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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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覺有些沈悶。

走進內室,幾個宮婢跪在地上,請安過後,皆垂首不語。太後在門口處便站了下來,看了一眼床上雙目緊閉的麗嬪,回頭道,“你們站在這兒瞧瞧也就罷了,別湊上前,總不是什麽好事,若染上晦氣,洗都洗不掉。”

眾人忙低聲應了。太後招過一個宮婢,走到一旁詢問病情與太醫之言,靈歌豎起耳朵聽著,雙眼卻不離床上的白安青,只是越看越覺得蹊蹺,那蒼白中略帶一絲黑紫的面色,確是中毒之相,但卻不似中了曼陀羅之毒。

記得西席曾說過,凡中曼陀羅毒者,皆會面部潮紅、頭暈、視物模糊,嚴重者行為不能自主、言行癲狂、哭笑無常、語無倫次、答非所問,甚至驚厥、昏迷、死亡。

如今所見,白安青除了出現過驚厥與昏迷之外,其餘皆不符。難道是她料錯了?如果是,為何皇後聽見曼陀羅,會有那麽明顯的反應?

側耳細聽宮婢與太後的對話,無非是“太醫尚不知原因”、“束手無策”以及“謝太後關心”之類的廢話,毫無用處。靈歌蹙了眉,一時之間也沒了頭緒。

身後傳來腳步聲,眾人下意識側身回頭,卻忘了尚擠在一處,這一動,靜嬪仗著身材豐腴,撞了人,自己卻紋絲未動,而被撞個正著的玉美人身子一歪咧,順勢推了一下瑾美人,靈歌眼明身快地閃了開,瑾美人沒了依靠,直撲上了端著藥碗進門的宮婢——

“啊——!”

“哐啷!”

兩人一起跌倒,托盤翻落在地,溫熱的湯藥潑了二人一身,又濺了一地。

“這是怎麽了?”

太後被驚動,急急走了過來。

一眼瞧見仍在地上滾轉的藥碗,靈歌心思一動,忙趁著上前拉起瑾美人的空當,用手中絹帕沾了些湯藥,口中卻道,“真是對不住姐姐,妹妹下意識地躲了,姐姐沒事吧?”

眾侍婢這才回過神,趕忙上前攙扶,靈歌趁亂退到了後面,悄悄將絹帕藏入了袖中。靜嬪滿面歉意,對太後道,“是臣妾不好,臣妾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只顧著轉身讓路,卻忘了身側還有人——”

玉美人忙笑著插話,“也是臣妾沒站穩,這才推了瑾美人,不能全怪靜嬪。”

太後皺眉瞅了瞅二人,又看向瑾美人,“沒摔壞吧?”

瑾美人正忙著擦拭衣衫上的藥汁,這一聽,忙停手笑道,“太後不必擔心,臣妾不礙事,只是可惜了這身衣裳了。”

正說著,門外又是一陣腳步聲,頗為雜亂。

須臾,竟是皇後匆匆進了門,一見這情形,皇後也楞了,“這是……出什麽事了?”

太後笑了笑,“皇後來了。”往前走了兩步,才又道,“不過是摔了一跤,想必也沒什麽大礙,換身衣裳也就得了。”

“母後……”乍見太後,皇後一驚,不過瞬間又恢覆常態,忙上前施禮,“兒臣不知母後在此,失了禮數,還望母後見諒。”

太後卻不在意,上前拉過皇後的手,“你怎麽也來了?皇上給了你聖諭?”

皇後面色一沈,有些委屈,“若是要靠聖諭過日子,那兒臣這皇後也沒法當了!”

太後忙捏了一下她的手,“妃子們都在呢!”話落,又轉頭看向靈歌等人,“是哀家給你們選錯了地方,不應該站在門口,好在瑾美人也無大礙,哀家也算安了心。現在人也看了,心意也到了,都回宮歇了吧!”

眾人聞言,忙福身告退。皇後一聽,忙讓秀姑帶瑾美人回宮換身衣裳,只道是彌補賞賜,說著話,眼光又在眾人身上溜了溜,看見靈歌時,不免又多看了兩眼。

靈歌始終靜靜地任她打量,又不經意擡頭與她的目光相對,恭謹之餘,盡是茫然。終於,皇後別開眼,親自喚來侍婢送了她們出去。靈歌暗舒了口氣,沈靜退出,心下卻不由對皇後又更多了幾分懷疑。

誤吸毒煙

出了長樂宮,各宮侍從紛紛迎了上來,眾人敷衍告辭,各自散去。

秀姑步履匆匆,帶了瑾美人直奔鳳儀宮,玉美人也是腳下生風,連一向慢條斯理的靜嬪也似在趕路一般,轉眼皆不見了蹤影。

靈歌又一次落在了最後,神色微沈,步伐卻如常,直至將長樂宮遠遠拋在了後面,方才陡然加快了腳步。

雲蘭一直沈默跟隨,縱有滿心疑問,可瞧見靈歌的臉色,也只得隱忍了不言。

回到玉泉宮,靈歌摒退雲蘭,直奔了小廚房。

巧蘭正在廚房捏著水晶蝦餃,乍見靈歌進門,委實嚇了一跳。“主子……您怎麽來了?”靈歌不善廚藝,是以從不進廚房,這在玉泉宮可謂人盡皆知。

靈歌卻沒心思回答,只匆匆走到竈臺邊,瞅了瞅一個正坐在爐子上紫砂湯煲,問道,“這裏面燉的什麽?”

巧蘭忙道,“奴婢見您食欲不大好,想是脾胃見弱,就預備煮些紅棗桂圓湯,現下食材還沒放進去,只是用熱水溫著鍋呢。”

“那倒好,也省得浪費了。”

靈歌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也不待巧蘭反應,便遣了她出去守門,嚴令任何人不得入內。一切安排妥當,方將袖中的絹帕取了出來,小心用刀子分開兩半,一半重又塞回衣袖,另一半則毫不猶豫地扔進了滿是熱水的湯煲。

靜候了約半刻鐘,又拿過一支銀箸放進煲內,取出細看,銀箸竟無一絲異樣。靈歌一怔,又將銀箸放了回去,靜待了一會兒,再看,仍是毫無反應。

靈歌不禁傻眼,難道湯藥沒問題?真是她想多了嗎?

門外傳來小順子的說話聲,靈歌回神,忙用銀箸將煲中的半截絹帕挑出,想也未想便扔進了火爐,水火不容,只聽“嘶”地一聲,霎時竄起一股嗆人的黑煙。

黑煙猝然吸進口鼻,靈歌忍不住咳了幾聲,忙亂中一轉身,又將案板撞掉在了地上,菜刀一同落下,差點跺在了腳面上。靈歌尖叫一跳,嚇出一身冷汗。

門外巧蘭急忙的詢問,卻是不敢擅入。靈歌強忍了咳嗽,又極力憋住氣,快速將湯煲中的水倒掉,又狠狠地將湯煲摔了個粉碎,這才疾步走去拉開門。

“主子,您沒事吧?”

門一開,巧蘭便急忙上前查探,生怕靈歌受了什麽傷。

靈歌擺了擺手,又忍不住咳了幾聲,才道,“原來做個菜是這般難,枉我以前還瞧不起那些廚子!待會兒把那碎湯煲仔細收拾了,擱院子裏埋了,給它個安身之處,也算沒白讓我折騰一回!”

巧蘭傻眼,“主子在做菜?”怎地突然轉了性了?緩了緩,才又笑道,“這些粗活,交給奴婢們來做就行了,您怎麽能遭這個罪呢?”

靈歌一笑,“方才在禦花園被人批評的一無是處,我也只是一時心氣罷了,不過這罪也沒白遭,以後呀,我會盡量少剩些飯菜的!”說著話,拍了拍巧蘭的肩,笑瞇瞇地悠然而去。

巧蘭眨了眨眼,搖頭一笑,轉身走進廚房,頓時傻住了——

滿屋子煙熏狼藉不說,連案上剛捏好的幾個水晶蝦餃也蒙了一層薄薄的黑灰,壓根兒就不能吃了!

這……這是主子在考驗她嗎?巧蘭怔怔無語,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見靈歌回了屋,小順子忙不顛兒地跑了過來,一進門,也嚇住了,“巧、巧蘭,我不過是肚子餓了,想找你討個饅頭而已,你用不著這樣吧?”

巧蘭咬了咬牙,忽地轉過身,一把揪過小順子,“以後,誰敢再讓主子進廚房,他就永遠甭吃飯了!”撂下話,猛力一推,小順子單薄的身軀就勢跌出了門外,房門在眼前“哐啷”一聲關上,沒有一點情面。

小順子呆楞半晌,方囁嚅,“巧蘭……饅頭……”

屋內沒動靜。

小順子吞了吞口水,壯膽,“巧蘭,那個……你是不是月事來了?”聽說,那幾天,女人的脾氣都莫名暴躁。

屋內終於有了動靜,不大。小順子探了探頭,只聽“嗖”地一聲,一把菜刀驟然破門而出,直擦著耳際冷颼颼飛過,“當”地沒入了院墻,只留下半截在外顫了顫。

一縷發絲悄然飄落。小順子目瞪口呆,半天才緩過神,嚎啕著抱頭飛也似的逃開。

靈歌正坐在屋中喝茶,一口茶沒咽下,便聽外面鬼哭神嚎。

遣雲蘭出外查探,回來只道是小順子與巧蘭在外鬧騰。念及是在自己宮裏,靈歌只笑了笑,囑咐了一句“鬧歸鬧,可別傷著”,便再沒多加理會。奴才也是人,該玩鬧的時候,總也不能一直憋著,只要不生出事端便成。

雲蘭輕笑頷首,快步退了出去。靈歌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方才拿出袖中剩下的一半絹帕,輕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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