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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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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自阿璃說完,書房內的空氣中彌漫著哀傷的氣息。

“這件事我知道了,弦一郎那裏我會幫你瞞過去。阿璃,你先出去吧。”真田弦右衛的聲音透露出疲憊。

阿璃點點頭,走出書房。從未完全拉上門的門縫裏,她看到逆光坐在室內的老人眼角落下的晶瑩液體。被歲月洗禮的蒼老之人,置身在昏暗不明的室內,身形無不透露出悲傷之態。

阿璃嘆了一口氣,收斂起自己方才失態的神色,整理著自己的面部表情。

和室走廊上漸行漸遠的腳步踢踏之聲,宛如一首未唱完的哀悼之歌。

在阿璃走出書房之後,真田弦右衛靜坐思考了很久才回過神站起身走向一個年代久遠的小木櫃前。

從自己的身上解下鑰匙,他那布滿歲月痕跡的手有些顫抖的打開櫃門,掏出了一個方木盒子。揭開木質盒蓋,真田弦右衛從裏面掏出了幾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兩個面貌相差無幾的青年勾著肩膀。

那是一對親兄弟,哥哥真田左衛門,弟弟是他真田弦右衛。他和哥哥高中畢業之時就投身警界,可是,哥哥時運不濟,因公殉職,而他得以在哥哥因公殉職的榮耀下步步升遷。哥哥殘留的兒子,他的侄子被他視若己出撫養長大,繼承了真田家的重職重責的穩重性格,卻在他還未等到孩子滿月便和侄媳婦一起殉職,步上了哥哥的後塵。

哥哥唯一的孫子健一郎,被他細心呵護長大,他不敢再對他灌輸真田家由來已久的責任心,而是讓其自由生長。結果,太過溺愛和縱容的結果便是導致侄孫子在高中時期鬧出了人命,於是被他一怒之下趕進禮堂結婚後直接扔進了警校歷練。

畢業之後進入特別緝毒行動組的真田健一郎明顯成熟了許多,懂事了許多讓他甚感欣慰。比起現在他著重培養的弦一郎,那時候他是打算把健一郎當做真田家族未來的繼承人培養。卻不想,在健一郎步步升遷的事業之時,接觸到的工作也是越來越危險。

他還記得健一郎最後一次的出勤工作是和國際緝毒組合作去往中國執勤,卻不想這個令他尤為看重的孫子和他的爺爺、父母一樣因公殉職。

當得知健一郎死訊的時候,他看到依然在繈褓未長大尚在咿呀學語的重孫更是後悔沒有照料到哥哥的孫子。哥哥一脈就仿佛被施下咒語一般,在警界工作便躲不掉因公殉職的厄運。

真田健一郎是真田家族優秀的後代,卻是在20出頭的年紀過早亡逝,就和他逝去哥哥和侄子他們一樣,徒留下繈褓中幼齡的兒子。

健一郎的死是分家旁系的侄孫告訴他的,他從未有過任何懷疑,而如今他才知道確切的真相。

哥哥,對不起,沒有守護好你的後代。

真田弦右衛看著泛黃照片上的人在心中默默說道,無數次被他緬懷的照片上的人卻是聽不到他心中傳遞的話。

…….

“是,我見過他,在他死前見過。”

聽聞阿璃的話,真田弦右衛一陣驚愕,卻不想更加驚訝地看到阿璃接下來的舉動。

阿璃從自己的脖頸處掏出攤在她手心的物品,看在真田弦右衛眼裏分外熟悉,這是……

沒有錯,這個是健一郎所佩戴的勾玉,圓潤的光澤象征著年代已久的痕跡。

接過阿璃取下的勾玉,真田弦右衛轉到反面,他直覺並不認為阿璃取下的勾玉會是自家孫子弦一郎當初和她交換信物的那一枚。

果然。

‘忠於我心,義在其間’,這是分別刻印在兩枚真田家族流傳已久的勾玉背面的句子,還是當年他和哥哥年少之時,他們的爺爺親自為他們戴上的。哥哥的那枚他從過世的侄子身上取下戴在了健一郎身上,而他的則是傳到了弦一郎身上。

他有多久沒有看到這個屬於健一郎的物品了呢?

有6年了吧,健一郎已經死了6年了,當年繈褓中的幼嬰左助已經長到7歲了啊。

真田弦右衛倍感意外原本屬於健一郎的東西在阿璃身上佩戴,卻也更加證明健一郎和阿璃的熟識。

不然,真田家這麽重要的代代相傳的東西不會被健一郎隨便取下輕易交給他人。當初弦一郎是因為和阿璃換做了信物,給予阿璃也算是永不反悔的承諾。

似乎看出真田弦右衛的審視的目光,阿璃坦然說道:“這是我10歲那年,大叔送給我的禮物。”

真田弦右衛顯然是聽明白了阿璃口中被稱作為‘大叔’的是何人,並沒有認為‘大叔’是如今被阿璃稱作為‘大叔’的自家親孫子弦一郎。

聽到阿璃的坦白,真田弦右衛敏銳的感覺到阿璃接下來的話便是自家侄孫子死亡的真相。

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家的侄孫子的因公殉職不過是被人美化的謊言。當然,這個特意美化的人絕對是別有用心。

“那時候我還在小,因為年少被外公丟給他在中國的好友,連續四年我都在外學習。我見到大叔的時候剛好是我學習的第四年,我的師傅為老不尊將我丟進了深山老林讓我自生自滅,我是被大叔撿到的。大叔是日本人,和他交流起來沒有任何障礙,後來意外得知他是日本警察特意到中國捉拿國際毒販子的時候,他已經被人陷害。”

“阿璃。話可不能亂說。”真田弦右衛在阿璃停頓之時打斷了她的話,看到阿璃突然彌漫哀傷的臉,卻又是矛盾自己突然的嚴肅語氣。

“爺爺,阿璃可沒有胡說。”

“阿璃是親眼看到大叔被殺害的啊,因為阿璃親眼目睹大叔和那個人面對面的對峙被人發現,大叔護在我前面,他就是被那個人親手在我面前殺害的啊……”阿璃的語氣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心裏憤恨閉上了眼睛。在她腦海之中仿佛放電影一般,當日的情景再度回放了一遍。

“是真的,千真萬確。”阿璃睜開了眼睛,對上真田弦右衛覆雜的視線,肯定的說道。

“大叔就是在我面前倒下,額頭中槍,一槍斃命。”阿璃有些痛苦的將自己當初所見的情景覆述了一遍。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人推下了山坡。再度醒來的時候,我的師傅告訴我說是他到山林找我發現暈倒在半山腰受重傷的我。我對師傅說了我所經歷的事情,向他問起有沒有發現大叔的屍體,他告訴我讓我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忘記。後來我偷偷回到我被推下山坡的地方,我才知道那天所遇到的事情就像是被人抹去了痕跡一般,那個地方看不出有任何人命喪失的痕跡。”阿璃取下了自己右手上的連著戒指的手鏈,手掌中心蜿蜒盤旋著一條醜陋的痕跡攀爬在掌心之間。

“如果不是我手掌間的這條疤痕,我都快認為那天的事情不過是我所做的一場噩夢。我才10歲,去警察局報案,警察也不會相信一個幼童的話,而且,我的師傅再三警告我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向第三個人提起。後來,在我的傷康覆差不多的時候,師傅就將我送回了日本。”

阿璃沈默了一番,也是因為從那天起,再度歸國日本的她開始變得冷淡,除了自己的孿生弟弟,她不想靠近任何人,脾氣也越來越大,越來越任性。

“原本,我根本就不知道大叔的事情,但是,那天我看到真田弦一郎的時候,真的覺得太湊巧了,世界上居然有長得如此相像的人。原本覺得不過是巧合罷了,但是,好奇心被勾起,過去的記憶再度被揭開,就忍不住和他打賭贏下了私定婚約。”

“你不知道健一郎姓真田嗎?”真田弦右衛問道。

阿璃搖了搖頭:“不知道,在那個時候,我只是聽到他身邊的人喊的是他的名字而不是姓氏。”阿璃頓了頓,補上一句,“那時候,我想到可能是他很親近的人吧,才會直接喊他的名字。不過,那個人卻是殺害大叔的兇手。”

不知道阿璃是有意無意,真田弦右衛聽到她的話之後微怔了番,一雙黑眸染上了深思。從阿璃的話中,他已經知道了誰在對他撒謊,而且,還是一個騙了他整整6年的彌天大謊。

“阿璃,你記得那個人的長相嗎?如果,他現在站在你面前,你能分辨出來嗎?”對於阿璃的話,真田弦右衛完全相信。時隔6年,沒想到自己的孫媳婦居然是當年的目擊證人。冥冥之中,自有註定啊!

阿璃認真的點點頭:“認得,死也認得。那場家宴裏,他就在其中。”

一字一句,阿璃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沒想到,原本一開始計劃接近真田弦一郎企圖查出6年前的事情,居然真的讓她接近了犯案人。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大叔姓真田,或許許多事情不需要如此麻煩。不過,不是這樣的話,中間沒有她出車禍失憶的烏龍,糊裏糊塗結婚的事情,哪裏有她和大叔真的產生感情。

大叔,這就是你送給我16歲的禮物嗎?

那麽,阿璃也會真心回敬您!

真田弦右衛在阿璃說完之後,眼眸染上了哀痛。時隔6年才知道的真相,令他這個做長輩的自責、心痛、慚愧、懊悔。

他一直以為那個人是個好的,結果,害死他最為看重的侄孫子的居然是他。而且,阿璃恐怕還不清楚的是,害死健一郎真正的原因不過誠一郎發現了官商勾結的真相。阿璃被她的師傅要求隱瞞這件事情恐怕是那位老人也是猜出了其中的溝溝渠渠,是他們都無法牽涉其中的事情。

“阿璃,今日之事,沒有我的允許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情,哪怕是弦一郎也不行。”

聽到真田爺爺的囑咐,阿璃點點頭,已經戴好手鏈的右手不由自主握拳,微微的刺痛表明她暗裏的決心。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的阿璃很成熟,很冷靜,千萬不要讓為小R把人物寫變型了。

前文有過提及,任性,為所欲為,種種的驕縱性格的阿璃並非只是孩子,16歲的阿璃有著正常的思考和想法。可愛任性不過是習慣偽裝,久而久之也是自己的性格了,不想長大,不能長大,是阿璃一直以來的心理自我暗示。

外表蘿莉的阿璃也有著成熟的想法,冷靜的思維,理智的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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