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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八章 東北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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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郭昊商定了不續約的決定之後,柏洋的假期時間得以延長。見柏洋真要解約,太環的經 紀部經理言總一天之內打了兩個電話給他,試圖就合約的問題與他私下再做協商,並在第二通 電話裏主動提高了他的合同級別,從原本的C類提升到了 B類,仍然沒能打動他,至此,柏洋解 約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消息很快就在業內小範圍地傳開。接下來的時間柏洋幾乎每天都能收到一些大大小小其他 公司和獨立經紀人的郵件,希望能和他就新的工作環境和搭檔的事談談,對此,柏洋均有禮貌 地在回覆中做了婉拒。

在自己的個人工作室正式開工之前,他有至少十天的長休。郭昊對外放出的消息是他旅行 去了,其實他並沒有出門的打算,至少沒有離開自家小區周邊的計劃。

他把白天大部分時間消耗在了小吃店,戴著口罩穿著圍裙在越來越多前來買靈食的異體中 間漸漸地如魚得水,並在短短幾天內,他總結出了自己一套觀察分辨他們的小經驗。

這段時間讓居住在這個老式小區的居民們吃驚的是,‘歐歐小吃店’生意的紅火程度。在 那些老鄰居的眼中,跑來這地方排隊買食物的絕大多數是趙二爺請的托兒,私下裏對排得長長 的隊伍明嘲暗諷的人不在少數。在他們看來就算是找托兒頂多找個一兩天造造勢,哪知道這家 小吃店連開了五天,無論白天什麽時段過去,排隊的都是一條長龍,他們這個偏僻的小區最近 這一周明顯比之前熱鬧了不少。

也有鄰居曾經試著排隊湊湊熱鬧,看看這家賣的食物是不是真的很好吃,在得知三個包子 一百塊,一根小串串二十塊之後,這些人瞠目結舌的同時,大部分都覺得這家店的老板‘瘋’ 了。在他們看來,這家店的包子是普通的,串串更沒有什麽獨特之處。從這家店周圍經過,絕 大多數時候根本聞不到食物的香味兒,也不知道老板是有什麽底氣敢定如此高的價格的。也有 特別好奇的人咬牙花錢買了這種高價食物,嘗過之後只有兩個字——難吃。

小店開業才不到一周,‘難吃且昂貴’成了周邊普通居民對這家店的既定印象。然而讓他 們百般不解的是,不管在周邊民眾口中傳得再怎麽難吃,每天來這裏消費的食客們非但不少, 反而不斷在增多,這裏頭還有一些是專門開著車,而且是豪車來這裏排隊的。

這種稀奇的事成了他們這個片區的熱門八卦。‘懂得的’自然不會對此多說什麽,甚至不 會和自己身邊的人多加探討。‘不懂的’也只能帶著對這家店的好奇和小小的嫉妒偏見念叨發 洩幾句罷了。

柏洋喜歡在這裏打發時間其中之一的原因是對他們有著強烈的好奇,而另外一個緣由就是 ,在這裏能有意無意地聽到不少消息。

來這裏消費的異體們會在排隊等待或在店裏坐著現吃的同時聊天。這其中聊的最多的就是 時事,也就是他們異體界的各路消息。

“聽說了沒,東北最近亂了。”不知是誰開了個頭,原本比較安靜的小店裏一下熱鬧了起

來。

“你們才知道啊,已經亂了好幾天了,我有親戚在那邊做生意的打了電話過來說是他們那 邊‘管委會’向轄區內擁有‘潛居爭’的居民發出了安全黃色預警通知,要求無門無派沒有投 靠任何世家的普通人在近期不要隨意救助傷殘人員,遇到有身份的及時躲避,發生了戰鬥的地 段堅決不允許靠近……”

正在收錢的柏洋聽到這些,悄悄回頭瞟了說話的他們兩眼。

“東北可是馬家的管轄範圍。你們說這馬家會不會像聶家一樣? ”這幫家夥對這些問題倒 是不避諱,都是大咧咧地討論的。

“從聶家突然被白、馬、丁三家聯合滅族之後原本的平衡勢力就被打破了。聶家一倒,丁 家莫名其妙退回南方,剩下白家和馬家在龍城周邊的京畿重地劃分勢力,那個時候我就猜到, 這兩家早晚有一家要赴聶家的後塵。”

“他白秀澤想唯我獨尊不成?”

“三個月前咱們誰能想到如今這個局勢呢?到現在諸位還看不出白秀澤的野心?”

店裏的人順著這個話題聊起了白家的往事和白秀澤的一些私事,硬是把東北的動亂與白秀 澤給牽扯在了一起。

見這群身份一般的異體老百姓搞錯了事態的發展和當事人,一位坐在墻角默默喝粥的中年 人突然開口糾正:“你們的消息根本沒探聽到位。和馬家開仗的可不是白秀澤,而是‘管委會

’,不過這裏頭也有山上那幫搞修行的衛道者的手筆。”

在場的其他人聽了這個新的說法之後紛紛上下打量他,見他身上一股掩飾不住的貴氣,明 白這是真正有門路探聽到消息的,便虛心向他求解。

柏洋也多看了那位一眼。他認識這個中年人,每次來都會待上半天,中午吃完了串兒才會 離開,每次來也必然坐在相同的位置。

中年人見引起了屋內外同類們的關註,也不裝腔作勢而是直接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馬家這次先是和衛道者撕了起來,‘管委會’ 一開始沒插手,後來馬家在‘管委會’掛職的那 些人以權謀私強行調動手中‘管委會’的資源作為馬家對付衛道者的先鋒。衛道者的頭目在不 堪受雙重迫害的情況下向‘管委會’高層揭露了馬家與他們私下合作的證據。現在的情況是‘ 管委會’集結了整個北方大半的力量,切斷了通往東北的所有通道,將馬家困在東北,一個城 市一個城市的逐一清理。同時,馬家背後還在抵抗衛道者的偷襲。馬天吼如今孤立無援,怕是 撐不了一周了。”

“山上那些打著替天行道斬妖除魔旗號的家夥們怎麽又出現了?我記得上次有他們的消息 是四十年前……”相比較馬家如今的境遇,這群老百姓們更在意的反而是衛道者。

無論是聶家覆滅還是馬家被屠,對老百姓來說與他們並不沒太多關系。掌權者怎麽變都好 ,民眾該怎麽生活照舊怎麽生活。就算是‘管委會’被滅對他們來說也一樣,就是換個向他們 制定規則的對象罷了。相比較之下,反倒是衛道者這些曾經在史書和言語流傳當中提起的‘對 頭’更具神秘性和吸引力。

現在年輕一些的同類們很少聽說衛道者的消息,只有稍微有點兒年紀的還記得。

在場有一位年長者順勢提起了四十年前那幾年的混亂:“當時那個年代,無論是人還是咱 們異體才跟隨這個國家從渾噩封閉的動亂歲月中掙紮著走出,一時間兩邊的社會次序都是亂糟 糟的,當時不僅人的犯罪率高,咱們這邊的犯罪率也高。很多人和異體打著神鬼的名號招搖撞 騙,謀財害命,異體與人類的界限一度變得模糊起來,好幾次幾乎暴露了咱們的存在。也就是 那個時候那幫衛道者又一次地積極活躍起來。我記得當時連偏僻的鄉鎮都有道士、尼姑、算命 的走街串巷在活動,散播一些神鬼論搞得人心惶惶斂財的同時也吸收發展了一些信徒。後來還 是人類政府組織了不少‘打擊消除封建迷信’、‘提倡科學價值觀’的學習活動,把那些衛道 者們的發展勢頭給遏制住了,同時咱們這邊‘管委會’制度開始實施,在雙方共同努力才維持 住了彼此世界的平靜和諧。衛道者們口口聲聲‘除魔衛道’,認為咱們是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的物種,應該被消滅幹凈,但其實從咱們的發展歷史來看,人類才是晚於我們誕生的物種。他 們一方面費心鉆研,苦心修習從咱們這兒洩露出去的本事,一方面否定我們,滅絕我們,始終 帶著偏見看待我們的進步和發展。這何嘗不是另外一種道義上的‘走火入魔’? ”

柏洋聽得若有所思。這就像是個大的集合題。人類這個大集體當中生存著一群與他們生命 形態不同的異體,而在異體這一包圍圈中經過多年又演化出了企圖消弭這些不同生命形態的衛 道者。到底誰該在這個世界生存誰又沒有資格生存,從各自的角度都能說出長篇大論。如果讓 他來評斷,那就是在不妨礙彼此的利益下,各自管理好自己就好。

只是這個世界,說到底還是利益紛爭的世界。

雷響拉開店門從外面走進來順勢帶人的氣息終結了店裏這群食客們的交談。

柏洋的鼻子動了動,好濃一股血腥氣。他迅速看了雷響一眼,對方朝他點點頭,徑直向後 廚走去。

柏洋忙將工作暫時交給了二爺,跟在雷響的身後進了後廚。

“你怎麽回來了? ”關上後廚的門他小聲追問道。

東北有亂,作為‘管委會’北方分部的一員猛將,從他把當初抓的那個俘虜送去‘管委會 ’就在心裏做好了應調的準備。果然沒多久,他和他的兩名手下被緊急抽調去了東北。當然, 他抽走了秦龍自然就留下了。當初下了大功夫將秦龍和雷響從總部調離的高層自然不願意給他 們任何能夠升遷的機會。

“被退回來了唄。”雷響自己摸到了竈臺上正在煨煮的肉骨頭,撈了兩塊找了個凳子坐下 來默默地啃著。他表現的很豁達,“最危險的任務我們這些該做的都做完了之後,想要領功的 自然要把我們撤回來了。”

柏洋楞楞地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雷響擡頭瞅他一眼,狡黠地笑了起來:“你不用這個樣子,目前為止一切都在總司長和柯 先生的預料當中,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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