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8 章節

關燈
然才從山裏跑出來。

九門變了很多,二月紅去了北京,半截李沒了,陳皮離他不遠,在廣西討生活,不過聽說他瞎了一只眼,狗五去了杭州,刀六沒了,小霍最終是放下了狗五,嫁了高官,齊老八離開得早,已經沒了音信,解小九也去了北京。

張啟山還在長沙,已是風燭殘年。

聽說張啟山前幾年牽頭組織了次規模極大的倒鬥行動,還牽扯到了張起靈。

但顧然已經不關心了。

瞎子這些年過得不算好不算糟,長沙大清洗之後,地下的生意不好做,便做了幾十年的掮客。聽說現在到了陳皮阿四手底下做事,道上叫他黑瞎子,尊稱一聲黑爺。

顧然從未想過還有再碰上瞎子的一天。

也是巧了,顧然在雲南的一個鬥裏找到了點線索,從山裏鉆出來之後沒過多久就去廣西下了個鬥。

他不想與九門再有牽扯,不僅是張啟山的事梗在他心頭,更是九門與汪家的博弈的亂局讓他不想摻和。因此顧然在廣西非常小心,盡可能躲開陳皮阿四的人。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鬥會兇險成這樣,他現在的身手比在長沙的時候好了不止一星半點,但他差點出不來。

沒法從進去的盜洞出來,顧然只能另打了個盜洞,出去之後一片荒山,他已經連包紮傷口的力氣都沒有了。大量失血讓他的精神陷入恍惚。如果不是被瞎子撿到,他可能會直接昏迷過去。

“嘖,怎麽一見到你就把自己搞成這樣。”顧然在朦朧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勉強睜開眼睛才看到,真的是那張戴著墨鏡的臉。

瞎子給他做了簡單的包紮,幸好在鬥裏逃命的時候,裝備沒丟。然後瞎子背著他,走了不知道多久,到了一處山裏的居所。

顧然在瞎子背著他的時候,就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只隱約知道瞎子做了什麽,但眼睛怎麽也睜不開。

再後來,顧然就真的昏過去了,一無所知。

醒的時候是白天,顧然嘗試著想要坐起來,但渾身疼得要命,好像任何一個器官都不受他控制似的。

“小祖宗,別亂動了,好不容易把你一身傷包好了。”瞎子拎了一袋子東西進來,就看到掙紮著起身起了一半的顧然,撂下東西趕緊把人按回床上。

“你怎麽在這裏?”顧然的聲音非常嘶啞。

瞎子往他嘴邊餵水,等顧然喝了半杯之後才說:“我要是不在,你就死在山裏了。”

“死不了。”顧然咳了咳,聲音倒是好了許多,起碼不撕扯得難受了。

“是,你死不了,咱們這種人都不容易死。”瞎子嘆了口氣,摸了摸顧然的額頭確定他沒發燒,才說,“這麽一身傷多疼啊。”

顧然平淡地笑了笑:“還好,我傷好得快,沒多疼。”

瞎子盯著顧然看了半天,還是敗了,轉而問道:“怎麽倒鬥倒這兒來了?這是陳皮阿四的地盤,要是讓他碰上,你又得摻和到九門這些事兒來。”

瞎子是真的了解他,連他不想與陳皮阿四碰面都能猜到。

顧然擡了擡胳膊,但肩上的傷口實在疼得厲害,瞎子怕他傷口崩開,直接把他胳膊按下去了。

“想摘我墨鏡?”瞎子笑了笑,又搖了搖頭說,“不行,這屋太亮了。”

山裏到處是避蔭的遮擋,屋子再亮也亮不到哪兒去,顧然心裏一沈,瞎子的眼睛又惡化了。

“別擔心了,我的眼睛我自己清楚,比我料想的要好太多了,還多虧了你留給我的藥。”瞎子捋了捋顧然的頭發,笑著說,“我說你這頭發夠長的,這些年是真鉆山裏當野人去了啊,怎麽都打聽不到你的消息。”

顧然當年給瞎子留了不少藥,他臨走的時候怕趕不上瞎子來長沙了,就把一包藥都托付給了張啟山,但顯然,留了再多的藥也頂不了小三十年。

“你翻我包後面的夾層,有藥。”

瞎子直搖頭,他還是沒問出來顧然怎麽跑這一帶倒鬥了,廣西這片他門兒清,這裏沒油鬥,也不會有土夫子來,所以他才在這裏建了個臨時住處。

顧然肯定有事瞞著他。

瞎子翻了翻顧然的包,拿出一瓶藥,就著剛才顧然剩的半杯水吞了一顆。

顧然的藥他吃過太多了,滋味、藥效,他相當清楚,瞎子剛咽下去就知道,這顆藥和之前的不一樣,大概是改良過的。

瞎子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調侃道:“醫術長進不少啊。”

顧然眨了眨眼,若無其事地說:“和苗疆人學了點東西。你不常住這裏吧,給留個你常駐的地址,或者怎麽能找到你,我過一陣再給你送點藥過來。”

“你到底來廣西,幹什麽?”瞎子很執著於這個問題,又問了一遍。

顧然垂著眼睛,沈默了片刻說:“幫苗人找個東西。”

瞎子追問:“找到了嗎?”

“找到了。”

瞎子點點頭,也不再問是什麽東西,去桌子上扯了張紙,寫下一個地址給顧然看了一眼:“我沒固定的地方,不過常去這裏,這個盤口的夥計是我的人,你有什麽事可以找他們。”他把紙條塞到了顧然的包裏。

顧然在山裏住了一周,他的傷好得極快,第三天已經能下地了。他本想告辭,但瞎子說這片山裏都是陳皮阿四的人,他現在沒好利索,身手不濟,被發現了也麻煩,就硬留了他半周。

等他的傷幾乎都好幹凈了,瞎子才放他走。

瞎子送顧然出的山,顧然去鎮上,瞎子回山裏,臨別的時候,瞎子又摸了摸顧然的頭,扯了一下他紮起來的頭發:“頭發長了,剪了吧,怪礙事的。”

顧然點頭,轉身離開了。

他們之間還保留著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比如瞎子讓顧然剪發,說是剪發,不如說是與過往徹底一刀兩斷。

再見,就真的只是萍水路人了。

再比如,顧然來廣西與苗人一點關系都沒有,瞎子也從顧然的小動作裏看出了他說謊,猜也能猜到顧然所為何來,只是這件事情點破了,把舊賬都翻出來,就不好看了。

幸好,顧然走在路上的時候摸了摸自己衣服的口袋,他找到了蟲盤的線索。

顧然在廣西的墓裏找到了一個人名,這人曾尋找過蟲盤,據聞是已有發現,因此顧然下一步的目標,就是找到這個人的墓。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這個人在歷史上幾乎查無此人,也從未有過關於他陵墓的信息,顧然去了很多地方,幾乎每一個省份都去了,還是一無所獲。

在這段時間裏,解小九找過他,名為敘舊,實則托孤。

到底是老朋友,顧然也不忍心解家淪落到讓一個小孩子苦苦支撐,便答應了下來,只說有需要的時候派人去雲南找他。

顧然覺得自己不能再大海撈針了,找一個幾乎不存在的人的墓,太難,還不如直接去研究蟲盤。

這東西與苗疆有關,顧然便又回了雲南。

可能真的是一刀兩斷之後就再沒緣分了,顧然在十幾年的時間裏,遇到了很多人,有的人甚至遇到不止一次,比如張起靈,但他從未與瞎子碰到過。

如果不是二月紅,顧然幾乎要覺得自己這輩子都要見不到瞎子了。

說起來二月紅也是個妙人兒,臨終的時候派人找他,花大價錢雇他去幫解雨臣,顧然曾經答應過解小九的,他接到消息就從雲南去北京了。

但他沒想到,二月紅還找了另一位。

顧然在解家院子裏見到懶懶散散躺在搖椅上的瞎子,引路的夥計畢恭畢敬走到瞎子旁邊,躬身說:“先生,這位是顧先生,也是二爺請來的。”

瞎子一點都沒意外,揮了揮手權當打了招呼,連動都懶得動彈。

顧然讓夥計退下,走到瞎子旁邊,抓起他一條胳膊,另一只手搭上瞎子的後背,仔細摸索。

“幹什麽呢,大白天的,有傷風化啊。”瞎子嬉皮笑臉。

顧然擰著眉頭,放開瞎子,插著手問:“什麽時候的事?”

“你說二爺找我來啊,跟你差不多,就比你早到半天,解雨臣不在,估計一會兒就回來吧,我在這兒曬曬太陽。”

顧然伸出一只手壓著瞎子的肩膀:“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背上,什麽時候的事?對你有什麽影響?”

瞎子嘆了口氣,他就知道這事瞞不過顧然。

“就前段時間,霍老太太找我去處理個案子,就是這東西作祟,事情解決了,我倒是虧了,請神容易送神難啊!”他的語氣很是漫不經心,仿佛背上的仙物對他沒有半點影響一樣。

顧然的語氣有點急躁了:“它對你有什麽影響?”

一位愛了很久的朋友

五,界限

“你還非得知道不可了,得,這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