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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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遇安說他是第一次追人, 阮螢是相信的。

畢竟就他長相而言,前仆後繼想追他的同性異性都不在少數。更何況他工作,脾氣都非常不錯, 想追他的人更不會少。

可要說他是第一次喜歡人, 阮螢是半信半疑的。

他今年二十九,二十多年接近三十年沒有喜歡的人, 有點像哄無知少女的情話。

陸遇安註意著阮螢的表情變化, 有點兒無奈。

她是個會把心裏想法, 寫在臉上的人。

“阮螢。”陸遇安斂了斂神, 正色道, “需要我做點什麽證明嗎?”

阮螢回神, 對上他深而靜的眼眸,緩慢搖頭,“不用。”

其實無論陸遇安是或不是, 她都不是那麽在意。他過去沒有喜歡的人,當然好, 但他要是有, 她也不會過分在意。

他們都是成熟的成年人, 有感情經歷很正常。

雖然阮螢的感情經歷頁面, 也可以說是空白,但她情況有點兒特殊。而且細究的話,她在高中階段, 其實有個暗戀的人。

想到這,阮螢擡眸望著陸遇安,“我需要匯報一下, 我的感情經歷嗎?”

陸遇安:“不用。”

阮螢啊了聲, “可你說了你的呀。”

雖然她沒完全相信。

聽著這話, 陸遇安極輕地笑了下,提醒她,“阮螢,我是你的追求者,你是被追求的人。我想追你,和你有沒有感情經歷無關,只要你現在沒有,那我就追。”

他和阮螢想法一樣,過去的就是過去的。

阮螢哦了聲,小聲道:“禮尚往來嘛。”

“你有特權。”陸遇安勾唇,“被追求者的特權,不用說。”

阮螢聽著,沒忍住笑:“好吧。那你以後想知道了可以問我。”

陸遇安說好。

阮螢家裏沒有男士拖鞋,她打開門口鞋櫃看了眼,看向陸遇安,“將就一下?”

陸遇安看她拿出的白色款,毛絨絨的兔子拖鞋,彎腰接過,穿上,“不將就。”

“……”

陸遇安掃視一圈,阮螢的房子不大,布置卻很溫馨。不過沙發上的毯子是亂的,可能是她剛剛急忙收拾不小心扯到了。

茶幾上擺了一束花,是白色花毛茛和紫羅蘭的搭配,桌上掉了幾片花瓣葉子。

陸遇安沒過度多看,只瞧了眼,便和阮螢一起進了廚房。

阮螢租的房子廚房不大,她日常也不怎麽下廚。也正是這樣,廚房比陸遇安預想的要幹凈整潔很多。

阮螢把陸遇安帶進廚房,告訴他煮醒酒茶需要的東西都在哪後,轉頭看向他,“那我出去啦?”

陸遇安看她,“渴不渴?”

阮螢眨眨眼,舔了舔唇,“好像有點。”

陸遇安給她倒了杯水遞給她。

阮螢接過,捧著杯子回到沙發。

從沙發這邊,恰好能看到廚房的一舉一動。

廚房的燈光是白色的,特別明亮。明晃晃的灑在陸遇安身上,襯得此時此刻的他,有點兒高掛夜空的皎潔月色,清冷而孤寂。

偏他做的事,卻又不是那高不可摘月亮會做的。他低垂著眉宇,正專註鍋裏的醒酒茶。

阮螢不是沒看過別人在廚房忙碌的樣子,或多或少都會有少許的慌亂。

陸遇安完全沒有。

即便他是第一次來自己家,第一次進她這兒的廚房,他依舊自在地像來過幾百次,給她煮過幾百次醒酒茶一般。

阮螢直勾勾盯著他看,眼神過於灼熱,引得廚房的人撩起眼皮朝她望過來。

陸遇安看阮螢呆楞的模樣,低眸淺笑,“阮螢。”

阮螢應聲,起身走近,“怎麽了?”

她以為陸遇安需要她拿什麽東西。

陸遇安:“香薰還有效嗎?”

“……”阮螢楞了下,沒想到他是問自己這個,她思忖了會,給了陸遇安一個不確定的答案,“我這兩天睡得還行。”

陸遇安算了算時間,“上周呢?”

“上周記不太清了。”阮螢說。

陸遇安了然,“我下周給你換一個。”

阮螢點頭。

答應完,阮螢也沒著急離開。

她就站在廚房門口,更近距離地和陸遇安呼吸同一片小天地的空氣,聞著對方身上讓她安心的清冽香調。

兩人影子偶有交疊,錯落。

從阮螢這個角度看,陸遇安側頭凝望她時,他們的肩膀觸碰到一起,像在擁抱。

醒酒茶比阮螢自己煮的好喝,陸遇安還放了一顆蘋果。

阮螢喝著,沒有以往的那種難喝感覺。

她喝完,眼睛亮亮地看著面前的人,“你怎麽會想到放蘋果?”

陸遇安看她亮燦燦的眼眸,總能從中窺見她最真實的情緒,“蘋果養胃。”

他低問,“好喝?”

阮螢點頭,捧著喝空的杯子,“我現在有點相信陳凈揚說的話了。”

“他說了什麽?”陸遇安側站在她旁邊,低頭整理袖口。

他身形挺括頎長,站在阮螢身側時,影子將她覆蓋,將她整個人納入了安全的包圍圈一般。

很突然的,阮螢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註意到她眼神的變化,陸遇安喚她,“阮螢。”

“……”阮螢回神,緩緩道,“他說你廚藝很好。”

陸遇安挑眉,“下次休息給你做。”

阮螢:“……哦。”

她眼睛一彎,壓了壓上翹的唇角,“但我……不太會做飯。”

陸遇安勾唇,“我知道。”

阮螢一窘。

陸遇安垂眼,溫熱的呼吸落在她雙頰,不疾不徐地說,“會吃就行。”

“……”

陸遇安沒在阮螢這兒多待,給她煮完醒酒茶,確定她還很清醒後,他便離開了。

他怕自己再不走,會更不想走。

走出電梯,陸遇安在樓下吹了會涼風,才將身體裏的燥熱壓下。

想到阮螢扶著門框仰頭望著他,聲線輕柔地和他說晚安的模樣,陸遇安便壓制不住地滾了滾喉結。

她是真的很會無意識釣他。

想著,陸遇安在心裏暗罵自己沒出息。

年近三十,卻像個情竇初開的懵懂少年沒有自控力。可一想那人是阮螢,他又覺得自己這樣,也情有可原。

在原地站了會,陸遇安擡眸看向樓上還亮著燈的房子,勾著唇角緩步離開。

夜越來越深了。

放縱的周末過去,周一上午,阮螢十點多便醒了。

手機裏收到好幾條消息,有陸遇安的,也有司念她們的。

阮螢一一回覆過去,在她和司念姜青時的群裏發了條消息,問姜青時飛到哪了。

剛發出,姜青時便回了她:「航班延誤,應該要三點才落地。」

司念:「那螢螢去上班吧,我去機場接她。」

阮螢:「行,那我們晚上見?」

姜青時:「嗯。」

三人聊了一會,阮螢起床收拾去上班。

到工位剛坐下不過半分鐘,阮螢就去了林瑜英辦公室。

“考慮好了?”

上周林瑜英找阮螢,和她聊一個節目的主持。

那是個少兒頻道的節目,主持人懷孕了。因為情況特殊的緣故,沒辦法等到預產期再休假。目前臺裏有主持人選,但林瑜英還是覺得阮螢最為合適。她想讓阮螢試試臺前的主持。

節目是錄播,對阮螢來說,難度也不大。

不過林瑜英還是最大限度的,讓阮螢自己決定。她只是給她建議,希望她去。

阮螢到她對面的椅子坐下,“考慮好了。”

林瑜英盯著她。

阮螢輕笑,“不耽誤我這邊節目的話,我可以去暫代一段時間。”

“……”

看林瑜英發楞模樣,阮螢揚手在她面前揮了揮,“瑜姐。”

“欸。”林瑜英拉回思緒,實話實說,“說實話,我已經準備了好幾個說服你的理由。”

阮螢:“……你沒想到我會答應?”

“你不喜歡出鏡。”林瑜英說。

這是阮螢來電臺實習時,她就知道的。

別人是鉚足勁想爭取露臉的機會,而阮螢,她來面試時提出的唯一訴求就是,盡可能不到臺前,她只想在幕後和聽眾用聲音交流。

聽她這麽一說,阮螢解釋,“也不是不喜歡,就是覺得用聲音跟大家交流也挺好。”

林瑜英了然,“那就這麽說定了?”

她提醒阮螢,“這周六會有兩期節目錄制,原定主持人還會在,你先過去熟悉熟悉?”

阮螢應聲。

從林瑜英辦公室走出,阮螢才想起來,這周六好像就是平安夜了。

剛想到這點,司念就給她發了消息,問她周末要不要去泡溫泉。

她們倆每年冬天,都有滑雪泡溫泉之類的活動。

阮螢:「這周不行。」

司念:「……陸醫生下手怎麽那麽快。」

阮螢:「不是他下手快,是工作快。」

司念:「要加班?」

阮螢:「對。」

司念:「。」

兩人對著手機無言少頃,阮螢掃了眼時間,笑問:「到機場啦?」

司念:「嗯嗯,但航班還沒到。」

阮螢低眸笑笑:「接到了跟我說,她不用倒時差的話,晚上來電臺附近吃飯?」

司念:「待會問她。」

阮螢正要回說好,自己先忙。先聽到譚雪兒的聲音,“螢螢姐。”

她掐著上班點來的電臺,手裏還捧著一束白色花毛茛。

阮螢還沒來得及應聲,有同事笑問,“雪兒今天怎麽抱著花來上班,心情這麽好?”

譚雪兒神神秘秘的,“這不是我的。”

她往阮螢這邊看,“是有人送給我螢螢姐的。”

“咦?”

“誰呀?”

阮螢也是一楞。

譚雪兒走近,把花塞她手裏告訴她,“在樓下正好碰到送花小哥,我就順便給你拿上來了。”

阮螢低眸,看著手裏這一束花毛茛怔了怔。

同事們隨即八卦,“螢螢,誰送的呀?”

“追求者吧。”有人插話。

“那肯定是追求者啦,我們螢螢從來不缺追求者。”

“這是大實話,說真的我要是男的,我也想追螢螢。”

“……”

阮螢聽著同事們調侃,微微笑著回應。

她盯著手裏的花半晌,腦海裏浮現一個畫面,心裏有了答案。

想著,阮螢拿著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送花不留名的人。

這個點,她估計陸遇安在忙。

發完,阮螢放下手機,附和同事的調侃。

說了兩句,她收拾好情緒,心情愉悅地打開郵箱。

一打開,阮螢就看到了林瑜英發給自己的少兒節目流程資料。

她深吸一口氣,托腮仰頭,打起精神翻閱瀏覽。

另一邊,陸遇安從手術臺下來看到阮螢消息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他胃稍稍有點不舒服,臉色不太好。

“陸醫生。”

薛景勝跟在他身後瞧著,擔心道,“你還好吧?”

陸遇安低低應了聲,先給阮螢回了消息。

告訴她自己剛結束手術,問她花怎麽樣。

回完,他看向薛景勝,“沒事。”

薛景勝憂心忡忡,“真沒事?是不是餓過頭了,先去吃飯吧?”

“不用。”陸遇安拒絕,擡腳往辦公室走,“我喝點水緩緩。”

薛景勝跟在他身側,苦口婆心,“要不我點兩份粥?”

看他這麽積極,陸遇安不好再拒絕。

他輕點了點頭,“好,點吧。我休息會。”

薛景勝嗯了聲。

畢凱旋小憩半小時睡醒,一睜眼看到的便是陸遇安發白的臉色。

他挑了挑眉,熟練地給他掏了一盒藥,“吃了吧,杯子裏還有水嗎?”

陸遇安接過,莞爾道,“謝了。”

畢凱旋嗯哼一聲,低低道,“你這胃是不是有段時間了?”

“小問題。”陸遇安說。

他之前查過,純粹是長期三餐不定導致的,大問題沒有,只偶爾會有點不舒服。

他們這個職業,這種事常有。

醫者不自醫,大多說的就是這類情況。

吃過藥,陸遇安闔眼小憩了一會。

緩過勁來,他去了趟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需要經過護士站。

路過時,他恰好碰到薛景勝和護士在交流。

“薛醫生,這是你點的外賣啊?”實習護士看了眼名字,“你怎麽也不寫自個名字。”

薛景勝聽著,樂呵道,“我一直不寫,怎麽了?”

實習護士好心提醒,“你不寫的話很容易被誤會是陌生人送來的外賣。”

薛景勝明了,“行,那我下次點外賣改改名字。”

“嗯嗯。”護士點頭,“你都不知道,現在半夜還有陌生人給陸醫生點外賣送醫院。”

“……”

陸遇安路過時,恰好聽到這麽一句。

話過了一遍耳朵,他並沒有太在意。往前走了兩步,陸遇安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腳步稍滯,掀起眼皮看向還在護士站交流的兩人,蹙著眉頭走近,“你剛剛說半夜有人給我點外賣,什麽時候?”

陡然聽到陸遇安聲音,護士一驚,“陸……陸醫生。”

她看陸遇安淡漠的神情,緊張到吞咽口水。

陸遇安頷首,神色寡淡,重覆問,“什麽時候?”

“周……周六晚上。”

周六晚上,陸遇安捕捉到重點,“外賣呢?”

“丟……丟了。”看陸遇安沈下來的臉色,護士結結巴巴回答。

“丟了?”沒等陸遇安出聲,薛景勝先拔高了音量,震驚不已,“你怎麽直接丟了?你問陸醫生了嗎?”

護士臉色一白,斷斷續續解釋,“陶醫生說來路不明的外賣不能收……所以……”

她邊說邊觀察陸遇安的神色,聲音越來越小。

“……”

陶佳妍上午沒安排手術,午休醒來回到辦公室,明顯感覺到辦公室氛圍不太對,整個寂靜無聲。

她費解地環視一圈,沒看到陸遇安人。

“陸醫生手術還沒結束?”她問畢凱旋。

畢凱旋電腦開著,手裏拿著一支筆,神色散漫地轉著。

聽到陶佳妍的話,他淡淡看她一眼,“他出去了。”

陶佳妍微詫,擡頭去看墻上時鐘,“還有十來分鐘就上班了,他去哪呀?”

他們倆下午還有一臺合作的手術,她又可以和陸遇安一起進手術室了。

聞聲,畢凱旋看向她,“陶醫生。”

陶佳妍:“什麽?”

畢凱旋停了停,別有深意道,“遇安脾氣其實不太好。”

外人看陸遇安,總覺得他溫潤爾雅,很好說話,沒什麽脾氣的樣子。實則不然,陸遇安真生氣時,是身邊朋友認可的,最嚇人的存在。

他不會發火,也不會罵人,但你會感受到他帶來的,源源不斷的壓迫感和窒息感。

陶佳妍聽著,皺眉看向畢凱旋,一臉懵,“你在說什麽?莫名其妙。”

畢凱旋意味不明扯了下唇,“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專業能力足夠,沒必要做自毀前程的事。”

畢凱旋和陶佳妍雖然不熟,可再怎麽說也在一個科室共處了很長一段時間。他並不希望她花了那麽多時間走到今天這一步,要因為沖動嫉妒情緒斷了自己的職場道路。

雖說陸遇安做不了那麽誇張的事,但她做的事一旦傳開,同事都會帶上異樣眼光看她。

兩人正聊著,陸遇安回來了。

看到他出現,陶佳妍眼睛一亮,“陸醫生,你剛剛去哪了?”

她欣喜地說,“我們是不是該提前去手術室了?”

陸遇安眼神淡漠地看她一眼,語氣平靜,“陶醫生,周六晚上你是不是讓實習護士丟了一份送給我的外賣?”

話音落下,陶佳妍臉色猛地煞白,“我……”

她嘴唇翕動,說不出一句話。

而辦公室內其他幾人,也大氣不敢出。

他們都沒想到,陸遇安會直接在辦公室問出來。

陶佳妍沒料到陸遇安會知道這事,她穩了穩心神,緊咬著嘴唇,飛速地組織著語言,結結巴巴道,“陸醫生……我讓實習護士丟掉那份外賣,是因為那份外賣沒有寫下單人名字,我以為……我以為是惡作劇。”她借口拙劣,“畢竟我們醫院之前也收到過惡意的外賣。”

最後一句,是事實。

說完,陸遇安沒吭聲。

陶佳妍觀察著他古井無波的神色,抿著唇解釋,“我並不是故意讓護士丟掉的,我主要是擔心,深更半夜送來的外賣不安全。”

許久,陶佳妍才聽到陸遇安的聲音,“陶醫生的擔心確實不無道理。”

聽他這麽說,陶佳妍松了口氣,“嗯,我真的不是故——”

她話還沒說完,陸遇安微微一哂,淡淡說,“不過——”他雲淡風輕掃了眼陶佳妍,“假若陶醫生多問一句,也不至於浪費一份食物。”

陶佳妍面如土色,“陸醫生……”

陸遇安沒再看她,他順手拿起桌上擺著的資料,擡腳走出辦公室。

陶佳妍看他離去的背影,下意識去看周圍同事,試圖為自己辯解,“我當時真的沒想……”

話還沒說完,同事們也已經紛紛收回看她的目光,還小聲商議,以後點外賣一定要備註自己的全名,不然被誤丟可就劃不來了。

陶佳妍心如死灰。

阮螢知道這事,還是周六晚上去醫院等陸遇安時,於惜玉和她說的。

這幾天因為姜青時回國,又臨時加了個節目任務,她和陸遇安差不多忙。

兩人雖不至於斷了聯系,陸遇安也每天在給她送花,但他從頭到尾沒和她說這件事。

阮螢不確定他是怕自己知道了會難過,還是怎麽。

總而言之,他沒告訴她。

阮螢聽於惜玉說著,呆了呆,“他生氣了?”

“也不能算是生氣。”於惜玉想了想,“他就是當面問陶醫生,然後陶醫生說不是故意的。陸醫生就說謝謝她提醒之類的。”

說著說著,於惜玉小聲和阮螢八卦,“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在後面。”

阮螢:“還有後續?”

於惜玉嗯聲,“那天下午陸醫生和陶醫生正好有個合作的手術,然後手術過程中,陶醫生可能因為外賣的事緊張,犯了點錯。”

阮螢錯愕,“病人沒事吧?”

“沒事沒事。”於惜玉看她第一時間緊張病人,忙不疊道,“是陸醫生要她拿什麽東西她拿錯了,好在陸醫生及時發現才沒有釀成大錯。”

阮螢放心了些,“那之後呢?”

“出來之後,兩人就去主任辦公室了。”於惜玉說,“這幾天陸醫生就沒和陶醫生搭檔了。”

她看著阮螢,“據說是陸醫生提的。”

阮螢微怔,心裏明白陸遇安這麽做是為了維護自己。

可這樣的話,阮螢擔心醫院也會有不好的流言蜚語落在他身上。

看阮螢擔憂的模樣,於惜玉安慰她,“阮小姐,你是不是在擔心陸醫生?”

“有點兒。”阮螢實話實說,“其實說清楚道歉就好,他們畢竟是同事。”

“嗐。”於惜玉也惋惜,“主要還是陶醫生過分了。”

阮螢鋪捉到重點,“還有別的事?”

於惜玉點點頭,“他們從主任辦公室回大辦公室後吵了一架。”

吵架的原因是,陶佳妍覺得陸遇安小題大做。

她只是丟了別人送給他的一份外賣,在手術中走了神拿錯了東西,可並沒有釀成大錯。她氣急敗壞質問陸遇安,如果真那麽介意那份外賣,她可以給他訂回來。

她這番言論一出,原本也覺得陸遇安這回有點過於鐵面無私的同事紛紛倒戈。

這就不單單是丟外賣的事,而是陶佳妍耍心機,且不會反省自省自身問題的事。他們是醫生,撇開別的不談,光是手術走神還不覺得自己犯了大錯,就足以讓她休假寫檢討,甚至停職。

……

陸遇安臨時給畢凱旋搭了把手做了臺手術,出來時,已經臨近十二點。

他闊步往樓下走,一眼看到站在走廊裏吹風的人。

聽到動靜,阮螢轉頭看向他,“手術結束啦?”

陸遇安垂眼看她被凍紅的臉,在阮螢註視下,指腹輕擦過她臉頰,“在外面站著做什麽?不冷?”

溫熱觸感還沒來得及感受便消失了,阮螢走了下神,後知後覺,“好像有點。”

陸遇安順勢牽著她的手往辦公室走。

即將踏進安全門,阮螢停下腳步看他,“要不我在這兒等你?”

陸遇安晚上不用值班,他下班時畢凱旋接了個臨時手術,才會耽誤到現在。術後二十四小時,也有畢凱旋在醫院守著。

陸遇安斂睫,眸光落在她臉龐。

阮螢眼眸澄亮,目光坦然,情緒和以往差不太多。

看他不說話,阮螢抿了下唇,故作鎮定,“陸醫生,看什麽呢?是不是幾天沒見我,覺得我變漂亮了?”

陸遇安稍頓,眸光微動,聲音裏帶著點笑,“你一直都很漂亮。”

“……”

阮螢耳廓微熱,不是第一次聽陸遇安這麽誇自己,但每次聽,她都不可控地會心跳加快。

“哦——”阮螢眼睛一彎,“陸醫生眼光真好。”

陸遇安自知站在這兒問,問不出什麽。

他斂了斂神,低聲道,“我很快出來。”

阮螢:“好。”

在走廊等了不到兩分鐘,陸遇安便去而覆返。

兩人並肩而走,離開醫院。

上了車,阮螢自覺地把安全帶扣上。

扣好,她瞥向旁邊的人,“不回去嗎?”

陸遇安側眸看她,“剛剛在走廊裏想什麽?”

“……”阮螢驚訝他直覺這麽敏銳,眼神飄忽道,“沒想什麽。”

陸遇安看她搭在包上的手,沈默片刻說,“我有個事跟你說。”

阮螢:“什麽?”

陸遇安:“你上周六是不是給我點了份外賣?”

“……嗯。”阮螢看他主動提起,也不再藏著掖著,“你對那位陶醫生,是不是狠了點?”

陸遇安挑眉,“怕了?”

“我怕什麽?”阮螢好笑問,“你又不會那樣對我。”

聽到這話,陸遇安擡手彈了下她額頭,嗓音含笑,“不是怕就好。”

阮螢無言,認真解釋,“我就是擔心其他同事覺得你做得太絕,對你產生不太好的印象。”

聞言,陸遇安很輕地笑了下,“你不會有就行。”

阮螢:“同事你就不怕啊?”

“不怕。”陸遇安垂睫,忽而捏了捏她搭在包上的手指,嗓音低低,“我又不追她們。”

“……”

這話有點兒沒法接。

阮螢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她伸手戳了戳陸遇安肩膀,耳根子在發燙,“陸醫生,我們在說正事,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陸遇安反省兩秒,“我剛剛不正經?”

“有點。”阮螢頓了頓,再次提起外賣的事,“那份外賣丟了就丟了,我除了惋惜浪費也沒別的太多不舒服。以後給你點的時候我備註一下就行,這事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你不要和同事鬧太僵。”

陸遇安無聲看她,好一會才問,“不生氣?”

“剛剛於護士告訴我的時候,其實是蠻生氣的。”阮螢坦然相告,“但你已經幫我討回公道了不是嗎?”

陸遇安緘默了會,低問,“你和於護士關系是真的不錯。”

阮螢:“啊?”

她不太懂陸遇安突然蹦出的一句。

陸遇安垂睫,看她還戳著自己肩膀的手,阮螢的手指很漂亮,前幾天和姜青時見面時,三人一起去做了個spa,也做了個美甲。

美甲是聖誕款,紅色的,襯的她皮膚更白,更嫩。

定定看了會,陸遇安開口,“她是不是還和你說了,我術後在辦公室跟陶佳妍說的話?”

阮螢對上他深邃的眼眸,緩慢地點了點頭。

在陶佳妍提出給陸遇安重新訂一份一模一樣外賣時,陸遇安和她說了句不需要。

並且告訴陶佳妍,那份外賣是他喜歡的人送的,她丟的不單單是份簡單的外賣。

於惜玉和阮螢說這話時,眼神裏閃爍著八卦的光芒,還悄悄問她,陸遇安說的喜歡的人是她對吧。

陸遇安並不意外,“她怎麽說的?”

阮螢回視他,機智道,“……你怎麽跟陶醫生說的,她就怎麽跟我說的。”

“你笑什麽?”註意到陸遇安臉上的笑,阮螢追問。

陸遇安看她湊近的面龐,勾了勾嘴角,“她是不是還問你,我說的人是不是你。”

阮螢瞪圓眼看他,驚訝不已,“你怎麽知道?”

陸遇安笑笑,灼灼盯著她,“你怎麽回答她的?”

對上他幽深的眼眸,阮螢稍稍有點兒緊張。

她忖了數秒,把問題拋給他,“你覺得我該怎麽回答?”

陸遇安:“你想怎麽回答都行。”

阮螢眨眨眼,故意道,“我說不是也可以?”

“那不行。”陸遇安回答。

阮螢噎住。

陸遇安看她無語的小表情,覺得有趣。

他斂眸,低頭靠近她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指,嗓音微沈,“除了否定類的答案,其他隨便你說。”

溫熱的呼吸靠近,吹拂在手指肌膚上。

阮螢目光呆滯地看著陸遇安的靠近,反應遲鈍地問,“為什麽?”

“因為——”陸遇安撩起眼皮盯著她,較為得寸進尺地輕咬了下她指尖。

酥麻感傳遍全身之際,阮螢聽到陸遇安低低啞啞的聲音,“你不能質疑我喜歡你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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