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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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然見瞎子避重就輕不肯說,也不多追問。

顧然和瞎子正準備走,卻突然聽身後有異動,忙一把推開瞎子,另一只手揮刀格擋。

那具幹屍不知怎麽就成粽子了,速度極快,下手也相當狠辣。

“這人生前是做什麽的,怎麽這麽厲害?”

“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倒哪門子鬥啊!”顧然氣得要命,他和瞎子聯手都處於下風,靈機一動道,“往水潭那兒引!”

殺這只粽子可謂是九死一生,顧然硬碰硬的功夫本來就差,還遇上個這麽難打的主兒,掛了一身彩。

最後虧得是瞎子拼了命,把短刀插進粽子的喉管才算完。

粽子倒進了水潭裏,瞎子脫力,差點也一頭栽下去,虧了顧然拉了他一把。

二人癱在水潭邊氣喘籲籲包紮傷口,瞎子還有心情笑:“剛到手的刀,還沒捂熱乎,就沒了,虧了啊!”

顧然沈默地包紮完傷口,把另一把短刀遞給瞎子:“這把給你,跟剛才那個一樣。”

瞎子躺在地上,接過短刀,笑著問:“你從哪兒弄的這玩意兒?這麽鋒利的刀可少見。”

“我自己做的。”顧然蠻不在意道,“長沙還有,你要是想要,跟我回去挑挑?”

瞎子沈默了半天,然後開始怪笑,笑得顧然直納悶,還以為這瞎子大戰粽子的時候把腦子傷到了。

“反正咱倆現在也動不了,給你講個故事吧?”瞎子也沒等顧然同意,就開始講,“晚清的時候,京城有戶旗人,家裏有個小孩,天生就是帶病的,眼睛不好。後來長大了,趕上戰亂,這戶人家尋思著送小孩出去留學,學一學西洋人的醫術,萬一能給治好了呢?”

顧然看這瞎子,心裏有個猜測,這瞎子說話帶著股京腔,十有八九是他自己的故事。

“後來學上完了,眼睛還是沒治好,而且越來越差,在亮的地方幾乎是什麽都看不到的。而且眼疾影響了他的身體,全盲的那天,離死期就不遠了。”瞎子說,“他家人沒人了,自己想活,就開始瘋狂地查,還真查到了一點線索,不過是死人的,他就開始倒鬥,為了治眼睛。”

“你來這裏就是為了治眼睛?墓志銘有你想要的信息嗎?”顧然問。

“不知道,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瞎子一點都不意外顧然猜出了他就是故事主人公的這個事實。

顧然想了想說:“你跟我回一趟長沙吧,我醫術不錯,回去了給你看看,也許有辦法。”

“謝了,不過可能沒用。”瞎子直言不諱。

“試試唄,我又不會害你。”

歇了一個多小時,體力恢覆一些之後,二人就循著來路出墓回長沙。

顧然帶瞎子回了張府,張啟山大概是處理軍務去了,他和副官都不在。

顧然掐了掐瞎子的脈,脈搏很奇怪,這是顧然第一次覺得無從下手。他皺眉琢磨了一會兒,轉身拉上了窗簾,然後突然伸手,以極快的速度摘下了瞎子的墨鏡。

瞎子下意識出手,動作比顧然慢了片刻,掌風收不住,一掌打在顧然胳膊上。

顧然手抖了抖,墨鏡險些脫手。他把墨鏡放在桌子上,抱怨道:“不就是看看你眼睛嘛,你都同意讓我給你治眼睛了。”

瞎子的眼睛有幾分妖異,瞳孔顏色比一般人淺上一點,眼睛的形狀也與尋常漢人有些微區別,眼窩有點凹陷。單任何一個特征都不會覺得奇怪,但組合在一起就讓人莫名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瞎子沈默了半天說:“從來沒有外人見過我摘下墨鏡。”

“哦,那我是第一個。”顧然你的語氣很平靜,但心卻跳了跳,故作鎮定地轉身從抽屜裏翻出一瓶藥,遞給瞎子,“試試這個,也許能緩解一點你眼睛惡化的速度,根治我無能為力。”

瞎子沒接,顧然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信你就吃,不信你就扔了,無所謂。”

瞎子接了過來,笑了笑,直接打開吞了一粒:“當然信你。”

顧然失笑,帶瞎子去了他的兵器庫——說是兵器庫,也無非就是收了他做出來的幾把刀。

“答應你的,自己選一把吧。”

瞎子也不客氣,挨個拎起來揮了揮,選了一把比一般匕首更長一些的短刀,“我這壇酒可是花得值了!”他把刀收包裏,搭著顧然的肩膀把人往外推,“走,帶你去個地方。”

顧然也沒問去哪兒就跟他走了。

瞎子帶顧然去了火車站,買了兩張去北平的票。

“去北平做什麽?”顧然無奈說,“你早說是去北平,我就跟張啟山說一聲了。”

黑瞎子語氣有點奇怪:“人家和新月飯店大小姐過得好好的,你去哪兒還得報備啊?”

亂世的時候,人的思想最是解放,百無禁忌,顧然一下就知道黑瞎子言外之意了,要不是在車站人來人往,他幾乎想要動手。

“你都想的什麽啊。”顧然撇了撇嘴,“我的意思是,問問尹新月有沒有家書或什麽東西要捎到新月飯店。而且現在張啟山公務繁忙,許多地下的生意是我在管的,我離開久了總得交代一聲,不然容易出麻煩。”

瞎子自知理虧,看了看車票的時間,“還來得及,你要不回去說一聲?”

顧然搖了搖頭,笑著說:“不用,沒那麽重要。”

瞎子笑著,手搭上顧然的肩膀,“看來還是瞎子比較重要。”

顧然翻了個白眼,卻沒反駁。

到了北平,瞎子輕車熟路叫了倆黃包車,說了個地名,車夫就拉著他們去了。

小半個小時就到了地方,是處破落的府邸,大門鎖死,一張舊時代的封條還在門上殘落著。從制式上能看出來,這家曾經輝煌過。

瞎子帶顧然繞到了後墻,見左右無人,輕車熟路翻上了墻頭,招呼顧然:“上來!”

“偷雞摸狗。”顧然撇了撇嘴,嘀咕一聲,然後跟瞎子翻|墻進了院子。

進了裏頭,倒是都沒上鎖,瞎子推開了一間房,裏頭很幹凈,看得出來是常有人來打掃。

“這是我以前生活的地方。”瞎子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笑了笑,手摸著椅子上雕花的紋路。

顧然抿了抿嘴,他前塵過往都沒有記憶,孑然一身,感受不到這種所謂家的緬懷,只覺得瞎子的心情應該不怎麽好,便笑了笑,有意調節氣氛:“帶我來緬懷兒時了呀?要不講講,小時候在那張榻上尿過,在哪個板凳上挨過打?”

“好不容易有點兒情緒全被你攪和了。”黑瞎子嫌棄地說,但不可否認,方才想起舊事的憂郁被顧然的玩笑打消了不少。

瞎子站起來,拉著顧然往後院走,“帶你看看我當年的收藏。”

後院裏有個大水缸,瞎子推開之後露出一塊磚,在磚上拍了兩下,在另一個角落的地上便露出一個洞。

瞎子帶顧然順著地道下去,沒走兩步,顧然便聞到了酒香。

“你家酒窖?”

瞎子點點頭:“良辰美景,不得小酌幾杯?”

正月十五的晚上,確實算良辰,但美景?顧然想了想那一院子荒草:“美景在哪兒?”

瞎子提了兩壇酒,朝顧然揚了揚頭:“這不就是美景嗎?顧美人兒。”

顧然眨了眨眼,有點臉紅,一邊扭頭往外走一邊說:“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瞎子也知道院子裏實在是臟得荒唐,倆人都不是樂意打掃的人。正月十五的月亮也沒什麽特別的,外頭還冷得要命,就幹脆去了屋裏,歪在羅漢床上,一邊聊閑天一邊喝酒。

瞎子拿出來的酒確實是好酒,顧然酒量不錯,但半壇子下肚,也有些迷蒙的醉意了。

再後來夜深了,他看著瞎子直笑,然後又伸手摘下了瞎子的墨鏡,盯著他的眼睛,朦朧間竟看出些深深淺淺的情意來。

一位愛了很久的朋友

三,長沙

其實夜裏的事顧然是有意識的,他一直以來都容易比別人保持精神上的清醒,齊老八說他是通了天的。老八的話神神叨叨的,顧然聽了一耳朵也就過了。

平心而論,顧然確實對這瞎子有些興趣,身手本事、行事作風,都對他胃口,與長沙城裏頭那些總有些前瞻後顧的人不一樣,瞎子這人更自我、更自由。

顧然覺得,他們的靈魂是相通的。

與其說他是醉酒,不如說是假借醉酒之名,來肆意釋放一些在不經意間萌生的情思。

顧然本就不是什麽自律的人,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常睡到日上三竿,這次更是等瞎子叫他吃飯才起床。

在北京這戶破落宅院住了幾天,瞎子還有活,顧然也該回長沙了。

分別前,瞎子給了他兩壇酒並一只玉佩,笑著說:“答應你的報酬,槍我會想辦法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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