有帶有爆發力的薄肌,每次攻擊都像是拼盡全力一樣,不過勝在動作靈活。

白發少年的每個動作都帶著些許動物般的野性,並不明顯,就像是剛才下意識通過喉嚨裏擠出的聲音來威懾別人一樣。

幾乎是眨眼之間,他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剛才一直說個沒完的博摩爾砸倒在了地上。

的確是砸倒的。

飛鳥霧在靠近博摩爾的那刻就立即用手肘將他手上的**砸了出去,然後掄起拳頭結結實實打中了那人的側臉,將人直接砸倒在了地面上。

男人的後腦砸在地面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他原本喋喋不休的嘴巴在此刻終於停住了,一副被打懵了,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

在這樣算得上是讓人喘息不過的場面裏,連江戶川柯南都一時不知道自己該阻攔還是該放任不管是,只有萩原研二在幾人擔憂的表情中不住挑起一邊眉毛,下意識在心裏感慨了一聲。

還真是打得好哎。

萩原研二完全忘記自己曾經被幼馴染吐槽過,要是真的有了孩子他一定會是那種把自己孩子慣得無法無天的傻爸爸,並且在這條路上又前進了一大步。

“咳咳......”等終於反應過來後,博摩爾不住偏頭咳嗽起來,他瞇起眼睛,細細打量起站在他身邊的那個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人,還沒來得及說出其他的話,就被半蹲下來的少年揪住了衣領。

下一秒,閃著寒光的刀刃豎在眼前。

“你知道我想聽什麽。”飛鳥霧壓低聲音,絲毫沒有在意旁邊尚在場的那幾個人,自顧自威脅道,他說話間將匕首往下壓了一些,讓刀尖抵上了男人上眼角的位置,“要不然,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這樣威脅著,他真的用刀尖細細向裏面挑了一下,很快讓對方的眼角處裂開了一個細小的血紅小口來。

“既然本尊來了。”博摩爾的喉嚨裏哽出幾聲含糊不清的笑音,“有些問題倒是可以直接從你這裏得到答案......你應該知道,死亡對我來說不算是什麽大事,至少沒有我想知道的那個秘密重要。”

“死亡並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飛鳥霧瞇起眼睛,終於從冰冷的眸子裏閃出了些許不一樣的情緒,“但是生不如死的滋味,我很願意讓你體驗一下。”

“怎麽,你想在你的朋友面前對我嚴刑逼供嗎?啊不...我說錯了,是飛鳥霧的朋友。”研究員哼笑了一聲,在緩過神來後又開始喋喋不休起來,“不過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讓我看看現在是幾點......還有四十分鐘不到就八點了,如果八點後不關掉的話,控制臺就會自動引爆。”

他的臉上露出些勝券在握的笑意來。

“你確定自己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審問出來,並且來得及去關掉那個機器嗎?不過可能你也不在乎,那些都是飛鳥霧的朋友和...家人?和你沒有什麽關系,124也並不是什麽能為了公眾利益放棄自己性命的人,畢竟......”

“我一直對你的一個秘密很好奇,如果可以給我答案的話,不僅是控制臺的操控方法,連我這條命,都可以給你。”

飛鳥霧看了看對方,難得有些無語,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麽秘密,硬要說的話,他近期最大的秘密大概就是,把替最近沒空的月山朝裏幫忙做上學便當的安室透給他準備的所有蔬菜,都偷偷扔掉了,有的時候還會強行塞給江戶川柯南吃......

呃...還有他把店裏冰櫃存的蛋糕吃掉了,等吃完後才發現這是給下午會來的少年偵探團們準備的,於是自己重新做了一個想要貍貓換太子,不過他那時候味覺已經很有問題了,只能嘗到一點點味道,主要是喜歡那種蛋糕冰涼的口感才忍不住吃完的。

不知道最後做出來的那個因為嘗不出味道所以憑感覺添加調料的蛋糕,會不會讓安室透的名譽大大受損。

還有什麽...哦對對!萩原研二、伊達航和松田陣平照例周末過來做客的時候,他還借著幫松田陣平掛外套的機會,幫春日川柊吾把這個卷毛墨鏡口袋裏至今帶著的煙盒換成了裏面裝滿糖棍的平替,如果松田陣平下意識在思考事情的時候拿出煙來抽,估計要等叼在嘴裏了才會發現。

如果是在人來人往的警視廳的話...不就會被人看見這位**模樣、整個處理班脾氣最不好的王牌叼著一根粉色條紋裝飾的草莓味糖棍,想想就是大社死現場。

這麽一看我的秘密還挺多......不過面前這個一副反派嘴臉的研究員問的肯定不會是這個。

飛鳥霧思考時,原本被劉海隱約擋住的眼睛更加暗沈,他從碎發間陰沈沈的看了對方一樣,微微點頭算作答應。

見對方點頭,博摩爾完全被自己馬上要知道的真相吸引住了,“怎麽,不讓他們出去?這是不能讓別人聽見的秘密吧,你先......”

白發少年微闔上眼睛,卻並沒有松開手中抵在研究員眼睛上的刀,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麽時,就感覺手腕一緊,一轉頭便迎上了江戶川柯南帶著薄怒的臉。

“你在想什麽!”他生氣道,似乎想將少年往自己這邊拽走,“你根本沒有責任用自己的秘密和他交換!我們一定有其他辦法,不需要你用這種......”

飛鳥霧倒是楞了一下,沒想到這種情況下,這個小家夥居然還想幫他守住自己在他看來很不願意提起的秘密,不住有些感動,但是又很快收斂了神色。

這是最快捷的方法,他們沒多餘時間再去嘗試其他的辦法了,而且他也並不在乎自己又會‘被’發現什麽秘密。

於是少年冷下臉來,毫不猶豫的甩開了對方的手。

江戶川柯南瞬間被對方甩倒在了地上,還沒來得及站起身來便先一步撐著手臂向陌生的竹馬那裏看去,只見側蹲在地上那人正轉頭看著他,這種居高臨下的姿勢讓他本就消瘦的臉頰弧度甚至帶著些許的鋒利,眼中像是閃著幽幽的光,吐出的字眼比表情還冷,“別妨礙我。”

說完那句話後,飛鳥霧沒有看一眼地上的男孩是什麽表情,而是將視線陰惻惻的投向楞在一邊的幾人,語氣裏都透著戾氣,“出去,你們都是。”

他小巧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在餘光瞥見兩個女孩幾乎要濕潤起來的眼眶後,還是把那個傷人的‘滾’字吞了下去。

“小、小霧......”毛利蘭下意識開口想要說些什麽,卻萩原研二一把拉住了,男人在這種場面下仍然能保持冷靜,用理性迅速分析出,他們現在出去反而對飛鳥霧來說是最好的情況。

即使...那位研究員其實根本想要刻意放輕聲音的意思,在根本沒有任何隔音作用的展廳裏,無論是在走廊裏還是展廳內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他們完全可以聽見,那個叫博摩爾的研究員嘴裏還會吐出什麽讓人不舒服的字眼來。

“我去查看一下外面歹徒的情況。”萩原研二先開口道,他的目光在少年臉上略微停頓後,向走廊外面走去了。

毛利蘭咬了咬下唇,幾步過去把地上的男孩扶了起來,小聲道,“柯南......我們先出去吧。”

“啊.....好。”江戶川柯南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在長發女孩的攙扶下起身,鈴木園子表情擔憂的跟在後面,他被女孩拉著離開時不由轉頭看向說完那句話後,就再也沒有看過他們一眼的少年。

剛才飛鳥霧...或者說是124,是用持刀的那只手將他甩到一邊的,但是他動作時卻下意識將刀刃反轉,對準了自己的手腕和手臂處,明明推他時力道大到刀刃都在少年慘白的手臂上摩出了一道血痕,但是卻絲毫沒有讓他被匕首傷到。

124到底是......

見他們一行人真的都如少年所說的一樣離開後,博摩爾輕輕的嘆了一聲,笑道,“還真惹人傷心......”

“長話短說。”飛鳥霧沒有任何和他耗費時間的耐心。

“不不,這個事情還是得慢慢說。”博摩爾躺在地上,沖著面前的少年擺了擺手,搖頭道,“我對你現在的監護人很好奇,碰巧在監控裏看見那個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和一個黑頭發的男人在一起,所以我想...他也許就是你的監護人。”

“真是張很熟悉的臉,雖然被護目鏡擋住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是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他笑道,像是什麽得到了其他人都沒有的糖果的小孩一樣,“和君度真是像,特別是那雙眼睛......”

飛鳥霧徹底沈下心來。

面前這個研究員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雖然現在他唯一上報給組織的就是自己這個確認存活的實驗體,但是要是讓他活著出去...就像是埋了一顆定時炸彈。

不,不能說話也行。

“你認識君度。對,你當然認識君度,畢竟當初你被組織看作下一個君度來培育,你不可能不認識他。”

博摩爾果然如萩原研二預想的那樣,並沒有壓低聲音,只是沈浸在自己所找出的答案裏。

“我記的很清楚,有一次...唯一一次,你那天做的很好,訓練完成的很快,為了獎勵你,我說可以實現你一個願望,但是你說......”研究員微微仰起頭來,回憶道,說道這裏時他忽然笑了一下,學著孩子的腔調開口道,“‘先生,我的願望是一個問題的謎底。’”

穿著寬大衣服的男孩仰起頭,那雙清亮的眼睛中沒有任何起伏的情緒,在其他因為實驗不住哭泣著,大喊著要爸爸媽媽來救他們的孩子裏顯得格外安靜。

‘既然我和君度是同類。’男孩眨了眨眼睛,擡起的手腕上有一圈被綁帶勒出過的紅痕,身上唯一的亮色就是腳踝處鮮紅的綁帶,‘他為什麽可以活著?’

“你太聰明了,124。你問我,君度為什麽能活下去。”博摩爾對於這種已經是十幾年前發生的事情卻記得格外牢固,“我告訴你,那是因為他有價值,有價值的人組織會想盡一切辦法留住。他就是其中一個,所以他有組織給的緩和劑。如果你註射了緩和劑,也能活下去。”

“當你終於從組織逃出去後才發現,這遠遠沒有結束,對嗎?”

飛鳥霧瞇起眼睛,忽然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對方接下來想說些什麽,

餵餵,不是吧......

“所有和你一樣被救出來的孩子都一個個死了,先是失去味覺,再是嗅覺和視覺,死前甚至連五感都消失了,你能感覺到自己和他們一樣,生命正在一點點流失。但是這個時候,你看見了那個和君度長相相似的人。”

說這一段的時候他的表情有些糾結,似乎並不確定一樣,“或者,當時你已經和他接觸了,在其他人一個個出事後,你知道這是自己活下去唯一的辦法。不過賭一次而已。”

賭一次,輸了不過是像其他人一樣失去性命,但是贏了,他就能徹底擺脫過去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些能要了他性命的病癥。

剩下的無痛癥、全色盲對於飛鳥霧來說是封閉和痛苦的根源,是最大的煩惱。但是對於124來說,它們比那些能要人性命的癥狀好太多了,只是些無足輕重的副作用而已。

“我有一段時間對君度很感興趣,你們大概不能理解那種研究的狂熱,所以我對他進行了很詳細,但是不會留下痕跡的調查。我發現了一個當時看來沒什麽用的小事。他偶爾在一個特殊地點執行任務時,並不會在完成後立刻回到自己的安全屋或是基地休息,而是去了一家福利院。”

只是安靜的去,在黑暗中披著流水一樣的月光,在福利院陰森森的庭院外不起眼的角落裏,靠著墻壁安靜的站一晚上,看著裏面暖黃色的燈光亮了又滅。

偶爾,很偶爾的時候,會有一個黑發的少年笑著應下院長的囑托,跑到大開的窗戶面前,用粉色的眸子細細看了一眼庭院內修建整齊的花草,然後幫忙合上窗戶,用老式的插銷封緊。

在窗戶關上後,燈光只映出少年被拉長些許的影子。

當時不過十多歲的月山朝裏不知道自己父母一生都執念找尋的兄長,就帶著一身的傷,站在外面安靜的看向自己。

這些月山朝裏並不知道的事情,博摩爾也不知曉,他唯一能關聯到的就是,也許君度會在任務結束後去看自己在福利院裏的親人。

“而你,你發現了對嗎。發現君度居然會偶爾‘光顧’這個對方,於是你賭贏了。”

博摩爾對於君度和他的親人沒有任何興趣,只是想知道自己早已判定一定會死亡的實驗體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

“我想那個被你騙的暈頭轉向的黑發男人,應該當時抱著你快要死掉的身體哭的很傷心吧?然後呢...身上帶著緩和劑,又視自己親人如命的家夥剛好像之前一樣來到福利院,於是你活了下來,而且是所有實驗體裏面唯一活下來的那個。”

終於將所有事情理清楚後,博摩爾只感覺原本在腦袋裏糾纏成一團的線終於離開了,他對上少年晦暗不明的眼神,笑道,“你當時還是124..也許在最後一件事情做完後,你才徹底給飛鳥霧讓開了位置,畢竟...你只適合用所有欺詐和偽裝去爭取活下來的機會,要是想要被接受的話,還是那個好孩子更適合對嗎?”

他呼出口氣來,像是等待著對方承認一樣。

“說完了嗎?”飛鳥霧低聲開口道,聲音難得變得有些沙啞,他似乎因為一直在細微的風下輕掃著自己鼻尖和眉梢的碎發弄得有些惱怒,不住偏了偏頭,將碎發輕甩在一邊,“現在,兌現承諾的時候到了。”

“看來我說的是對的?”

博摩爾頓了一會兒,忽然扭頭大笑起來,甚至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因為笑的太劇烈而泛起疼痛的腹部,“我一直在想,你到底為什麽能活到現在,居然真的是這樣,果然是這樣...這算是你偷來的時間,還是騙來的命?”

被對方突然發狂一樣的笑聲嚇了一跳,飛鳥霧繃緊臉才沒有讓自己露出無語又嫌棄的表情,他毫不猶豫的伸手又給了尚在大笑中的人一拳,咬牙道,“別浪費時間。”

博摩爾居然真的信守承諾,他沖少年微微招了招手,示意對方靠近。

不知道這家夥又想搞出什麽事情來,白發少年瞇起眼睛,將原本對準他眼睛的匕首翻轉開後抵在了對方的脖頸處,低頭如對方所說的湊近了一點。

剛才男人說那番話時倒是大聲,現在卻壓低聲音,一副絕對不想讓這個被外面走廊上的人聽見的模樣。

低頭聽著對方說話的飛鳥霧慢慢瞪大眼睛,終於明白了這個有些瘋瘋癲癲的研究員為什麽是這幅模樣。

原來是這種打算。

他輕‘嘖’了一聲,將頭撇開,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博摩爾研究員,你說緩和劑和你制作的溶液反應需要多長時間。”

“五分鐘不到而已,現在大概早就......”博摩爾轉頭看去,卻在看見散落在地面上的試劑時猛地睜大了眼睛,面容都細微扭曲起來,“不對?!不。不可能,現在應該已經反應了,怎麽可能還是這個樣子......”

飛鳥霧卻在此時站起身來,像是為了讓他看的更仔細一點一樣,直接將藥劑一腳踢到了男人的手邊,“要仔細看看嗎?看看他究竟有沒有你口中的深紫色。”

藥劑裏只是一派血液和之前的淺色液體混合後渾濁的模樣,看不見如何和紫色沾邊的東西,博摩爾哆哆嗦嗦的提起袖子看向自己的手表,時間早已過去了十分鐘,已經是原本的兩倍了。

“這不可能!你要是沒註射緩和劑,是怎麽活下來的?!”他的聲音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平穩,甚至透著一股尖利來,“而且你剛才不是承認了嗎?承認你用了君度的......”

研究員一楞,當時自己完全陷在終於將所有謎團解開的狂喜裏面,並沒有註意到口中事情的主角的反應,現在回想起來,對方的確沒有說過任何承認的話,是他自己以為少年那句催促是變相的承認。

“怎麽可能......你騙我?!你——!”博摩爾掙紮著想要站起來的動作很快被子彈阻斷了,飛鳥霧皺起眉頭,左手持槍將其的手腕打穿後,這才慢慢重新走回男人面前。

一個多小時之前,那個猶有餘閑站在倒在地上的人面前的,還是博摩爾,現在倒是輪到他了。

“居然不是緩和劑...不是緩和劑?!你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用了什麽方法,是藥物?藥物...不,藥物不可能,還是之前實驗導致的差異。”博摩爾閉著眼睛喃喃起來。

科學家還真是古怪啊...原來這樣就能擊垮。

白發少年瞇起眼睛,並沒有因為對方快要崩潰一樣的神情高興多少。他沒有對這個藥劑做任何手腳,現在唯一能解釋的就是,殘留在他體內的緩和劑成分已經非常少了,所以他才會失去味覺,他的血液才不會和這個試劑發生反應。

緩和劑註射後幾乎會在人體內停留幾十年之久,君度和貝爾摩德需要定期註射是因為他們參與的實驗量要比他這個小孩大得多。

他體內的藥劑這麽快流失,大概是因為之前實驗導致的偶發情況,讓他體內的抗性很強,連灰原哀研究出來的解藥都只能是一次性的,這種強效的緩和劑,在體內停留了十幾年後終於也支撐不住了。

飛鳥霧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已經完全確定了一套周密的方案。他正要轉頭往外走,就感覺腳腕一重,居然是剛才自己一直沒顧上管的博摩爾忽然拽住了他的腳腕。

博摩爾咳嗽了兩聲,並沒有就此打算合上那張喋喋不休的嘴,“我真沒想到,你居然心甘情願的為那個...你身體裏的另一個家夥鋪出了這樣一條路來!真可憐..就算那件事情你不承認,但是之前的事情都是真的不是嗎?找人偽裝自己的屍體,故意在......”

真可憐?

飛鳥霧剛從剛才一大堆的信息量裏緩過神來,終於接受到了自己空缺很久的新劇本,他很慢的眨了下眼睛,瞬間明白對方說的好可憐,是什麽意思。

124為飛鳥霧鋪平了所有道路,靠著罪惡、謊言、隱瞞把他一點點推到了最光亮的地方,給他冠以代表自由的名字,讓他在愛和禮物的簇擁下變成現在靦腆溫和的模樣,自己卻被所有屬於飛鳥霧的朋友所抵觸。

唔...不過我倒是沒看出柯南他們有多抵觸,只是有些猶豫和慌亂而已,更像是面對在意的人不知道該做什麽時那種小心翼翼的感覺。

看來博摩爾這個家夥想的還真是多啊,而且什麽都往壞的地方想。

“放開。”白發少年皺眉道,左手扣下扳機,直接打穿了對方拽著自己褲腳的那只手的手腕。

他瞇起眼睛,將**隨意拋到一邊,將右手中的匕首舉了起來。

連著兩聲槍響和裏面明顯不對的情況,讓原本一直努力讓自己不進去幹涉的萩原研二忍不住返回到門口查看情況,結果剛剛探頭,就看見白發的少年一手拽著博摩爾的衣領,另一只手舉起了匕首,一副要直接刺穿對方喉嚨的模樣。

跟著他一起跑來的江戶川柯南臉色瞬間一白,不住喊道,“等一下!小霧?!小霧!你別——”

他的喊聲沒有讓對方有任何的猶豫,白發少年甚至沒有給這位焦急的小偵探任何眼神,手上匕首落下的動作都沒有和緩半分。

“小霧...124!”萩原研二咬牙,終於還是喊出了那個自己一直猶豫著沒有喊出口過的名字,在這個數字從半長發的男人口中略帶焦急的吐出來後,拿著刀的少年終於略微停住了動作。

“你先......小霧?!”見對方終於緩下動作,江戶川柯南連忙小聲開口想要再說些什麽,但是氣還沒喘勻就猛地瞪大了眼睛。

剛才停頓的動作不過只是一瞬,少年在下一秒就移開目光,匕首帶著技巧性的劃過了那人的喉嚨,避開要害的位置,割斷了那人的聲帶。

在刀刃刺進博摩爾的喉嚨時,他低頭湊到被拎起來的男人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想幹什麽......”

不過是想在這種時候挑撥離間,讓他放棄去救那些人質,至少多拉些人陪葬,或者刺激他,讓他徹底放棄飛鳥霧這個人格,做出無可挽回的事情而已。

“不過這個算盤,你從一開始就打錯了。”少年臉上仍然是一派冰冷,但是喉嚨間卻溢出了幾分笑音,“我們說到底只是一個人,飛鳥霧在乎的,也是我要在乎的。”

他的眼睛暗了暗,“我許諾,會讓他得到所有的愛。

其中當然也包括我的。”

說完後,少年在博摩爾灰敗的目光中轉開頭,看向旁邊的兩人,帶著莫名壓抑情緒的視線在萩原研二被子彈射中的肩膀上略微停頓了一下。

隨後,他忽然舉起刀刃,洩憤一般捅進了博摩爾肩膀上一模一樣的位置,甚至握緊刀柄在裏面旋轉了半圈,讓血肉發出了一陣駭人的攪拌聲響。

軍刀沒有放血槽的設置,他將刀刃拔出時,嚇軟了雙腿向地上倒去博摩爾肩膀處立刻飛濺出一道血跡來,正濺射在少年的臉上。

他將刀隨意別在腰側,幾步走向楞在旁邊的兩人,隨意伸手拽下來表情空白的萩原研二作戰服下,尚未來得及換掉的西裝上,略顯淩亂的領帶。

“最多殘廢而已。要逮捕我嗎?萩原......”124用那條領帶隨意將自己散亂的頭發束在腦後,紮成一個很短的小辮,剛才的那股血濺在了他的眉骨和眼睛上方,隨著重力往下落時正流進眼睛裏。

血終於讓那只玻璃球一樣淺淡透明的眼睛呈現出了不一樣的顏色,等那些混上被刺激出的生理淚水混在一起的血重新從眼眶中落下時,仿佛一行血淚。

124將‘萩原’兩個字在嘴裏轉了一圈,像是想要模仿誰一樣,在後面語義不明的補充道,“......哥?”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小霧:我是大惡人!!

嘿嘿...小霧......嘿嘿...

LOF的大號登不上了,很多寶的私聊看不了捏~

今天寫完3k本來準備結束了,用新號去tag看見有太太畫了小霧...嗚嗚嗚嗚真的太好看了救命,完全被蠱住了又回來碼字一把子碼到了9k

小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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