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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君度篇·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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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君度篇·激鳴

[柊吾割喉朝裏墜樓君度被狙末光還不知道要經歷什麽, 好家夥......這章的戰損到底是有多少]

[吾不才,平生唯有三恨

一恨把夾心蜜糖叫成黑心蜜糖,連著賭了三把他是君度, 現見其被割喉才知道相聚短暫

二恨當初對末光這種類型的男人嗤之以鼻,現在滿地褲子喊老公都得排號

三恨錯信奸人, 恨不得回去掐死快松尾好人的自己啊啊啊啊啊打死他啊!!!!把他扔下去!!!C——a——o——!!爺的正義鐵拳饑渴難耐!!]

[在這裏磕頭謝罪了,馬上穿越回去打死說出那種混賬話的自己]

[好帥嗚嗚嗚隊長SAMA!!!好帥a死我啊啊啊為什麽會這麽帥!!!超市我嗚嗚————]

[敲, 網絡上已經沒有你們在意的人了嗎?(狂遞褲子.jpg)]

[“老子就算是雙腿癱瘓, 也能把你這個變態人渣打成殘廢。”嗚嗚嗚我在這又哭又笑,被多少苦難折磨都碾不碎的傲骨。

之前對末光的印象就是很陰郁,隨時會便當的那種角色, 現在知道他真正是什麽樣子, 他才不是被痛苦折磨成這樣的失敗者, 只不過是收斂了利刃和鋒芒,其實骨子裏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隊長啊啊啊]

[#過去的末光蒼介被隊友摟著脖子打鬧#救命,阿卡伊的回憶殺出來以後直接哭崩了......太慘了這張,從柊吾到末光,都是新塞給紅方的人物,之前真的很煩這種不停給紅方塞新人物的感覺, 但是他們倆出來以後反而會感覺黑方更厲害了一點......

可能是因為之前感覺黑衣組織就這麽些人,大家也都有角色光環, 去臥底都不會有什麽事情, 但是現在一個為了打擊毒/販消失在家人朋友世界裏的緝/毒警察, 一個為了公眾利益失去所有同伴,不得不靠輪椅行走的特警......

殘酷感一下就上來了, 會突然一下感覺他們是真的在努力對付那些徘徊在黑暗中的巨大的惡,並且為此犧牲了太多。嗚嗚嗚嗚都辛苦了......]

[打死他啊!!!氣死了啊啊啊恨不得把松尾這張臉撕下來, 怎麽會有人能冠冕堂皇的說出這種話啊?!]

[救......我想知道末光要怎麽從直升機上下去,雖然現在只剩下那個短發女人了,但是他們倆距離也太遠了吧,他還沒辦法行動]

從機艙打開的門外湧進的寒風將末光蒼介微長的黑色發絲盡數回後吹起,現在末光蒼介不需要撩起碎發,也能露出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和光潔的前額。

所有的苦痛和煎熬在一瞬間消失了,那雙總是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睛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淩厲的視線讓人想起在蒼空中盤旋的老鷹。

等他終於從天上墜落下來時,陰溝中的老鼠便伺機而動,以為自己啃食著對方的軀殼,就也變成了盤旋的鷹,想將對方異化成和自己一樣的醜惡怪物。

但是老鷹就是老鷹。

即使被折斷翅膀,摔在泥濘裏,也不會成為天生就茍活在爛泥中的蛆蟲。

他拽起對方的頭發,用盡全力將松尾和志的頭往地上砸去。

在重癥病房一個多月無法動彈的經歷讓他手臂力量減弱很多,但是把面前這個草包打的頭破血流不過是綽綽有餘的事,“你以為自己是什麽?躲在後面運籌帷幄,把所有人騙的團團轉那種角色?”

“松尾先生,小說看多了嗎,中二病還沒治好呢?”

這次拳頭總算換了個位置,不再落在那人已經被血糊到辨認不出五官的臉上,而是猛地向對方腹部砸去。

松尾和志因為腹部的劇痛蜷縮起來,一邊抽氣一邊因為對方的話發出憤怒的嚎叫,像是退化成了某種只會喊叫和掙紮的動物。

“你就是個膽小鬼,懦夫,渣滓。”他湊過去,手用力按上對方被自己揍歪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你是三歲小孩嗎?打不過就撒潑一樣掀棋盤,假裝成一副高高在上的惡心樣子,其實只是個輕而易舉就能被我牽著鼻子走的自大狂。”

“以為射斷了我的眷椎,就能把我踩在腳下了?”末光蒼介反問道,他剛才的拳頭在松尾和志的右眼上留下了一大片駭人的紅印,用不了多久那裏就會變成青紫。

男人的聲音和剛才完全不同了,顫抖和沙啞都從裏面剝離而去,帶著明顯的諷刺笑意,每次開口都仿若利劍一般,“做你媽的春秋大夢。”

松尾和志試圖在這種單方面的毆打中找到唯一的尊嚴,他全身都因為疼痛不住顫抖著,卻仍然擡起頭,張開糊滿了鮮血的嘴,喃喃道,“殺了我,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殺了你?”

末光蒼介倒是停下了動作,他用手背緩慢地拍打了兩下那人的側臉,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一樣,忍不住嗤笑出聲,“松尾和志先生,我嫌臟吶。”

看著那人努力扭動著身體,想從直升機打開著的門摔出去的樣子,他向後坐了一些,伸手拉住機門,在那人手指馬上就能摸到邊沿時,將機門猛地合上。

又幾發子彈從駕駛室方向射來,全數打在關緊的機門上,短發女人完全亂了陣腳,又反手用槍口對準這邊扣下扳機,**中卻沒有打出任何子彈。

“看來輪到我了?”末光蒼介反問道,語氣終於帶上些許雀躍,他手伸到後面,從塞滿了整個後座的非法藥物間摸出幾個東西,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們裝備不錯。”

他將其他東西都扔掉,只餘下一把像**一樣的武器,對準女人那邊發射,鷹抓鉤牢牢勾住控制臺正上方的直升機壁。

迅速收縮的繩索將他騰空猛地向上帶去,在向控制臺那邊摔去時他用另一只手撐住下方的椅背,在空中改變了姿勢,腿無法行動,他就改用手拐在落下的砸向還在駕駛著直升機的短發女人。

後者瞬間從座椅上摔下來,磕在地面上。

末光蒼介落下時正摔在駕駛臺旁邊,趁著那人還沒反應過來,他迅速伸手拽住控制器,直升機直向斜上方飛去,過道間後腦受到重擊昏迷的女人因為重力被甩向後機艙,和松尾和志摔作一團。

直升機倒是熟悉的型號。

末光蒼介挑起一邊眉毛,用手撐著座椅表面,胳膊發力,將自己挪到控制臺面前,還饒有興致地扣好了安全帶。

倒是很久沒開過這個東西了。

他控制著直升機恢覆平穩的飛行,又抽出了短發女人一直放在駕駛臺方便的對講機,在摁開的那一刻,警方接連不斷的警告聲從那頭傳來。

“放下人質,立刻投降!警方已......”

“劫匪都暈了,給我讓開停機位置。”末光蒼介直截了當地打斷了那邊的話,又在話尾處帶著些許輕松的笑意,小聲補充道,“任務結束。”

不像是說給對講機那邊的警方聽,也不像是說給自己。

直升機停在了輪船專門騰出的空地上。

一隊全副武裝的武警端著槍上來,拷走了已經沒有反抗能力的兩人,在看見後座的一大包非法藥物時不住沈下面色。

“武田警...先生!你看這些......”

一個莫約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上前來,他們離後面的人群很遠,男人又戴著口罩擋掉了大半張臉,在其他武警的掩飾下鉆進直升機。

“......是毒/品。”武田大二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有著猙獰疤痕的臉,他示意其他人將這些藥物分類帶走後,忍不住揉了揉額頭,“那個家夥......”

一向冷硬的男人忍不住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他手裏還捏著剛才目暮警官塞給他的U盤。

U盤表面上殘留著那個現在仍在搶救室的後輩已經幹涸的血液。

春日川柊吾真是他見過最拼命的後輩,好像歇下來會比受傷還要命一樣,傷口只要一結疤就能再次撲騰出去。

雖然他一直是那副陽光燦爛的樣子,像是一點都沒有受過影響,但還是讓人不放心。

這次讓他強制休假好了,等脖子上的傷好了再休一個月,然後回來背著所有資料書繞總務處跑二十圈!

“末光先生,您還好嗎?”

並不知道這位擊暈兩人還搶過駕駛室控制權操控直升機平穩降落的‘人質’那裏是什麽情況,武田大二堵在狹小的入口處問道。

‘人質’一直坐在駕駛座上沒有起身,讓他有些擔憂對方的情況。

“還算不錯。麻煩給我一把輪椅。”那人總算回頭,暗紅色的眼睛中閃著光。

“您受傷了嗎?醫護——”旁邊跟來的武警有些慌張地轉頭想找醫護人員上來幫忙檢查傷口,卻被對方打斷了。

“不,不用。”末光蒼介的頭發全數向後梳去,原本的陰郁因為臉部露出的大片輪廓淡去,只餘下銳利的威嚴感,“只是因為下身癱瘓沒法走路,之前那把......”

他攤了攤手,擺出一個無奈的表情,“估計已經和船一起沈在海底了。”

“啊......?啊好、好的,您稍等。”

武警整個人頓在原地,結結巴巴道,他轉頭看了看尚在昏迷當中的短發女人和滿臉都是血,被打得不成人樣的松尾和志,表情逐漸趨向空白,“好、好厲害!”

這句直白的誇讚脫口後,那位剛入職沒多久的武警瞬間漲紅臉,擺著手想說些什麽,但是越解釋越亂,最後只能狼狽地從直升機裏出去,去向醫療人員那邊匯報情況。

末光蒼介沒忍住笑了出來,他轉頭將左手握拳抵在唇邊,擋住了嘴角揚起的弧度,眼裏淬著光。

對方慌張的樣子讓他想到另一個留著板寸的家夥,那人剛成為自己的副隊時也是這副模樣。

男人嘴角的笑意淡了下來。

他將散漫的目光落在窗外,看見了遠處已經沈沒大半的輪船,直升機顯然沒有給輪椅留任何一個空地,自己那把早在上這架直升機之前就被拋棄在輪船頂層,現在估計早就在海裏淹著了。

......等等。

我一會兒怎麽下去?

末光蒼介的動作一頓,這才反應過來這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他上直升機時是被松尾和志那個人渣不留情面地直接提上來的,但是下去...作為自己把自己解救出來的人質,應該沒人會把他這樣提下去。

那不是就只有,那個辦法了嗎?!

別吧!

這位前特警先生對自己剛才的帥氣表現非常滿意,打那個人渣打的很爽,最後搶過控制臺那下也幹凈漂亮,對陌生警察說自己身體殘疾時也很坦然,但是......

以被人公主抱下直升機作為結局也太沒格調了吧?

末光蒼介頗有些煩躁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包只剩了幾根的煙。



男人沈思時,沖矢昴和江戶川柯南兩人一起沖到了直升機邊。

本來月山朝裏也想跟過來的,但是他前面摔進了水裏,全身都濕透了,登船後冷風一吹不住打噴嚏。

一直在游輪甲板上等待的救援隊二話不說把他拽去了船艙內的醫務室。

三人中唯一一個渾水摸魚的被拎走了,剩下兩人的腳步都快了許多,趕到時那位特警已經把末光蒼介需要的輪椅放在了門口,正要上直升機時忽然被按住肩膀。

“我是他的朋友。”來人有一頭粉色的頭發,穿著氣質溫潤的高領毛衣,明明臉上是溫和的笑容,卻莫名給人一種無法拒絕的壓迫感。

“哦...好的好的,那麻煩你們安撫一下對方啊。”這句話平時都被自己用來給被解救人質的家屬說,現在也順口說出來了,說完後武警才驚覺不對勁。

感覺...末光先生完全不需要安撫的樣子。

畢竟一個半身癱瘓的人質可以把兩個劫匪打成那樣,還能搶走直升機控制權,實在和平時救出來後嚇得瑟瑟發抖的人質截然不同。

他正想說些其他的話挽救這個過失,卻看見那個帶著眼睛的男人和他身邊的小孩都認真點了點頭,表情嚴肅,就差沒把‘我們一定會好好安撫他的’幾個大字在臉上了。

完全不知道直升機上發生過什麽的武警撓了撓頭,並不理解兩個在快艇上聽完全程的人在想什麽,只含糊著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等他走後,沖矢昴才將目光落在直升機裏的那人身上,難得有些緊張。

裏面很暗,暗到只能看清那人的輪廓。

沖矢昴從直升機門外進去,皮鞋落在地上發出清晰的悶響,他尚未走到一半,那邊忽然亮起了一團火光。

是打火機。

男人修長細瘦,**涸血跡和醜陋的燙傷疤痕裹挾住的右手手指間握著一個金屬的打火機,在黑暗中格外珍貴的火光先是映出了他的眉毛,然後是眼睛。

他之前在直升機上,看向那艘燃燒著烈火的輪船時是不是就是這樣?

沖矢昴有些突兀地想到。

大概是因為幾百萬年來,人都是需要取暖的動物,眼睛的確比任何東西都適合盛放一團火,一團光。

末光蒼介暗紅色的眼睛裏跳動著一團燃燒著的火,因為這團不斷舞動著的火苗,男人比之前沖矢昴無數次看見他時還要鮮活。

黑暗掩藏住了男人身上一些病態的特征,暖黃色的光又將他慘白的皮膚全數掩蓋,恍惚間那位FBI的王牌探員忽然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幾年前的那次合作任務當中,不過是夜晚路過走廊時,無意間撞見那位意氣風發的隊長在抽煙。

躍動的火光熄滅了。

細長的煙管前端那一點微弱的火星什麽都找不出來,但是因為兩人已經離得很近了,沖矢昴不需要火光的照射,就可以看清對方的動作。

男人伸出手,從寬大的黑色外套下探出一截瘦的驚人、力量卻並不弱的手腕。他用手指夾住細長煙管,將嘴中叼著的煙取下來,在終於轉頭看向來人時,緩慢地吐出那口讓自己胸肺刀割一樣頓疼的煙霧。

“末......”

“抱我出去。”末光蒼介微擡起下巴命令道,將對方的未盡之言堵在嘴裏。

沖矢昴明顯頓了一下,最後還是一語不發地伸手,將男人從寬大的駕駛座上抱起來,對方在他懷裏緩慢地抽著那根以他現在的身體來說絕對不應該出現的煙,煙草味勾的他喉嚨泛起細微的癢意,一直沒有緩解過的煙癮隱約湧上心頭。

很輕。

這是沖矢昴抱起他後的第一個念頭。

男人垂著眼睛,在抱著那人時用摟住雙腿的那只手一點點勾勒出對方在自己臂彎間無力垂下的腿,確認那人的確沒有找過護工之類的幫忙按摩。

腿部肌肉萎縮的有些厲害。

他平穩地將末光蒼介放在了直升機外的輪椅上。

“謝了。”男人簡短地道謝道,這把輪椅是最簡單不過的款式,無論是升降還是控制功能都沒有,如果想要自己控制的話,只能依靠轉動下方的輪子來達成目的。

還沒碰到下面故意設計的很大的車輪,他就感覺到一雙手就搭在了輪椅椅背上方。

......?

末光蒼介頓住動作,倒是沒想到之前自己表現出對‘獲得幫助’極度抗拒的模樣,沖矢昴還會在這種時候來推輪椅,他轉過頭想說些什麽,卻被另一道幾近癲狂的聲音打斷。

“末光蒼介!!”

喊他全名的正是已經被手銬牢牢銬住雙手的松尾和志。

他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日裏風度翩翩的虛偽模樣,赤紅的眼睛裏滿是血絲,臉上的血已經在被銬住後擦掉了很多,露出滿臉的青紫和紅腫,還有歪歪扭扭的鼻子。

很滑稽。

末光蒼介挑起一邊眉頭,對他嘴裏能吐出什麽好話不報任何希望。

“你不是恨不得殺了我嗎?!現在就動手啊——殺了我!”掙紮中,松尾和志一身專門定做的西裝早就淩亂不堪,他束頭發的皮筋也不知道掉在了哪裏,長發雜亂地垂在眼前,血和灰在身上糊了好幾層,“你以為就這兩件事我能被關多久?你——”

“就這兩件事情?”男人有些驚訝地將註意力放在了這位已經從知名慈善家加收藏家論為罪犯的人身上。

想起來了,這家夥還不知道U盤的事情。

“叔叔。”男孩脆生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末光蒼介向旁邊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背後選出來的江戶川柯南正趴在他左邊的輪椅扶手上,沖那人露出了一個滿是孩童天真的笑容,“我們在船上有找到U盤哦!剛才已經被一個警察叔叔拿走了哎。”

暗紅眼眸的男人忍不住將視線停留在男孩這個角度看過去格外圓潤的側臉上,藏在寬大的袖子裏悄悄磨蹭了一下手指。

......想捏。

他在心裏輕咳了一聲,帶著些許心虛的移開了視線。

松尾和志的表情完全空白了幾秒,隨後像是被打破的面具一樣一寸寸碎裂下去,他尖叫著喊這不可能,說男孩故意騙他,又在得到旁邊的警察補刀般的肯定回覆後陷入一種歇斯底裏的瘋狂。

末光蒼介示意沖矢昴將自己推進一些。

在輪椅被推到那人面前時,松尾和志猛然發力掙脫開所有的束縛鋪上前去,卻因為腰腿上的傷只能匍匐在地上,行動時雙手間的金屬手銬碰撞著發出一連串清響。

男人的手拽住他小腿處的褲子布料,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嘶嚎著想要在自己死之前,也將面前那人拽住深淵。

他仰起頭,露出那張扭曲的臉,頭發因為血和淚黏在臉上,隨著說話時臉部抽搐的肌肉扭動,像幾只細長的蟲子。

“殺......殺了我!”

通常而言,日本國僅對犯有多重命案的罪犯執行死刑。依據法律,死刑在判決後有漫長的上訴程序要完成,即便用盡所有上訴機會,還得由法務大臣簽署執行令方可執行。而多數法務大臣因為政治主張或其他個人的原因,普遍不願意充當劊子手的角色,拒簽執行令,從而導致日本國實際執行死刑的案例非常之少。

松尾和志這個樣子都不一定被判處死刑,不過這正是自己想要的。

換句話說,就算他真的有可能被判處死刑,都會被末光蒼介攔下來。

死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監獄很適合你。”末光蒼介甚至沒有因為對方的話動一下眉毛,等那人瘋子一樣嘶吼完後他才開口,闡述事實般,“說實話,我並不想讓你被執行死刑。”

末光蒼介俯下身去,拽住衣領將對方拽起來一些後,垂眼看向他的眼睛,聲音難得放得又輕又柔。

“松尾和志,從高處跌落下來的感覺怎麽樣?”那雙醜陋的眼睛一點點暗沈下去,高樓崩塌,高山塌陷,在終於真正歸於死一樣的絕望和野火燎原的不甘後,末光蒼介笑著放開了揪著對方衣領的手。

“......之後的幾十年,一直到死為止。你都可以在監獄裏慢慢回味這種感覺。”

不是死刑,不是直接在現場被擊斃,而是喪失所有尊嚴,被困在觸及不到任何希望的牢獄裏,用一生為自己的行為贖罪。

這才應該是這種渣滓的結局。

松尾和志拽著他衣褲的手一點點滑落下去,最後支撐不住地倒在地上。

“走吧。”

末光蒼介道,身後那人從剛才起就一直充當著沈默的背景板,這回也是一言不發地點點頭,推著輪椅轉身離開。

“他的嗎?”

古怪又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形容的大概就是這種人。男人不想再理會,沖矢昴似乎也可以察覺到輪椅上那人的意思,腳步沒有半點遲疑。

“你身上的外套是他的嗎?”

沖矢昴的腳步頓住,並不是因為這句話,而是因為他看見,坐在輪椅上的末光蒼介停下動作,轉頭向身後看去。

終於重新吸引到他的視線,松尾和志終於露出些許笑意,洋洋自得道,“我想起來了,他不是被炸死的,是怎麽死的來著......對!他把你護在懷裏來著,後背都被打成了篩子都不松手,他有對你說什麽遺言嗎?”

“活下來的感覺好嗎?踩著自己同伴的屍體爬起來,用他的命換來像爬蟲一樣活著的機會......”

松尾和志滿懷惡意的視線黏在他身上,試圖從對方的表情裏看出點什麽。

恐懼,憤怒,悲傷,或者是痛苦,什麽都好。

但是沒有。

末光蒼介轉頭看他,臉上的表情仍然平靜,直到聽到最後那句才微挑起眉毛,像是在問他說完了嗎,確認他沒有其他的話要說之後,男人轉過頭去,繼續被推著向前。

更加惡毒的詛咒和攻擊從松尾和志嘴裏吐出來,被旁邊慌忙制止的警察按住好幾次仍然不罷休,可是那人卻沒有任何反應,被那個粉頭發的家夥推著,一點點消失在視線裏。

那人某種程度上來說就像是對其他人叫罵著的小學生,如果受到回應,無論是什麽樣的內容,他都會從中收獲到細微的滿足感。

最好的辦法大概就是不理會。本來他也就根本不想再理會這個瘋子了。

“去船尾。”屏蔽掉背後的聲音,末光蒼介對身後那人道,顯然已經完全把他當做‘司機’用了。

怎麽會沒有反應?!

松尾和志所有的不甘和惡意在末光蒼介徹底消失在視線中的那刻轉化成強烈的絕望,他瞪大赤紅可怖的眼睛,呆滯地盯著那人最後離開的位置,直到又一隊警察過來,將他粗魯地拽向輪船上臨時騰出的關押地點。

身後的喊叫終於消失時,末光蒼介手指間一直夾著的煙終於燃到尾端。

濕潤的水汽暈染開了風中的冷冽,這裏已經是船尾位置,被救出來的乘客現在都在船艙的房間內休憩,少數受傷的也轉移到了醫護室,警方聚集在船頭位置,而船尾鮮有人來。

他呼吸了一口濕潤的海風,喉嚨間一直存在的癢意終於退卻了一些,連帶著肺部的頓疼一起,男人將全部註意力放在了遠處平靜的海面上,卻沒註意到沖矢昴和身後偷偷跟來的小男孩一直在打量自己。

“末光先生,我們還是回船艙吧。”沖矢昴看見對方裸露在外的皮膚正在細微發抖,忍不住詢問道,“你的衣服太少了,並不適合晚上的溫度。”

那人並沒有理會,研究生因為這種倔強的、不愛惜自己身體的行為微微皺起眉頭,再次開口時聲音提高了些許,“末光先生?”

“......在和我說話嗎?”

末光蒼介轉過頭來時,粉發男人才忽然察覺到不對勁,對方的眼睛蒙上了一層灰色的亮光,轉過頭看向自己的表情帶著些許茫然。

隨後,他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嘴角的笑容有些古怪,又夾雜著幾絲奇異的瘋狂感,“抱歉,我沒聽清。太多人在說話了。”

PTSD。

沖矢昴瞬間反應過來。

看那人的模樣,大概習慣了這種時不時就湧上來的幻聽。而且......男人睜開墨綠色的眼睛,看向對方有些茫然的搜尋著自己的模樣。

應該還伴隨著幻視,以至於已經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王牌探員在心裏理性的評估道,嘴張了好幾下,想把剛才那人並沒有聽見的話再覆述一遍,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一時間只剩下海風呼嘯的聲音,一直到將下一根煙一點點抽完,感覺到耳邊的聲音漸漸淡去,末光蒼介才重新擡頭。

男人笑了一下,將還剩最後一根煙的煙盒和打火機遞給對方,視線重新落回海面上,“好久不見,赤井君。”

“......?”

沖矢昴一頓,表面光滑的打火機差點從手裏滑下去,他猛地睜開眼睛,墨綠色的眼睛裏閃過驚愕,在短暫的驚訝散去後,男人眼中反而忍不住帶上些無奈的笑意,“...您還是這樣。”

好幾年過去了,明明見面時自己都沒第一時間認出對方,但是現在對話時卻好像又回到了那次合作任務的時候,回憶起那時算是自己前輩的男人在一些地方的指引,明明末光蒼介只比他大三歲,但被直接戳穿身份的人還是選用了敬語。

和當時一樣。

江戶川柯南反而比他這個當時人反應還大點,他左右看了看,末光蒼介身份暴露後他幹脆不像之前那個案子一樣壓抑自己格外強烈的好奇心,有些孩子般任性地湊上前,將胳膊和臉一起放在那人的輪椅扶手上,睜大眼睛追問道,“末光先生是怎麽看出來的?”

從之前的表現上看,這位末光先生並不是好脾氣的人,但是男孩的直覺卻認為他現在心情很好,無論問什麽都有可能得到回應。

果然,他沒等多久就得到了回應。

“是個狙擊手。”末光蒼介倒是沒和他兜圈子,直接解釋道,“莫名其妙來送燉牛肉,大概是覺得我眼熟,但是沒找到頭緒。”

他看了看男孩因為這個姿勢格外圓潤的臉,指尖又開始微微發癢。

想捏。

“狙擊手、見過面、綠眼睛......喜歡咖啡,有煙癮,左撇子。”他的聲音帶了點笑意,“我能想到的大概只有這位王牌探員......而且當時,算是對你印象深刻。”

那人不再隱藏自己墨綠色的眼睛,眼中也含著和對方相似的笑意。

他們倆只是萍水相逢,但是恰好相逢時,一人青澀,一人意氣風發,和現在都相差甚遠,遠到連自己都很難能想起,但再次見到當時的人時卻總是會由著回想起很多那時候的事情,像是被故人和故事輕柔地拂過了面頰。

這種感覺很難不激起人最溫和的笑意。

沖矢昴伸手在自己脖頸間按了一下,再次開口時已經是赤井秀一的聲音,“印象深刻?”

他是真的有點好奇,這位特警先生究竟是因為什麽對自己印象深刻。

“槍法好?”男人回憶道,說罷,還沒有等對方做出什麽反應,末光蒼介就擺了擺手,笑著否認了這個答案,“其實是因為你每天都會來訓練場買咖啡,而且發型很獨特。”

還因為距離太遠,被自己的隊友誤認為是女探員,那幾天連訓練都用功很多。後來發現對方其實是一個留長發的冷面酷哥後,哭嚎聲連他這個住隔壁的隔壁的隊長都能聽見。

‘末光隊長!’

‘隊長——’

‘蒼介。’

熟悉的聲音再次在耳邊炸開,好像連耳膜都開始震動,連帶著耳道和大腦皮層也泛起疼痛來。

末光蒼介臉上的笑意一僵,又不著痕跡地將自己顫抖的手藏進袖子裏。

很煩,這種每時每刻都會被未知情緒支配住的感覺很煩。

他垂下眼睛,細長的睫毛重新掩蓋住眼中的光亮。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末光:累了,這個buff什麽時候可以消失

在ICU美美睡覺的柊吾在睡夢中多了20圈罰跑,可喜可賀!

加更-2!!還完啦!!!!(合賬本)

昨天突然發現快一百章了,就弄了個抽獎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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