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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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話,我聽聽也就罷了,若是傳到皇上耳中,不知道會不會有點心思不純、大逆不道的意味呢?”

“你……”成嬪一驚,顯然沒想到會被駁得這般徹底。

靈歌見狀,不由又是一笑,“其實,我知道姐姐是什麽心思,因為威脅利誘,我實在是看得太多了,但是姐姐畢竟扶我一把,我不能忘恩負義,跟姐姐您說一句實話,我確實沒有那個能力幫姐姐什麽忙,畢竟大位傳給誰,不是一個妃子可以左右得了的,我勸姐姐,也不要將皇上看得太簡單了!萬事還是順其自然吧,命中該有的,誰也奪不走,命中沒有的,即使奪了來,也守不住,到頭來一場空,可能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了!妹妹言盡於此,還望姐姐三思!”話說完,也不再去看成嬪,轉身就回了閣內。

東跨間門口,皇後已走了出來,正蹙著眉與一位太醫說著什麽,見靈歌走進,忙沖她招了招手,“本宮方才還在找你呢,怎麽一來就沒了影?見過太後了?”

靈歌搖頭,“方才忙亂,臣妾沒敢進去打擾。”

皇後一笑,又指了指身旁的太醫,對她道,“這是太醫院右院判馮薊昌,在所有太醫裏,本宮和太後都最喜歡他做的藥丸,個個都是甜的,你若是病了,又不想喝苦藥,就去找他!”

馮薊昌謙遜地笑了笑,道了一聲不敢,才又對靈歌作了個揖,“見過元美人。”

靈歌趕忙扶起他,“馮太醫不必多禮,你我同級,這可是會折煞我了。”

皇後笑了笑,“你這話雖是沒錯,但你是皇家的人,地位上較他尊貴,他給你作個揖,也是在情在理之事,你用不著這般介意。”話落,才又看向馮薊昌,“就按你說的方子,先去熬一副藥來,不管好使不好使,總得試試,不能讓太後這麽一直折騰下去呀!”

馮薊昌道了聲是,忙揖身退下,靈歌看著他,這才忽然想起前幾日小順子拿來過一根千年人參,而送禮的人,好像就是太醫院裏一個叫馮什麽昌的,難道就是他?

若是,看這樣子,他該是皇後的人,為何會給她送禮?

正想著,皇後已輕輕執起她的右手,“你的傷怎麽樣了?這算一算,也過了十天了,可是好些了?”

靈歌頷首,“謝娘娘關心,好多了,只是可能是臣妾體質的關系,愈合較慢,不過太醫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皇後這才一笑,放下她的手,頗有深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本宮最愛聽的,就是這最後一句!本宮這輩子,就擎兒這麽一個兒子,做夢都想再有個女兒,湊成一個‘好’字,不過本宮老了,生不動了,如今也就看著你順眼,可要靠你替本宮圓這個夢了!”

生孩子?靈歌心下一凜,擡頭看了皇後一眼,又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了下去。皇後見狀,抿唇一笑,又輕拉起她的左手,“走,跟本宮進去看一看太後,皇上也在裏邊兒呢!”

太後病榻邊上,賢嬪正在伺候著,看見皇後與靈歌過來,也只微微頷了個首,又低頭繼續按揉著太後胳膊。

皇後冷掃了她一眼,又揚起微笑看向了一旁坐著的皇帝,輕道,“皇上,母後好不容易睡了,就讓眾人都撤了吧,省得再弄出點動靜,驚了她老人家。”

皇帝點了點頭,又看了她身後側的靈歌一眼,站起了身,“既如此,那朕也先回去了,朝中還有事,這裏就先交給你與賢嬪,若有事,直接派人去禦房找朕!”

皇後福身應了,轉頭吩咐侍婢遣了眾人,才又看向靈歌,“替本宮送皇上。”

靈歌一凜,忙頷首,沒想擡起頭,又正對上皇帝投過來的目光,心一驚,忙又垂了下去。皇後看著皇帝的樣子,隱在袖中的雙手還是忍不住握成了拳頭,連臉色也微微變了,但終究還是隱忍了下來,轉身如常走回了床榻邊。

閣外,雨已經停了。

垂首隨皇帝走到清音閣門口,劉叢迎了上來,一句話,又將靈歌定住了。“皇上,英親王也來了!”

靈歌倏然擡頭,果然,岳沨已迎面走了過來。

看見靈歌,岳沨亦是微微一頓,但又極快沈靜下來,半掩著眸,上前單膝跪地,“臣弟見過皇上!”

皇帝趕忙拉起了他,“自家兄弟,用不著這樣,母後剛睡下,你悄聲進去看看吧,別吵了她。”

岳沨應了,側身讓過皇帝,始終低垂著頭,沒擡眼看過任何人。

靈歌垂下眸,縱使心中五味陳雜,面上卻仍沈靜如水。皇帝拍了拍岳沨的肩膀,這才嘆了口氣,邁步離去。

靈歌緊隨在後,與岳沨擦身而過的剎那,靈歌忽然就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這就將是他們的結局。

靈歌驀地站下了,不知是因為不甘心,還是因為別的什麽,然後就那麽回頭望了過去,有些不顧一切。

岳沨也擡起了頭,與她四目相對。

沒有驚訝,沒有害怕,彼此的眼中,有的就只是對方的影子。孤零零的,卻是那樣清晰。

只能是一個影子嗎?

靈歌眨了下眼,就那麽一下,卻發現自己再也看不清他了。

連唯一僅剩的影子,也模糊了。

“愛妃?”

皇帝詫異的聲音傳來,靈歌禁不住一個激靈,回過神,看見皇帝正在等她,趕忙跟了上去。

“怎麽了?”皇帝握住她的雙臂,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岳沨,滿臉不解,“你有話與英親王說嗎?還是忘了什麽事想回清音閣?”

靈歌穩了穩心神,勉強扯起一抹笑,“臣妾只是想著英親王看見太後病倒,該多擔心,不知怎麽就想起了自己的娘親,是臣妾糊塗了……”

皇帝聞言,頓了頓,不由嘆了口氣,“想來這也是朕的不是了,將你召進宮中,遠離親人,你有這樣的心思,朕真是脫不了幹系呀……”

“皇上……”沒想過會引起皇帝這番感嘆,靈歌有些錯愕,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只是皇帝又笑了,“不過,事情已經這樣了,朕也只能多給你家人一些補償,於你,朕是斷然無法放手了。”

39 出行的前夕

朕是斷然無法放手了……朕是斷然無法放手了……

靈歌怔怔地看著皇帝,耳邊不斷回響著這句話,或許在他看來,這只是一句玩鬧話,裏面多少真多少假,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在她聽來,這無異於一紙聖旨,瞬間就將她打入了死牢。

下意識地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身後,岳沨的身影早已不在原處,看樣子是已經進了閣內。

靈歌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她不是害怕他聽到,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誰能體會不到?她只是不想讓有些事情,當著他的面發生,至於為什麽,她也解釋不了,就只是不想而已。

勉強扯起嘴角,看向皇帝,柔柔福身,“臣妾謝皇上厚愛。”

“朕還什麽都沒做,別動不動就謝朕!”手臂被他托住,耳聽著他欣慰的笑語,靈歌佯作一笑,擡眸,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沒想卻意外地瞥見了立於垂花門處的岳擎。

他半掩著眸,看不出情緒,但冷峻的面色,仍是讓靈歌止不住一驚。他站在那裏多久了?

劉叢也發現了岳擎,趕忙低聲提醒了皇帝,皇帝一楞,轉過身,還未等岳擎上前,臉卻先沈了下來,“你何故現在才到?!你十三皇叔大病未愈,住處又比你遠,人都比你先到,你是想背上個不孝的罪名不成?!”

岳擎走至近前,只恭敬地對皇帝行了君臣之禮,之後便半低著頭,垂眸不語,似乎完全沒將皇帝的不悅看在眼裏。

換句話說,就是完全沒將皇帝放在眼裏。

這一副冷然的態度,不僅讓靈歌楞住了,連站在岳擎身後的簡之也驚住了,簡之欲言,卻又不能言,直急得蹙眉猛咬下唇。

眼見皇帝眉頭一皺,顯然怒意已起,靈歌趕忙笑著挨近皇帝,輕撫上他的手臂,“皇上,太子殿下可能有事耽擱了,這朝中上下誰不知道,太子一向至孝,平日裏對太後、皇上和皇後娘娘就極為關切,如今太後病了,他又怎麽可能不管不問呢?”

簡之聞言,感激地看了靈歌一眼,忙道,“啟稟皇上,殿下在來清音閣的路上,正巧碰見了來送折子的戶部侍郎王熹年王大人,王大人又以南陵賑災的用度為由,與殿下說起了縮減軍餉之事,殿下駁斥了他幾句,這才來晚了。”

王熹年?乍聞這名字,靈歌覺得有些耳熟,仔細回想,方才記起,這不就是那日在禦房陪皇帝看奏折時,在奏折上大肆褒獎岳禮的那個人嗎?

皇帝聽完,面色這才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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