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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飛鳥與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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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飛鳥與光 (1)

冬天也像是這場溫泉旅行一樣匆匆結束。

等天氣和暖, 冰雪融化,窗外再次點上清亮的淺綠時,在三月十二號那天有大行動的兩個人女孩子也肉眼可見的焦急起來。

“小鬼!”電話那頭, 鈴木園子打斷毛利蘭的話,搶過手機大聲道, “你記住,一到時間就立馬把小霧帶到目的地, 到時候我和小蘭會躲在門後面, 你絕對不能讓他註意到旁邊的動靜,聽見沒有?”

“是是——”江戶川柯南無奈的拖著長音應道,“你今天已經說了四遍了, 而且沒必要連朝裏哥哥也一起瞞著吧, 到時候......”

“你懂什麽, 他們兩個人天天見面,萬一朝裏哥說漏嘴了呢。”女孩鼓起臉反駁道。

哦呦,說的跟我們幾個不是和小霧天天見面一樣。男孩彎起半月眼,嘴角直抽。

我這邊倒是沒什麽問題,你們兩個不要搞砸就謝天謝地了。

“今天晚上就拜托柯南了......朝裏哥!”毛利蘭的未盡之言被已經停在面前的車打斷了,她連忙轉開話題, 慌亂道,“朝裏哥來接我們了, 柯南一會兒車上見。”

“好, 小蘭姐姐一會兒見。”

等將電話掛斷後, 江戶川柯南才感覺到不對勁,一轉頭, 旁邊的三個小孩都投來幽怨的視線。

“好羨慕哦,柯南可以去那麽厲害的地方玩。”吉田步美鼓著臉說道, 她的手上還捏著游戲手柄,正和其他兩個朋友一起擠在阿笠博士家的沙發上。

“是啊,不知道裏面會有什麽好吃的。”小島元太仰頭想了想,“會不會有鰻魚飯。”

“拜托——那只是個畫展,哪裏來的鰻魚飯。”江戶川柯南連忙擺手,“再說這種活動你們也不感興趣吧,就是去走一圈看墻上掛著的畫而已。”

“什麽啊,畫有什麽好看的,原來沒有假面超人嗎?”小島元太瞬間把視線重新放在了面前的屏幕上,“真沒意思,我看我們還是在博士家打游戲比較好。”

圓谷光彥看見屏幕上重新開始的游戲,轉頭道,“元太!你已經連著打了三把了,該輪到我了吧。”

“馬上馬上——”胖乎乎的男孩興致勃勃的按著手裏的游戲手柄,沒想到屏幕中的游戲畫面突然卡頓起來,“這個手柄是怎麽回事啊?”

“哎,卡住了嗎?”

三個小孩圍起來研究手柄,不知道是誰使勁拉了一下上面操控把,居然直接將其掰斷了。

“博士——”吉田步美垂下眼睛,看著手裏斷開的手柄帶著歉意開口道,“我們把博士做的手柄弄壞了。”

“這下沒辦法玩了。”

“沒關系。”阿笠博士剛好端著水果過來,他結果幾人手中的手柄安撫道,“我這裏有很多替換零件,一會兒就能修好,大家先著吃水果看會兒電視吧。”

“好——”

餵,你也太寵他們了吧?江戶川柯南撐著頭無奈道,他順手拿過遙控器退出了游戲界面,還沒來得及換臺就被畫面上的照片吸引了視線。

主持人面對著屏幕,旁邊是一張證件照,照片中染著一頭奇怪發色的男生正沖著鏡頭,看上去對於拍照很不喜歡的樣子。

“至今為止,已經有三位藝術學院的學生及老師遇害,最後一位受害者的遇害現場......”女主持人將手中的講稿翻了一頁,“留下了死亡訊息,是由紫色顏料繪制的風信子......”

剛好是小霧參加畫展後的這段時間發生的案件,還有這個死亡訊息,到底是什麽意思......

江戶川柯南沈下面色,將畫面調回去了一點,回看了一遍剛才播報的細節。

“江戶川。”

男孩尋著聲音看去,這幾個月一直沒怎麽出現過的灰原哀第一次在大早上就出現在了客廳裏,茶發女孩手裏還端著一杯咖啡。

瓷杯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她對著看過來的小偵探揮了揮手上的東西是一個不大的盒子。

“這是......”江戶川柯南瞬間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瞪大眼睛幾步跑過去伸手想拿過女孩手上的盒子,卻又在中途停住動作,等對方妥帖的將藥盒放在了自己的手上,像是裏面裝著什麽一晃就會碎的東西一樣,“你研究出解藥了?!”

男孩低頭打開手裏小小的金屬盒子,裏面只有一顆淺藍色的膠囊,在昏暗的房間中幾乎要發出熒光。

“準確來說,這不算是解藥。”灰原哀抿了口咖啡,她眼下滿是烏青,看上去已經很久沒怎麽好好休息過了,“只是能讓他暫時性恢覆色覺,痛覺方面...目前並不知道效果。”

“暫時性?”

“嗯,半個小時左右。”

“那也很不錯了。”江戶川柯南臉上帶著喜色,仔細看了看那一顆顏色奇特的膠囊,認真和對方道了謝,“辛苦你了。”

灰原哀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將視線轉向了那邊在等待游戲手柄膠水幹涸的空隙中給孩子們炸甜甜圈的阿笠博士,聲音中滿是警告,“博士。”

“吃一點又不會有事...”原本已經將手指伸向旁邊撒了糖霜的甜甜圈的白胡子老人連忙收回手訕笑道,他將這一盤甜甜圈擺在桌子上,瞬間收獲了其他孩子的讚嘆。

眼見小島元太已經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個要往嘴裏放,阿笠博士連忙打斷他的動作,“等一下!在吃甜甜圈之前,先來萬眾期待的猜謎環節吧!”

“不會吧——居然又要猜謎。”圓谷光彥的眉毛都皺了起來,“可是我今天穿的很少。”

“我也是。”吉田步美將自己的單外套裹緊了一點,“這個時候完全不想聽博士的謎語。”

阿笠博士顯然並沒有被他們的抱怨打擊積極性,他雙手背到身後咳嗽了兩聲,“聽好哦,聽見爆炸聲也不會逃跑的是什麽時候?”

“聽見爆炸聲也不會逃跑......”小島元太皺起眉頭,“他被炸暈了嗎?還是睡著了?”

圓谷光彥小聲道,“只有笨蛋這個時候才不會逃跑吧,難道是出口被堵住了?”

“我知道!”原本正低頭想著什麽的吉田步美擡起頭大聲道,“是看煙花的時候對不對?因為煙花燃放的聲音和爆炸很像!我昨天看的電視裏,男主角就是在煙花下面和女主角告白的。”

“bingo!猜對了,就是在看煙花的時候!”

“說到煙花就想起夏日祭,我已經好久沒有看過煙花了。”知道自己猜對了後,吉田步美小聲歡呼了一下,“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吧,說起來還沒有和小哀一起在夏日祭看過煙花呢。每次夏日祭的煙花都超級漂亮。”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灰原哀雙手抱胸,原本緩和的神色在想到不知道什麽以後再次恍然起來,“我對煙花沒什麽興趣。”

“童話裏一樣的東西,最絢爛的時候就是它的臨死之時......那種把黑夜都映亮的短暫的悲傷景色,真不知道我這一生還能再看見幾次。”

餵....你還真是會破壞氣氛啊。

江戶川柯南看著對方的表情,還是將詢問的話堵在了心裏,恰在此時,月山朝裏讓他出門的短信發了出來,小男孩幹脆套上外套,一邊在手機上打著字回覆,準備向外面走,“那我先走了。”

“......等一等。”

眼看對方就要離開,灰原哀猶豫再三還是將他叫住了,女孩臉上只有在涉及重要事情時才會出現的嚴肅表情讓江戶川柯南迅速站住腳步,兩人在其他人沒註意的情況下走到了開放式廚房的旁邊。

“他註射的藥物種類很雜亂,我用你提供的血液和毛發樣本做了很多實驗,他對於含有這方面成分藥物的抗性很強,這顆膠囊裏的計量是你吃的那種藥物解藥的四倍,但是預估的有效時間不超過半個小時,而且......”

女孩講完這些,又說了一大段滿是專業詞匯的話,看見對方一副完全沒聽懂的模樣後,灰原哀抿了下嘴唇,換了個表達方法,“換句話說,他身體裏藏著一個被十幾年前的實驗培養出的怪物,會吞噬掉大量的能量,並且在吸收藥物後會進化出相應的抗性。”

江戶川柯南一楞。

飛鳥霧確實一直吃的很多,但是仍然消瘦,為此鈴木園子還不知道用羨慕的眼光抱怨過多少次,至於抗藥性。

他第一次見對方吃藥就是溫泉旅游的那一次,在住院期間,他再吃之前伊達航給的那款退燒藥就再也沒有犯困過。

“你的意思是......”

“他和你不一樣,大偵探。”灰原哀端起咖啡杯,並不去看對方的眼睛,“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只有三十分鐘,或許三十分鐘都不到。我勸你還是考慮好要不要把這個藥給他。這種曇花一現的東西,比從來沒有過還要痛苦。”

說完後,茶發女孩幹脆端著咖啡杯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她原本只有很多晦澀難懂書籍的寬大書架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擺上了一幅裝裱好的畫。女孩伸手將其取下來,熟練的打開畫框,翻到背面,指尖猶豫著點上已經有些花的那行字。

只是淺淺的幾句叮囑,卻像是把她一下帶回了那艘早已湮滅在大海的輪船,或者是很久以前可以在庭院內肆意堆雪人的下午。

女孩盯了畫像一會兒。

她其實並沒有這麽多時間來研究新的藥物,並且給一個從道理上來講與自己毫不相關的病癥以及人研制出解藥,但是......

剛開始只是本著作為組織曾經研究員對於這個居然能活到現在的奇跡的好奇,灰原哀嘗試著研究了那些血樣,卻沒想到在裏面找到了一種熟悉的東西。

是羽谷緲一直在註射的緩解劑。

應該已經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了,那個藥物殘留的成分少到幾乎微不可聞的地步,要不是她對於這個藥劑實在是太過熟悉,根本不會註意到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東西。

藥劑可以抗衡掉註射的試驗藥物的一部分,換句話說,作為稀有的還算成功的實驗體,這種藥可以保佑他不要死的那麽快。這種藥除了羽谷緲、貝爾摩德還有之後才被‘賜予’夢幻藥劑的琴酒外,其他在組織裏和白鼠一樣的實驗體是得不到的。

飛鳥霧能成為那些非法實驗室中救出來的孩子裏,唯一活著的那一個,和曾經註射過這個藥有很大關系。

可是...他從哪裏得到的緩解劑?

“會是......你嗎?”灰原哀看著那行字,低聲問道。

空蕩的臥室中連回音都沒有,她卻想起自己在實驗室中看到的關於對方身體的詳細數據,在自己和羽谷緲真正見面的前一年,也就是飛鳥霧被送到福利院的第二年,羽谷緲因為未按時註射緩和劑引起了強烈的並發癥,差點死在組織的試驗臺上。

那一次他並不在常年定居的波士頓,而是在日本執行任務,報告中所記錄的原因也是在任務途中緩和劑破碎。

如果並不是這樣,而是他在福利院裏看見了一個馬上要以為實驗病亡的孩子,並且用自己隨身攜帶的藥劑,讓那個孩子還算平安的活到了現在。

......他為什麽要去福利院。

這個問題不難回答。灰原哀將自己的畫像妥帖的放回面前的畫框當中,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羽谷緲是去見自己弟弟的。

也許只是站在福利院高大的鐵欄桿外面,緊緊看著裏面的燈光由明到滅,然後踏著被月光映亮的小路,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當中。



羽谷緲抿下這一口酒,然後將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酒杯放到了一邊。

他剛才莫名騰起一種不太好的感覺,上次有這種預感還是別墅那次自己按照世界邏輯被動補齊了相關的人設時,江戶川柯南看著那片寫滿字的墻沈默的時候。

不會又來吧?

可惜這次是真正的劇場版,和游輪上無論做什麽都會被立刻放在漫畫上的其他案子不一樣,估計要等所有的事情都結束後,論壇才會有相應的討論。

真是...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啊!

男人瞇起眼睛,冷灰色的眸子閃過一道暗光,他將酒杯放在吧臺上時用了點力氣,不在少數知道他牙齒裏惱人裝置的酒保以為這杯酒不喝面前這位大人的胃口,連聲道歉後戰戰兢兢的重新調制了一杯。

清晨的酒吧很冷清,再加上有羽谷緲這個兇名遠揚的人在,原本就沒幾個人的酒吧更加寂靜了一些,只有他旁邊那個有著一頭斑白頭發的男人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後,笑著撐頭看向他,“君度。”

羽谷緲轉頭看向今天的“合作者”,組織的實驗員。

組織那邊對於尋找實驗對象確實很重視,即使沒有人相信十幾年前被警察從實驗室中救走的‘茍延殘喘’的實驗體現在還能活著,卻仍然為他提供了尋找的資金和人員,甚至讓琴酒和他前來接應。

琴酒這個勞模來幹這個他倒是可以理解,畢竟這家夥什麽都幹,但是為什麽把他也喊來了。

自己這個專職暗殺的成員不會也要變成什麽活都幹的新進勞模吧?

不過也好,要是真讓旁邊那個腦子看上去不太對勁的家夥找到飛鳥霧就完蛋了,自己在的話還能周旋幾下,最好讓琴酒那個疑心病手上再添一條組織‘冤魂’,反正這事他幹的也挺多。

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這位傳聞中不太正常的科學怪人至少在他面前表現的正常一點。

並沒有多大年紀的男人亂糟糟的頭發中一半都是白的,目光從,面前那人殷紅的嘴唇掃下去,打量了半天後,用一種讚嘆般的語氣說道,“我一直對你躺在實驗臺上的樣子很感興趣,可惜這並不是我的任務,沒法親自研究真是件憾事,把針管註射到你血管裏的感覺一定非常美妙。”

...收回前言,這家夥不管在實驗室還是外面腦子都非常不正常。

羽谷緲隱晦的翻了個白眼,“我對你被匕首劃破喉嚨的樣子也很感興趣。”

他想不起來對方的代號是什麽,但這也並不是什麽必要的事情。黑發男人用戴著手套的手端起面前的酒杯,裏面淺金色的液體在光下簡直要蕩出星輝來。

冰冷的酒杯抵在唇邊,酒獨有的醇香瞬間縈繞在鼻尖,他淺淺抿了一點,因為沒法將這杯無論口感還是調制手法都堪稱上佳的佳釀送進嘴裏,心情反而更差了一點。

旁邊那人黏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實在讓人不舒服,反正沒要求自己一定要和那個家夥一起行動,不如先走。

他幹脆將錢壓在酒杯下面,起身率先離開了作為任務交接處的酒吧。

看著君度離開的背影,又看看自己面前連著兩杯對方抿一口就放下的酒,從業二十餘年的酒保左右看了看,終於忍不住端起其中的一杯來,往在自己試酒的杯子裏倒了一點,然後細細品下。

味道沒什麽不對......吧?

但是,但是看君度的反應,已經是難喝到抿一口就放下的程度了啊!

難道我的味覺已經出現問題了,手藝還退步到了這種地步?

看著面前的兩杯酒,酒保將酒液盡數倒光,然後陷入了深深的自閉當中。

月山朝裏第一眼就發現了江戶川柯南情緒不太對勁。

本來在發完消息後這麽晚才出來就有點問題,這個小偵探並不是一個會在明知道外面有人等著自己的情況下,還磨磨蹭蹭的家夥。

發生什麽事了嗎?

男人幹脆蹲下身,將自己有些冰涼的手覆蓋在對方的額頭上,輕聲問了出來,“發生什麽了,柯南。”

江戶川柯南連連擺手,“沒、沒有什麽!真的!我們走吧朝裏哥哥。”

那就是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月山朝裏摸著下巴琢磨起來,剛才羽谷緲那邊突然感覺不對勁,不會就是他在亂想吧?

他打開車門,讓小偵探坐上後座,自己轉身走向駕駛座的時候,飛鳥霧才從副駕駛處轉頭向剛上車的男孩打招呼。

“小、小霧哥哥早。”江戶川柯南瞬間僵直了身體,得到了飛鳥霧疑惑的一瞥和旁邊兩個人女孩的擠眉弄眼。

看來是和飛鳥霧有關系。

月山朝裏從後視鏡看見三個人湊在一起擠眉弄眼,原本有些擔憂的心情瞬間消失了,男人不住露出笑來,轉頭專心觀察起路況。

看來是給小霧準備了東西,原來工藤新一在這種情況下也會忍不住路出馬腳啊,還以為他會比旁邊兩個一眼就能看出來今天有什麽事情要做的女孩沈穩很多,現在看來和她們也差不多嘛。

“說起來,小霧最近怎麽一直戴著帽子?”和江戶川柯南使完眼色後,鈴木園子將話題引到了前面的白發少年身上。

飛鳥霧今天把自己略長的白色頭發紮了起來,在後腦略高的地方束成了一個小小的啾啾,又用一頂和外套顏色相近的淺色帽子將其蓋住。

聞言,月山朝裏和飛鳥霧同步的抽了抽嘴角。

這有什麽辦法!之前本來想著把那頭顯然到幾乎能被當成靶子打的頭發染成普通的黑色,結果只要去染發店路上就會出事,不是車壞了就是路上突然遇到什麽意外封鎖了道路,要不就是染發店裏的染發劑突然一夜之間全部失蹤了,或者剛要染頭就發生了意外,擺明世界意識不想讓飛鳥霧改變白發的人設。

後面他也自己買過染發劑之類的東西,統統出現了意外,就連剃光頭都不行!月山朝裏前前後後努力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在系統無奈的解釋下放棄了。

【要是能換造型的話,灰原哀早就把從小到大一直不變的茶色短發換掉了。你想想漫畫畫到現在有誰的造型變過。】

沒想到,最後唯一做的居然只是戴頂帽子......在室內看畫展還戴帽子實在有點奇怪。

原本月山朝裏的擔憂在進入會場後徹底沒了。他看著滿眼花花綠綠的頭發,和亂七八糟的打扮,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嘿嘿。”鈴木園子看著眾人驚訝的表情,笑道,“這次畫展的門票除了給讚助的財閥外,還有就是知名畫家以及他們的學生,畢竟是藝術家嘛,這種打扮應該也不奇怪。”

飛鳥霧認真看了一圈周圍,第一次感覺自己的打扮和頭發如此...平平無奇。

“請問是鈴木小姐嗎?”幾人聊天的時候,一位胸口掛著工作證的年輕女人幾步走來,她推了推臉上的眼鏡,笑道,“鄙姓菊地,是久保先生的私人秘書,主要負責本次的接待工作。請各位和我來。”

菊地秘書帶領著他們一行人正式走進畫展的場館,進門就是一幅巨大且色彩鮮艷的畫作,毛利蘭小聲讚嘆了一句,“是那位已經隱退的畫家的作品嗎?”

“是的,因為久保先生和那位畫家是故交,所以有幸借到這幅畫來展出,請走這邊。”

“說起來,聽說這次會有兩個展區,分別是不一樣的主題。”月山朝裏認真看過沿路的每一幅畫後,開口問道,“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開放第二個展區。”

“不,我們所有的展區現在都是開放的,至於兩個主題,請你們先拿上這個。”聞言,菊地秘書笑著將幾人帶到了不遠處的目的地。

那裏是畫展一樓最中心的位置,卻並沒有放置任何的畫作或是裝飾品,而是在中間放了很多分別裝在盒子裏的,類似於護目鏡的東西。

江戶川柯南向周圍看了看,發現有不少人已經戴上了這個護目鏡,即使有人沒戴,也是將其拿在手裏的。

“大姐姐,這是什麽啊?”

“請各位先拿好。”菊地秘書將護目鏡一樣的東西分發給面前的幾人後,才回應小男孩的問題,“這是[長夜]展區最重要的道具哦,給你,小朋友,這是十二歲一下孩子的款式。”

“謝謝姐姐。”江戶川柯南道謝後接過那個明顯尺寸小一點的護目鏡,在面前比劃了一下,從透明的鏡片中看出去,和之前並沒有任何區別。

比起小男孩謹慎的舉動,鈴木園子直接將護目鏡套在了頭上,這個特制道具的鏡片被長方形的邊框整個框了起來,看上去就像是某種科幻電影裏面的角色會佩戴的東西,“看上去還蠻酷的嘛!”

“現在並不會有效果,等時間到了的時候,久保先生會統一啟動這個特制的道具。”菊地秘書笑道,“這個公司研發的護目鏡在啟動後,會通過調整光的折射位置,使佩戴者視線內的所有景象都呈現與平時不同的色彩。”

江戶川柯南晃了晃手裏的護目鏡,瞬間了然。原來這就是之前園子說的,那個公司做出來可以通過光線調整色感的道具啊。

飛鳥霧原本拿著護目鏡的手一頓,他眨了眨眼睛,擡頭向對方看去,“請問二樓展廳的畫作中,有那幾位先生的作品嗎?”

聽著他說出來的名字,菊地小姐捂住嘴驚訝道,“先生真厲害,展廳裏的確有他們的作品。”

“哎?”江戶川柯南快被這一連串的名字砸暈了,他只因為自己幼馴染的興趣簡單了解過繪畫,認識的大多也是比較著名的畫師,但是這幾個名字倒是聽也沒聽說過,“他們的畫是什麽類型啊?”

“是比較‘怪’的畫。”秘書小姐解釋道,“因為這幾位畫家在色彩方面都有缺陷的緣故,所以畫作的風格都不被大家接受,其實二樓展廳中所有的畫都是這種類型。而這個眼鏡,也會從模擬部分色盲向全色盲過渡,全方位為大家展示這些畫家眼中獨特的世界和畫作。”

“你說的太多了,菊地。”

一道帶著薄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幾人連忙轉頭看去,只見來著是個不到四十歲的高瘦男人,留著染成了褐色的半長頭發,也做成了很是‘藝術家’的造型,但是身上卻穿著有些和畫展現場的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西裝,和藝術發型搭配起來十分奇怪。

“抱歉,久保先生。”菊地秘書連忙道歉。

“不,算了。現在說也沒什麽關系,我想鈴木小姐已經有所了解。”久保萬將視線轉向毛利蘭一行人,剛才有些惱怒的神色也緩和下來,“不管怎麽說,歡迎你們來畫展參觀。”

毛利蘭看了看他,“久保先生是怎麽想出這次畫展的創意的?”

說完後,似乎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提出的有些不太可期,女孩微微紅了臉,小聲道,“因為這次的設計很有意思,所以我想......”

“這個問題嘛......”久保萬爽朗的笑了幾聲,將自己的頭發隨意理到了腦後,“其實是因為我的一個朋友。”

“朋友?”

“是啊,我和他是從高中到大學就一直一個學校的朋友,他因為天生的色盲癥,作品一直比較獨特,受他的影響,我一直想有機會可以專門將所有這樣的畫都聚集起來,而且...每次看見這種畫作,都會有一個想法吧。”

長發男人想了想,笑道,“‘他們眼中的世界是什麽樣的’這種想法,沒想到歷時兩年,終於研發出了這個特殊的護目鏡。”

“原來是這樣。”聽見這個和自己差不多的想法,毛利蘭不住帶了些笑意。

“各位可以先把護目鏡戴上。”菊地秘書在此時開口道,“因為裏面的裝置很多,所以護目鏡的四周都會比普通的厚一些,會遮擋一定的視線,影響行動。在色彩調整之前習慣一下佩戴護目鏡行動的感覺會更安全一點。”

“好——”

“小霧,小霧?”

飛鳥霧正要將護目鏡戴上,就被旁邊已經戴好這個特制眼鏡的女孩的喊聲打斷了,他轉頭看去時,正對上對方帶著些試探意味的視線。

白發少年柔和下神色,認真道,“謝謝。”

五花八門的奇怪發色,戴著帽子、兜帽甚至是盯著巨大花環的藝術家們,甚至是不久後,大家看見的、同樣的黑白景色。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體會‘平平無奇’是什麽感覺。在人群中不會被人投以摻雜著各種感情的視線,也不會因為不想讓周圍的人因為自己與眾不同的視角擔憂而咽下所有關乎景象或者顏色的話。像是胸口一直壓著的巨石移開了的輕松感。

看見他的表情,鈴木園子明顯松了口氣,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道,“喜歡就好。我一直很擔心你會覺得...有些冒犯?反正是這種之類的。”

“不會的。”他小小的笑了一下,雖然別人根本無法註意到嘴角揚起的半天都看不出來的弧度。

飛鳥霧正要將自己手中的護目鏡戴上,沒想到又被另一個人打斷了動作。

久保萬接過了他手上的護目鏡,低頭看向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少年,在垂下眼睛的那刻神情有些覆雜,“你是小霧?”

“......您認識我?”白發少年微微睜大了眼睛,反問道。

“認識的一位老師曾經提起過你,我也在前一陣的比賽裏看見過你的作品,恭喜你啊,第一名。”

江戶川柯南聞言看過去,下意識回想起自己在電話裏用工藤新一的聲音,說自己有事要忙不能來參加小霧的慶功宴後毛利蘭的怒吼。

感覺這個月自己只要敢出現在對方面前,就會被打斷腿的程度......

小男孩瞬間打了個寒顫,格外心虛的低下頭去,卻正看見久保萬在說話時,拿著護目鏡的手迅速在內側位置按了些什麽,然後迅速的將裏面一個小小的黑色物體拿了出來,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這是什麽?

還沒等江戶川柯南找到什麽思路,久保萬就將手中的護目鏡舉了起來,動作輕柔的幫面前的白發少年套在了頭上,又在調整完松緊後將對方被壓在下面的白色發絲整理出來,將為了戴護目鏡摘下的帽子從對方手中接過後,妥帖的幫他戴好了。

“謝謝。”飛鳥霧被對方這一通動作弄得不明所以,只能乖乖站著任由對方動作,一直等對方放下手後才低聲道謝。

“好好享受。”久保萬摸了摸他的帽子,“我們晚上見。”

月山朝裏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莫名有種自己的動作被別人搶先做完了的感覺。

這家夥不會是想偷我弟弟吧?

剛剛他拿出來的是什麽東西?

江戶川柯南遲疑著沒像其他人一樣將手中的護目鏡戴上,他等幾人交談完後輕輕拽了拽高大的久保萬,輕聲道,“叔叔。”

低頭看見這個小小的男孩在找自己後,男人示意菊地秘書繼續給幾人介紹展廳後蹲下身來,詢問道,“小弟弟,有什麽事嗎?”

“叔叔,我剛才看你從這個眼鏡旁邊拿了東西。”小男孩仰起頭,用甜甜的童音問道,他將自己手裏小一號的護目鏡舉到對方面前,“就是從這個地方拿出來的小小的東西。”

久保萬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是什麽,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其他人都認真聽著菊地秘書的講解後才湊近一點小聲道,“就是這個護目鏡的核心裝置,我想......”

不知道該不該和小孩子說這個,男人頓了一下,然後才開口道,“你那個白頭發的哥哥,對顏色不太敏感吧?”

“...嗯?”江戶川柯南眨了眨眼睛,輕輕點了一下頭,“叔叔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他畫畫的風格和我朋友很像...所以我就想,他們兩個應該都有這方面的小問題。”久保萬壓低聲音沖男孩笑了笑,然後用手指在唇邊比劃了一個保密的手勢,“因為這個是統一控制的,打開後裏面的激光對眼睛會有一定的刺激,他們的眼睛應該比較敏感,所以我想還是把這個去掉比較好。”

“原來是這樣啊。”男孩暫時接受了這個理由,將最後一點疑慮藏在心裏,他低頭仔細看了看手上的東西,護目鏡旁邊的位置有一條隱秘的縫隙,剛才對方應該就是從這裏將護目鏡打開的。

江戶川柯南暗暗試了一下,發現很輕易就能撬開,裏面那個小小的東西自己在阿笠博士的研究室裏也見過類似的,不過這個更加精進覆雜。

看上去是沒什麽問題......

再次擡頭時,久保萬已經接過菊地秘書從旁邊架子上隨手拿來的一個護目鏡,妥帖地戴在了自己的臉上。

這算不算是末光老師集訓的後遺癥?

江戶川柯南暗想著,將自己手裏的護目鏡戴在了臉上,在戴上的那刻,原本還有些寬松的綁帶迅速收緊調整,嚴絲合縫的戴在了臉上。

“菊地小姐,這邊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再去看一下二樓的情況。”戴好後,久保萬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和幾人打過招呼後才離開。

“二樓?”毛利蘭不住開口問道。

畫展舉辦的地方正位於米花町郊新建摩天大樓的頂層,這次畫展同時也算是摩天大樓的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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