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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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是為自己而活,而是為所有的其他人而活的時候,是最悲哀的。只是解雨臣漸漸在成長中習慣了這種悲哀,也同時保存了一絲一毫的自我。饒是到現在,他都會想,何其有幸,自己沒有成為一個完全喪失掉自我的瘋子。

他不禁在想,如果顧然在那時候出現,他成長的痛苦會不會少一點呢?

私心

二,解家

顧然是第一個告訴他,開心是最重要的。

解雨臣很想問,為什麽顧然來得這麽遲,但他問不出口。

顧然看出解雨臣欲言又止,笑著問:“想說什麽?”

解雨臣搖了搖頭,爺爺雖然拜托了顧然照拂他,但並沒有說時間,爺爺死後的那段時間雖然過得很艱難,但有二爺爺鎮著,總的來說他要面對的是自己內心的成長,而非外界那麽多赤|裸|裸的人心。

而顧然出現在現在,則是二爺爺要支撐不下去了,他來接替照拂自己的下一個階段。於情於理,顧然不算失約,解雨臣也沒有立場問出口。

顧然倒是來了興致,勾著解雨臣的脖子說:“到底想問什麽就問唄,我又不會怪你。”

解雨臣被一再追問,也憋不住了,直言道:“為什麽爺爺走之後,你沒來?你當初說你會教我的。”

顧然失笑,沒想到這小孩糾結的是這件事,想了想說:“當年二月紅有派人找我,但我沒答應。”

“為什麽?”話都說開了,解雨臣也不再拐彎抹角。

“教育方式的問題,我一直以來信奉的都是快樂至上,而且我無門無派無牽無掛。但你不一樣,往小裏說,你身後是解家這麽一大家子人,往大裏說,你身後是九門的使命。你想想,如果我那時候天天告訴你,做自己最重要、快樂最重要,你現在會是什麽樣?”

解雨臣順著顧然的思路想了想,他無法想象,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成為解當家。

“我與九門理念不同,因此二月紅教你更合適。而現在,你整體上的使命感已經形成了,我再來教你,你不會成為一個像我這樣的獨行俠,但你可能會活得更瀟灑一點。”

解雨臣不得不承認,顧然說得有道理,如果沒有八歲以後無比灰暗痛苦的幾年,他現在也沒有辦法心平氣和地和顧然談論這件事。

解雨臣換了個問題:“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他對顧然的年齡一直有一種好奇,這人說話老氣橫秋的,總讓他覺得跟爺爺平輩,但卻長了一張及其年輕的臉。

顧然眨了眨眼:“不知道,應該比二月紅大。”

“你怎麽長得這麽年輕?”

“解語花,聽說過長生嗎?”顧然笑了笑,“自古以來凡成帝王業者一直鍥而不舍追求的。像我這樣的人不少,不用太驚訝。”

沒過幾個月,二月紅就死了。

顧然甚至沒有什麽難過,他們這些人裏頭,二月紅活得算是長的了,人總會走的,二月紅算是喜喪。

但這對解雨臣來說並不一樣,二月紅畢竟是他的師父,也是陪他度過了最灰暗童年的人。可他連放肆地哭一場都做不到,他作為解當家,作為昔日紅二爺的關門弟子,得把這個喪事操辦好。

顧然全程沒有參與,甚至沒有去看二月紅最後一眼。只是聽解雨臣每天精疲力竭地回來,說今天二爺爺停屍多少天,今天火化了,今天下葬了等等,諸如此語。

整個喪事已經變得不像喪事了,它摻雜了太多九門之間,甚至是整個道上的利益糾葛。顧然最煩這樣的人際往來,幹脆不出面。

這並不意味著顧然這段時間無事可做。二月紅一走,頭七還沒過,解家人就坐不住了。

他們行事還算謹慎,大概不想在明面上留下不好的名聲,動作都在暗地裏,真論起來,算是卡在解雨臣的底線上,他此時動手,就算是過於苛責,而且二月紅還沒下葬,他就動刀動槍,多少在道義上落人口舌。

本來,顧然在明面上現在算是解雨臣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解當家的態度,他也不該出手的。但好巧不巧,這些個不安分的人動手偏偏趕在了鬥裏。

如果是在地上玩兒陰的,顧然可能就真的壓著脾氣不管了,但在鬥裏暗算,顧然就不能忍了。

他自認道上跟他齊平的只有倆人,南瞎北啞,仨霸王裏頭有倆都在解家,鬥裏的事兒再忍氣吞聲,可不是顧然的作風。

顧然跟解雨臣一合計,直接把黑瞎子帶走下鬥去了。地上動手,那是解當家氣量不行,地下動手,那就是捍衛尊嚴與威名了。

奈何顧然這幾年太銷聲匿跡了,沒幾個人認識他,就沒個威名可言,只能帶上黑瞎子撐場面。

也是有這麽一遭,顧然才知道,解雨臣遠不止他在明面上的勢力,暗地裏的情報網更是周密。顧然一提在鬥裏搞人的想法,解雨臣就查出來對手下一步要去什麽鬥了。

顧然看得瞠目結舌:“解語花,深藏不露啊!”

解雨臣毫不謙虛:“我總不能當家這麽多年,就這點手段吧,沒露的多著呢。”

顧然比了個大拇指,笑了笑:“那你就繼續在北京不顯山不露水,我跟瞎子走一趟。”

“需要帶夥計嗎?”解雨臣問。

“不用,帶上你們解家夥計,那就名不正言不順了。”顧然挑了挑眉,“我跟瞎子那是去鬥裏稱霸王的。這麽多年不出現在人前,年輕一輩的都把我給忘了,這可不好。”

“當年,你在道上是什麽名聲?”解雨臣來了興致,顧然鮮少講自己過去的事。他大多是聽黑瞎子提的,並不具體,大多是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黑瞎子隨口吐槽的。

“大概就是,全長沙城的人都想夾我喇嘛?”顧然眨了眨眼,說得漫不經心。

解雨臣一點都沒有懷疑顧然說話的真實性,顧然的身手他是見過的,光是地上點到為止的切磋,就足可見著人在地下有多能打。

“聽說你那時候是跟著張大佛爺的?”

顧然點了點頭,半帶得意:“他最早時候一半家底都是我下鬥給他賺出來的呢!”

“你這麽有本事,為什麽不自立門戶?”解雨臣也是跟顧然混熟了,口無遮攔,不然以他的謹慎,絕不會問出這樣聽上去有點挑撥離間意味的話。

“懶啊,你想,我要是自立門戶,還得管盤口,走生意,養一大堆夥計,多麻煩。”顧然撇了撇嘴,“我不喜歡跟人打交道,跟粽子打交道要輕松得多。張啟山管我吃管我住,又不少給我錢,我幹嘛要自立門戶?”

解雨臣抽了抽嘴角,他萬萬想不到人能懶成這個樣子。

“那二爺爺請你來幫我,還得跟解家一堆人打交道,還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顧然瞇著眼笑說,“我呢,又不是只獨來獨往。明碼標價的,二月紅錢給夠了,我當然來了。而且說實話,跟你們家夥計打交道好辦,都是不聽話的,打到聽話就行。正好我最近查一些事情不太順,需要有人來給我消消氣。”

解雨臣嘴角又抽了抽,合著二爺爺是花錢給顧然提供洩憤沙包呢!這筆買賣可太虧了。

“你還是趕緊走吧。”解雨臣揉著太陽穴,一臉痛苦,他怕顧然再呆下去,他會想問他拿了二爺爺多少錢,到時候更生氣。

黑瞎子提著包出來,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跟顧然這種人呢,越說話越生氣,為了防止你英年早逝,還是少跟他說話吧!”

“我也發現了。”解雨臣語氣十分沈重。

顧然微笑:“黑瞎子,你再亂說,我不介意在鬥裏把夥計弄死了,再弄死你。”

這次要整治的夥計是經過顧然精挑細選的。鬥就在北京郊區,皇城根,那群人相當明目張膽。這本是解雨臣手底下人準備去的一個鬥,因為其特殊的位置,前前後後還準備了不少時間,卻被一個不聽話的盤口給截胡了。

不用腦子想都知道,這肯定是有人反水了,不過調查反水是腦子的問題,與顧然沒什麽關系,他只負責打人。

反正把盤口收拾了,自然就知道誰反水了。

這是個油鬥,而且裏頭機關並不要命,真論起來,擺平臨近皇城的這個特殊位置帶來的地上的障礙,比擺平地下障礙還麻煩。

顧然跟黑瞎子倆人,就守在盜洞口,那群夥計一上來,倆人就全給端了。

皇城根倒鬥,誰也不會敢帶槍,純冷兵器幹架,就是顧然的天下了。黑瞎子都不用怎麽動手,顧然就全給撂倒了。

“這群人,咱還給帶回去?”黑瞎子揚了揚下巴,一臉嫌棄。

顧然琢磨了片刻,露出一個笑:“帶回去,他們車就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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