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洋從頭到尾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能感受到周圍氣氛的改變，很明顯的一點就是之前 身上還有一種憋得透不過氣的感覺，現在瞬間就輕松多了。

“剛剛那個人怎麽神經兮兮的？你認識他？”他盯著白秀澤開走的車問。

柯洛林聽他這麽吐槽，輕輕地笑了笑，“不認識。”

柏洋半信半疑。那人的樣子不像是不認識他呢？

“先生！！ ”韓凝霜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身後響起。

柏洋回過頭來，看到她懷裏還抱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歐歐，眼神頓時閃閃發光。

柯洛林態度冷淡地瞟了一眼歐歐，從鼻子裏輕哼一聲，半側過身體去不正面看他。

柏洋主動伸手去抱歐歐，小崽子笑嘻嘻地鉆他懷裏，將身體藏進柏洋的胳肢窩，只露出半 張臉的樣子又可愛又乖順。

“找到你們了就好。”韓凝霜眼睛看著柏洋，嘴上的話卻是對著柯洛林說的，“我是聽鏡 湖和我說了馬上親自去了一趟‘管委會’了解情況，然後趕過來找你們的。”

聽她說了解了情況，柯洛林斜眼掃她一眼，正色問：“你了解了什麽情況？”

韓凝霜飛快看了一眼柏洋，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直說吧。他或許天生就躲不開這際遇。”柯洛林開口打消韓凝霜的顧慮。

聽了柯洛林的話，韓凝霜才敢松口。

在不久前從鏡湖口中得知，柏洋竟然再度無意中窺破了他們的身份之後，韓凝霜也是吃驚 又無奈的。想到主人之前為他做的種種鋪墊，只是想讓他過上普通人的生活而已，千算萬算， 還是敗給了現實和命運的安排。

見柏洋正豎著耳朵光明正大地聽他們的談話，韓凝霜被他臉上那股機靈勁兒給逗笑了，無 奈地搖搖頭。

“我去見了雷響才知道昨天本該有一只‘清查隊’調查最近連續失蹤人口案的，已經摸排 到了嫌疑人，只是他們去執行任務沒多久就給總部發回來了求救信息。”

柏洋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歐歐的小腦瓜，心裏不停地犯嘀咕。他們說的這些話有些他 聽上去挺耳熟的，聽字面意思也能猜個大概出來，應該是職能機構吧。

“後來雷響親自帶隊去支援，與對方正面交鋒上了，死傷慘重。”最後這四個字韓凝霜稍 微放輕了些聲音。

柏洋聽到這裏，手也跟著停了停。

歐歐感應到他的變化，自己轉著小腦袋在柏洋的掌心蹭了兩下。

柏洋低頭與他漂亮的眼睛對上，一下就懂了這小東西竟然是在安慰自己，心頓時就融化開 了。

“雷響受了重傷逃回來的，同時也帶回來了一些信息。幹掉小分隊傷他的是白家人，而且 是白秀澤親自帶隊。”韓凝霜說完這些，想起柯洛林並不記得白家和白秀澤了，便追加解釋道 :“白秀澤就是剛剛那位。”

“白秀澤……”柯洛林擰著眉頭思索了片刻，搖頭，“記不起來。”

韓凝霜並不意外也不失望。現在的主人還沒找回完整的自己，等找到了就能恢覆本我意識 ,也就不會是現在這樣子了。

“白秀澤背叛了您。”韓凝霜一句話便把白秀澤的身份給定位了。

柯洛林恍然，“原來如此……”

“白家聯合馬家一塊兒趁亂動搖了聶家的根基，現在這兩方正在進一步往南方蠶食，只是 他們一邊合作一邊互相暗中拆對方的臺，也正是如此，南方的丁家暫時還能穩住局勢。”

柏洋聽得一頭霧水，柯洛林卻馬上就明白了，“分而治之，以家族利益制衡，確實是老套 又穩妥的辦法。”

“白秀澤昨晚去的地方找到人才是我急著來找你們的重點。”韓凝霜見柯洛林馬上就懂不 用自己費口舌解釋，便將話題繼續下去。

“……他去找了文勁。”柯洛林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柏洋的表情再度跟著變了變。文勁？！又是他！

“原來您早就知道了嗎？沒錯，那個叫文勁的年輕人應該被白秀澤盯上了……只是我們還 不知道為什麽被盯上，雷響也沒能探明原因。”

“原來是這樣。”柯洛林思索著沈吟出聲，“……怪不得那個年輕人一夜之間精進那麽多

”

〇

韓凝霜目前還不知道文勁的具體情況，聽了這話有些疑惑，“您說誰？”

“文勁。”柯洛林回過神來，嚴肅地說道，“他的嗓音被特意改造過了，根據我剛剛的觀 察來看，不僅經過一次改造。”

“改造嗓音幹什麽？ ”韓凝霜還是難以理解。這和文勁被白秀澤盯上有什麽關系……

“……他的嗓音很特別，現在已經能不動聲色地霍亂心神了，而且正在朝著更特別更難以 預料到方向進化。前段時間看到他時，他的脖子這裏……”柯洛林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右側頸部 ,“這個地方有一坨黑乎乎的東西一直在隨著他的呼吸起伏。這次已經看不到了，他的整個人 也比之前越發地有精氣。”

“黑乎乎的東西在脖子上嗎？”韓凝霜開動腦筋努力回想，“那樣的東西不少才是。” “那東西比較特別，在他開始唱歌的時候反應會特別大，甚至會形成一團灰黑色的霧氣包 裹住他的整個頭部……”

“空吼？”聽了柯洛林的具體形容之後，韓凝霜在腦子裏找到了特征符合的對象。

柯洛林一臉茫然地等著她繼續科普。

“那東西是‘空鳴族’族人的聲帶。”韓凝霜表情同樣變得嚴肅起來了，“ ‘空鳴族’和 現在的‘尉遲老人’ 一支曾算得上同宗，都是以樂為生，以樂為器的。他們一族是迄今為止出 過最多‘歌者’的族群。”

見柯洛林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反應，韓凝霜知道，他是連這些他們歷史書本上記錄下來的東 西都不記得了。

“……唉我一下子說不清楚，還是帶您回去看典籍吧。”要不然她得說到什麽時候去？ “歐！ ”原本好好地窩在柏洋懷裏的歐歐此時發出了明顯不同意的抗議聲。

韓凝霜轉過臉去好聲好氣和他交流：“您放心，不是帶回嗣宅，也不帶回大宅，是回先生 以前獨自生活的公寓。”

柯洛林自然聽懂剛剛歐歐那話裏的意思，小東西已經在劃地盤裏啊。他驕傲地回道：“你 放心，那些地方現在你住著，我才不要去呢。”

“歐”歐歐被激怒了，沖柯洛林吐舌頭翻白眼。

“等我恢覆了，我自然能夠光明正大的回去！”柯洛林不敢示弱地以言語應對。

“歐歐歐！！！！ ”歐歐在柏洋的懷裏暴躁地跳動兩下，靠拔高嗓門兒表達自己的不滿。 “剛剛又不是我讓你幫忙的，是你自願的……”

眼瞅著這不對盤的父子倆沒什麽導火索就要開吵起來，韓凝霜求救地看向柏洋，“洋洋， 你趕緊讓他們別吵了。”

“他們……在吵架啊？ ”柏洋當然看出來這倆的火藥味了，就是還不習慣一個小崽子和一 個成年人能吵起來的這種事。

“再不安撫他們，一會兒可能要打起來的。”

柏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意思？這父子倆不對盤，他還能勸得了啊？

歐歐說不過柯洛林，已經開始向柯洛林釋放威壓了。

柯洛林不敢示弱也準備回應，韓凝霜著急得拍了柏洋一把，“快點兒，只有你能勸得了他

們。”

柏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越發地迷糊了。

不過他夾在這父子倆中間，也感應到了他們身上釋放出來的壓迫感。他低下頭來先輕拍歐 歐的腦瓜，“小寶貝兒，不要對你父親這麽無禮。”

原本已經快要炸毛的歐歐被柏洋這麽一拍一說，頓時偃旗息鼓，變臉似的換了個笑臉親親 熱熱地往柏洋的胸口撲去。

柏洋目瞪口呆地消化著這小崽子兩秒內的各種舉動表情變化，忍不住張大了嘴。

好、好神奇！

更多地感覺是好厲害！！

明明是個半米來長的嬰孩，竟然能生動地給出這麽多的反應。

他心裏這麽想，手上卻是遵從本能地護住了面前的歐歐，用手心兜住那小崽子的小屁屁生 怕他掉下去。

柯洛林被晾在一旁沒人搭理，眼睜睜看著柏洋對歐歐體貼關照，這位向來心氣不低的大人

物頓時打翻了醋壇子。

‘‘n亨，，

韓凝霜在一旁看的一臉尷尬。哎呀媽呀，她知道他們家主人只有在柏洋面前會展露出輕易 不會展露的另外一副面貌來，但，這麽明晃晃的吃飛醋，她還真是頭一次見。

保佑她以後別被恢覆如常的大人找麻煩啊！

為了彌補，韓小姐再度拍拍柏洋，示意他：還有一個沒勸呢。

柏洋傻眼：不是，他一個大男人也要勸啊！

面對韓凝霜肯定的眼神，柏洋無語了。

再一看柯洛林抱著胳膊，半扭著身體，垮下來的臉都快懟天上去了，柏洋竟然覺得這樣的 他……好玩。

他一時興起，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戳戳他的肩膀。

柯洛林當作沒感應到。

再戳戳

“好啦，你那麽大個人和一小孩子較勁什麽？”

這本不是什麽多好的安慰人的話，奈何柯先生就是吃。柯洛林沒有回頭卻把高傲的頭顱放 了下來，嘴上還是要和歐歐分個輸贏的：“你跟我一起嗎？還是你要跟著小鬼回家？”

“我跟你一起！”柏洋兩眼放光，順手揪住柯洛林肩膀上的衣服怕他不帶自己。

這樣的動作讓柯先生更加滿意了。恩，表現還不錯！

歐歐擡起小腦袋來，委屈地撇撇嘴，可憐巴巴地‘歐’一聲抗議。

“那個，我就是跟著一起去了解了解情況。乖、乖寶寶，你先回家，晚點兒我回去了…… 跟你玩兒。”柏洋‘舉一反三’、‘融會貫通’的本領還是有一些的，已經能get到正確地安 撫這父子倆的技巧了。

歐歐馬上咧嘴笑，順便露出兩排鋒利的牙齒給柏洋看了看。

柏洋這才發現他原來長得有牙，雖然還是乳牙，卻也密密麻麻，小竹筍一樣鋒利尖銳。

他現在更加清醒地意識到，這小孩子以及身邊這兩位……不是人了。

可是又能怎麽樣呢？他現在已經坐上他們的船了，只想知道這船到底是開向什麽地方的， 隱藏的各種秘密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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