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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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從未感受過的溫暖。解雨臣知道,顧然對自己像是對待小孩一樣,只有小孩可以得到這種無條件的包容。

顧然就像是在補償他的童年,他本該像其他小孩一樣,瘋瘋癲癲、無憂無慮地過完童年,本該經歷正常而緩慢的成長。但當家人的身份讓他幾乎一夜成人,顧然能看出他有時想起童年時的悵惘,因此在成年之後,給他彌補一個可以如孩子一樣被縱容的時間。

解雨臣的思緒有些跑偏,他想,顧然對他太好了,好到自己有點舍不得顧然完成二爺爺的任務之後的離開了。

顧然的身手很好,留給解雨臣胡思亂想的時間不多,沒多久,地上就躺屍一片、哀嚎一片。

顧然下手是有分寸的,盤口裏頭有些人和曾大一樣,早就生了二心,顧然便沒留,也有一些是純粹的小嘍啰,清理盤口總不能血洗,不然以後沒人幹活了,顧然便留下了這些人的命。

私心

四,代價

“你沒事吧?”解雨臣的語氣隱藏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急切。

顧然笑著擺了擺手,用衣袖擦掉臉上的血:“小傷,不打緊。”

他的身手極好,保命的功夫更是一絕,這種群架中難免受傷,但顧然懂得如何將自己收到的傷害降到最低。

解雨臣見顧然面色如常,身上也只是幾處皮肉傷,便放心下來,把自己的人叫進來,有條不紊地安排盤口後續的事情。

黑瞎子名義上是在外接應,實際上就是個來接人回家的,他坐在外頭的車裏百無聊賴,看夥計進去了一波,擡出來一波,然後才見解雨臣和顧然倆人一前一後出來。

“走嘍,回家!”黑瞎子一腳油門,便離開了盤口。

顧然的傷不重,回解家包紮之後,晚上又開始上躥下跳,一點都看不出個傷員的樣子,叫囂著讓解家大廚做一頓大餐來彌補彌補他受傷的身體。

解雨臣嘴上說:“就你還傷員,瞎子都沒你蹦的歡實。”卻吩咐廚師做了不少補血的菜。

解雨臣的計劃很順利,大多數本在猶疑狀態的盤口見到解當家這兩次雷霆手段,就都安分了,一個個乖得跟鵪鶉似的。少部分不聽話的,也被顧然和黑瞎子上門打服了。

解雨臣準備趁熱打鐵,創辦公司,用現代的公司制度管理這些盤口,連接拍賣行,把明器這條生意線攥在自己手裏。

此舉倒真不是為了賺多少錢,有沒有公司,解家都是日進鬥金,但有了這種管理體制,他可以擴大規模,進而可以減少許多古董的外流。

這是個很艱難的工作,倒鬥的都已經習慣了老式散養的方式,真論起來,盤口與解家的關系還停留在封建社會的類主奴關系,從根上動搖這種自九門誕生就延續下來的體制,需要耗費很大的心力。

顧然其實沒有想過解雨臣還是個這樣有家國情懷的人。

大概是在道上混久了,明器倒賣的生意他已經習以為常,幾乎要忘了這些歷史古董外流給中華文明帶來的災難了。

解雨臣在跟他和瞎子講這個公司計劃的時候,是顧然第一次覺得,解雨臣不是個小孩了,他成熟得可怕,比解小九還有遠見卓識。

自然,顧然和黑瞎子都是支持的,這就代表了解雨臣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會分身乏術,所有生意和盤口的事情,解雨臣都一股腦交給了顧然和黑瞎子。

煙臺盤口出事,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在最開始清洗的時候,煙臺的盤口也在名單之上,其不安分的程度並不比曾大的盤口遜色多少,但自從廊坊與曾大兩件事情過後,煙臺的盤口就乖順了許多,賬本交上來都是對的。

那時候實在是忙得焦頭爛額,便沒工夫仔細去查,收拾完其他不安分的盤口,解雨臣才讓顧然去煙臺看看。

去煙臺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畢竟有那麽多老大都被搞死了的盤口,他們都覺得,煙臺的盤口只是見風使舵乖了。

就連一開始最擔心魚死網破的黑瞎子都沒往壞的方向想。

卻沒想到,盤口是真的想魚死網破,竟然會想要殺掉顧然。

現在道上都知道,顧然是解雨臣手底下一把刀,指誰誰死,敢對顧然下手,就說明這個盤口已經向解家宣戰了。

解雨臣在接到顧然讓人從煙臺打回來的電話的時候,心跳幾乎停止。

他強迫自己必須冷靜下來,分析眼前的局面。

顯然,如果只是煙臺一個盤口動亂,那只能是以卵擊石,就算顧然真的如他們所願死了,盤口也必定會被解家夷為平地。這只能說明,這是一場聯合起來的戰鬥,煙臺盤口不過是敢死隊罷了。

可想而知,這是一個信號,所有假裝乖順的盤口都會同時亂起來。

解雨臣暗罵自己大意了,黑瞎子提醒過他魚死網破的問題,但自己還是掉以輕心了。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但這次長一智的代價太大了。

解雨臣幾乎不敢想,顧然這次要是運氣再不好一點,他這次會付出的代價是什麽。

這不是他能承受的。

黑瞎子捏了捏解雨臣的肩膀,沈聲道:“解雨臣,冷靜。”

“我很冷靜。”解雨臣快速說,“你帶人去煙臺,把盤口給我端了,把顧然接回來,其他盤口,有我。”

黑瞎子知道顧然對解雨臣來說有多重要,點了點頭,也沒管解雨臣一個人怎麽收拾其他盤口,直接帶人去了煙臺。

解雨臣叫了夥計來,安排好所有事情的時候,天都快亮了,他才能癱倒在椅子上,消化心中的恐懼。

這可能就是爺爺說的,為什麽解家人不配擁有朋友。

解雨臣在黑瞎子提出異議的時候考慮過後果,但他終究是有兩點失算了,其一,他沒想到顧然會受這麽重的傷,差點死掉,其二,他沒想到顧然在自己心裏這麽重要。

解家人最重要的守則就是以自己的利益為先,因此從不交朋友。解雨臣在考慮整治盤口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帶上了這種思維。因此雖然他考慮了後果,但更重要的是考慮解家。

他後悔了。

解雨臣嘆了口氣,心中滿是蒼涼。

他不知道該以何種面目對顧然。以解雨臣對顧然的了解,他一定會把責任擔到自己身上,說他大意了之類的話,並不會怪罪解雨臣,但解雨臣自己知道,這件事的根源在於自己當初作出決定時的自私。

顧然如此縱容他,對他這麽好,而他回報的而卻是一份沒有對方那麽厚重的感情,他輕飄飄地將顧然排在了解家之後。

解雨臣現在是兩難的,他既希望顧然還能像以前一樣對他,又不希望顧然對他這麽好。解家的教育已經深深植入他的骨子裏了,解雨臣害怕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又會下意識將顧然排在次要,又重覆一次今天的悲劇。

但解雨臣又實在貪戀顧然給他的溫暖。

解雨臣有些自嘲地想,也虧得是顧然的命保下來了,不然他恐怕沒有這麽多時間能夠胡思亂想。

顧然的身手對許多盤口仍然存在威懾力,只要他沒死,原本準備群起而攻之的盤口就會猶豫,解雨臣就可以利用這一點時間來準備。

原本可能淩晨就會打起來的硬仗,可以被拖到白天。幾個小時的時間,足夠解雨臣準備周全了。

黑瞎子見到顧然的時候,第一句話是問:“值嗎?”

“什麽?”顧然一頭霧水。

黑瞎子見顧然的反應不像是裝出來的,有點詫異,問道:“我說,你對解雨臣這麽好,值嗎?”

“怎麽不值?二月紅沒少給我錢啊。”顧然想都沒想就回答,“他不就是讓我照顧解語花嘛。”

黑瞎子一噎,心道,正常的照顧也不是你這種照顧法啊!

“我提醒過解雨臣,他這次動作太大了,盤口有可能鋌而走險。”黑瞎子猶豫片刻,把實情說出來,“我不信他沒想到現在的後果,你幾乎是把命給他了,值得?”

顧然眨了眨眼睛,失笑道:“哪有你說得這麽誇張。咱仨不都沒想到這時候會出事嘛,是大意了,媽的,這事兒賴我對槍|械不熟。而且我不會死的,你當我活這麽多年,真沒點保命的手段?”

“得,你倆周瑜打黃蓋,我說啥都沒用,就這麽著吧。”黑瞎子懶得管他倆的事,解雨臣到底是什麽態度他說不準,但顧然這家夥絕對是沒開竅,純把解雨臣當個小孩在養呢。

也是,誰家爹不對孩子盡心竭力啊。

“讓你這些年不好好練槍|法,吃虧了吧?平時看你繳械挺厲害的,趕上人家用|槍|的就廢了。也是,你拿了槍也打不中。”黑瞎子也有心情調侃顧然了,“回去之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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