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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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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不必吩咐已跑去與岳沨細細稟明病情,雲蘭註視著二人,卻終是不見岳沨回頭,更是不知他現下的神情。

太醫回了自己的馬車,岳沨揮手示意繼續前行,一舉一動皆是一個王爺該有的威儀,似乎方才他展現出的一切關心,只是別人的錯覺。

雲蘭抿了抿唇,心下雖覺得有些不舒服,卻又不由松了口氣。

察覺身子在有規律地顛簸震動,靈歌睜開眼,卻對上了一張面生的臉。

“小主醒了?可還覺得難受?”

那面生的婦人笑了笑,模樣很是和藹親切。靈歌略轉了目光,這才發現,身邊除了她之外,還有三個年齡相仿的嬤嬤,皆是宮婢的服飾。

“雲蘭呢?”

被陌生人圍著,靈歌開始覺得不自在,喉嚨傳來癢痛,又忍不住輕咳了幾聲。

那婦人楞了一下,仍笑得親和,“小主先別急著說話。雲蘭守了您一天,如今在外頭歇息呢,奴婢幾個是太後派來伺候小主的,奴婢姓曹,以後小主若有吩咐,叫奴婢就成!”

太後派來的?為何?

“真是辛苦幾位嬤嬤了。”不管怎樣,客氣有禮總是好的。

果然,四個嬤嬤都笑了,曹嬤嬤忙道,“都聽說元主子是個文靜守禮的貼心人兒,這一見,果是如此,這還病著呢,就先客氣上了!小主放寬心,奴婢不管在哪,都是奴婢,伺候主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小主只管吩咐便成!”

吩咐?誰敢?靈歌暗自笑了笑,撐起身想坐起來,誰知身子綿軟無力,根本就不聽使喚,靠近的兩個嬤嬤見狀,忙伸手扶了一把,看似沒用力,竟也讓她穩穩地靠上了軟墊。

果然是太後宮裏的人,身手了得。靈歌垂眸一笑,“多謝兩位嬤嬤。”這番開口,方才發覺聲音是那般暗啞的。

“小主這般客氣,可真是折煞奴婢們了!”

四人都笑得親和有禮,但看在靈歌眼裏,卻總像是沒有感情的木偶。

不想沒話找話,靈歌只輕淺一笑,緩緩垂下眸,不再言語。反正她現在是病人,即使話說到一半睡著了也有情可原。

車廂內異常的靜默,反倒是四個嬤嬤耐不住了。

四人明顯以曹嬤嬤為首,自然又是她率先笑道,“這次太後特賜小主回家養病,可是百年不遇的奇事,奴婢們都說,小主乃有福之人,想必日後定會飛黃騰達!”

回家養病?!靈歌驀地瞪大了眼睛,她……這是要回家?忙擡手掀開窗簾,車外荒野空曠,果然不見儀仗的隊伍與大隊車馬。

“這是……怎麽回事?”

不是去行宮嗎?怎麽是回家養病?是病情不好嗎?她到底得了什麽病?腦中一團亂,一時竟抽不出個頭緒。

“小主別慌!”曹嬤嬤忙按住她的手,安撫道,“是太醫說您暫時不易遠行,而這四周都是荒野,太後又不能把您一個人放在那孤零零的莊園裏,正巧下一站就是淮城,太後才特賜您回鄉養病,等病好了,再去行宮,這可是喜事,別人求都求不來呢!”

“喜事……”

靈歌低喃,心下卻一點也沒覺得輕松。

“可不是喜事?”另一個嬤嬤笑了,“太後還派了英親王隨行呢!雖說到了家,王爺宣了旨便會回去,但能勞得英親王大駕,這也是百年難遇的造化呀!”

英親王?岳沨也在?這是靈歌完全沒想到的。再一次掀開車簾,遠遠望見他騎馬走在前面,不知怎地,心竟慢慢安了下來。

一個是他,一個是太子,讓人見了總會覺得安心,似乎這兩人天生就有這種魔力,能撫平人的焦躁。為何同是老岳家的人,皇帝就沒有這種能耐呢?

“小主認識英親王?”

曹嬤嬤隱含探尋的問話,霎時讓靈歌一驚。

靈歌定了定神,不慌不忙地放下車簾,淡淡一笑,“在咱們東岳國,有誰不認得英親王?只是沒想到我一個小小的美人,能得王爺親自相送,實在有些不敢置信。”

曹嬤嬤未察覺出異樣,也只笑笑,說了些“不過是太後的旨意”之類的廢話,便也沒了下文。靈歌暗暗松了口氣,越發覺得這幾個嬤嬤不簡單。

馬車行了近一日,到達淮城時,天已完全黑了。

城門口依舊燈火通明,身為知府的靈忠南早已率了城中大小官員在此恭迎,當然,多半是為了拜見岳沨。

聽著車外響徹雲霄的“王爺千歲”“元美人吉祥”,靈歌忍不住譏諷,輕勾了嘴角。誠然,當有一天不受重視的你終於站在了別人頭頂上,看著那些曾傲視或蔑視你的人匍匐在你腳下,那一刻,心裏縱然是痛快無比。但之後呢?總會是無盡的悵然,因為你可能為了這一天,失去了更多東西。

岳沨宣了旨,眾人高呼萬歲。馬車繼續前行,緩緩進了城。靈歌掀開窗簾,夜色中,街景仍是那般熟悉,熟悉的房屋,熟悉的店鋪,只是沒見到一個熟悉的人。

該是宵禁了吧?畢竟岳沨也是一個不次於皇帝的大人物,容不得半點閃失。

馬車在知府府外停了下來,府內家眷早已跪了一地,靈歌一眼便瞧見了母親的身影,她似乎又瘦了,不過穿戴卻比以前好了許多。

車簾被人掀開,靈歌總算看見了雲蘭的身影,眨了眨眼逼退浮起的淚霧,由兩個嬤嬤攙扶著下了車,還未站定,便又聽了滿滿一耳朵的吉祥話。

“都起來吧!都是自家人,別這麽多禮了!”

縱使不想端著,卻也得端著,這就是她站在高處後,失去的東西。

待眾人謝過起身,父親便忙上前揖禮,恭敬客氣,“府內已收拾妥當,請小主入內歇息。”

靈歌看過去,雖極不習慣,卻也無可奈何。她的品級雖與父親相同,但她是皇帝的嬪妃,已算是皇家人,身份上自是較他尊貴,作揖是必須的。

岳沨似是看出她的不自在,笑了笑,上前道,“雖說是回了家,可惜這偌大的知府府,也只有你一個人住,親人們照例住在別莊,無宣召不得入內,說起來也與皇宮沒什麽區別。”言下之意,也是讓她別想那麽多,畢竟親情短暫。

靈歌自是聽出來了,感激一笑,這才伸手撫上父親的胳膊,又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娘親蘇氏,笑道,“爹與娘送我進去吧!”

靈忠南一怔,又忙俯下身連連稱是,蘇氏也急忙上前,感動之情溢於言表。四個嬤嬤見狀,明知有違宮規,卻也不好說什麽,只得裝作沒瞧見,惹來岳沨會心一笑。

入府安頓好一切,父母便依禮退了下去,靈歌業已疲憊不堪,是以晚膳備好,也全無胃口去吃。

岳沨見狀,也不去逼她,只吩咐廚房將米粥一直放在爐子上溫著,若有需要,不可延誤。四個嬤嬤忙誇讚岳沨細心,太後有福,岳沨自是不會讓她們失望,一番“心靈手巧,貌美如花”的褒獎,也讓四個年過半百的老太太樂得臉都紅了。

靈歌躺在床上瞧著,不由也顯出了笑顏,雲蘭上前掖被子,竟發現她是帶著笑意睡去的。

由於夜已深,不便趕路,岳沨索性也在府內住了下來。

府內有一百名隨行的禁衛軍看守,府外又有官府的官兵把守,安全自是不成問題,岳沨放下心,卻仍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心中總是莫名的興奮,尤其是一想到,她就睡在隔壁。

好近的距離。卻又好遠。

心忽地沈了下去,禁不住溢出一聲長嘆。從小到大,他仗著身份特殊,也算見了各式各樣的女人,貌美如花的,溫柔賢惠的,心機深沈的,秀外慧中的,陰險毒辣的,可從沒有一個讓他有再看第二眼的欲望。

偏巧她是個例外。第一次見,只留給他一個背影,卻能讓他念念不忘。

平心而論,她不算美麗,身處後宮,不必看也知道。她也不算賢惠,從眼神就能看出來。她也不善良,從言談舉止中就能體會到。至於她是不是博學多才,他不清楚,不過目前看來,她唯一的優點,就是聰明。

可諷刺的是,才學和聰明,又恰恰是大多男子最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擁有的。如此看來,這樣一個女子,若不是進了宮,豈不是嫁不出去了?

難道,他就是被她這種嫁不出去的獨特氣質所吸引?

明知道只是想著玩笑,岳沨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又是嘆氣又是苦笑,奇怪的表現終是引起了侍從的註意,“王爺,有事嗎?”

岳沨隔著帳幔瞥了一眼帳外的黑影,淡淡飄了一句“沒事”,想了想,又坐起身,掀開帳幔招過那人,“你今年多大了?”

侍從呆了一下,才道,“奴才十九了。”

岳沨點了點頭,微嘆,“早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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