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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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窩回了軟榻。她已踏入後宮的墳冢,終生是皇帝的女人,“男人”一詞今生業已與她無緣,既如此,又管他是誰呢?

掩嘴打了個哈欠,陽光透過窗紙照在身上,暖意融融,頓時將早起的困意又催生出來,靈歌懶洋洋地拉過一條絨毯抱住,緩緩閉上了眼睛。

悠閑中,兩日匆匆而過。

慶典這日一早,靈歌照例日上三竿才起,還未待讓雲蘭去皇後處請示病假,卻聽小順子來報,說是成嬪也病了,先她一步惹了皇後不痛快。

靈歌登時楞住了。

成嬪在皇帝尚未登基時,已是其貼身女官,後被皇帝垂幸,封了成美人,一年後又生下大皇子,母憑子貴,晉了嬪,前前後後伺候了皇帝二十餘年,雖不算極受寵,但皇帝對其也是恩典有加,連後來入主中宮皇後對其亦極是禮遇。如今不過是病了,怎地就惱了皇後?

稍一思慮,便也了然。

無非就是皇子之間的競爭,畢竟太子之位只有一個,二皇子岳擎雖是次子,卻是皇後嫡出,母貴子榮,冊為太子已在意料之中。而大皇子聽說亦是文韜武略,堪稱治國賢能,成嬪心有不甘,自是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這情勢,靈歌犯了難。雲蘭想了想,道,“主子,反正新衣也制好了,您就權當穿出去溜達溜達,順道看看熱鬧,大典上人多,誰也不會註意誰。”

靈歌無奈一嘆,只得點頭應允。

雲蘭忙讓小順子前去取衣裳熨燙,自己則動手伺候靈歌梳妝,靈歌始終怏怏地坐在銅鏡前,連眨眼也是有氣無力。

門外傳來一陣說話聲。須臾,有侍婢進門稟報,說是婉妃娘娘的侍女秋穗求見。

靈歌微微一怔,即道,“請她進來。”

雲蘭正巧梳好了頭,遂放下梳子,退到了一旁。

秋穗笑吟吟進門,禮數周全,“鐘澤宮侍婢秋穗,問元主子安!”

靈歌柔柔一笑,“起來說話。”

秋穗謝過,起身笑道,“奴婢這趟來,是奉婉妃娘娘之命,請元主子去一趟鐘澤宮,娘娘有話要與元主子說。”

“現在?”

靈歌面上平靜,心下卻甚是驚訝。不過是才露了一面而已,這麽快就被人盯上了?

秋穗點頭,“娘娘現下正等著您呢。”

雲蘭聞言,忙上前伺候靈歌穿戴,二人的目光時有交匯,皆是詫異滿滿,卻都識相地一聲不吭。

待靈歌收拾停當,秋穗先行一步引路,靈歌帶著雲蘭沈默跟隨,走到鐘澤宮門口,早有太監在外等候,一見靈歌到來,忙恭謹地讓了進去。

婉妃一身素淡衣裳,粉脂薄施,正坐在窗前的雕花圓凳上,低頭剪弄著花枝,美人香花相互映襯,似有一種說不出的寧靜之感。身旁的圓桌上,放著一只青花古瓷瓶,瓶中業已插了幾枝修剪好的紅花。

靈歌進門,淡掃了一眼,便福身請安,“臣妾請婉妃娘娘安!”

婉妃擡頭,端麗的臉上浮起一抹溫和的笑,“你來了,快別多禮了。”

秋穗搬了凳子,靈歌看了婉妃一眼,方才小心地坐了,又聽婉妃笑道,“這世上就是有那麽一種人,讓人只見一眼,就覺得喜歡。前幾日去太後那裏請安,本宮就看你面生,但瞧著又覺得心裏舒坦,若不是那天華蓮那丫頭病了,本宮可早就把你拉了來,正巧今兒上午得了點空閑,本宮便讓秋穗找你來說說話。”

靈歌羞澀一笑,“娘娘謬讚了,能得娘娘惦記,是臣妾的福分。”停了停,又道,“娘娘說華蓮公主病了?可是要緊?”

華蓮公主是婉妃所生的第二個孩子,亦是皇帝長女,自小溫婉聰穎,又繼承了母親的美貌,一直極受皇帝喜愛,現年才十二歲,卻已是艷名遠播。

婉妃微笑搖頭,“不過是受了些風寒,現在已經滿院子跑了。”

靈歌放心笑了笑,又默然垂下了頭。

“果然是個文靜的孩子。”婉妃瞅著靈歌,微笑又道,“難怪當初能得太後的喜歡!本宮聽說你一直深居養病,如今可是大好了?”

“最近這些日子是強了些,只是時好時壞,臣妾也是無奈。”

暫時不知婉妃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靈歌只得佯作一臉愁容,給了一個能讓自己可進可退的回答。

婉妃怔了一下,又問道,“太醫怎麽說?”

靈歌搖頭,“太醫也只說是身子虛,加上水土不服,恐怕要適應一段時間,只是臣妾也沒想到,已過了大半年了,卻還是不見什麽起色。”

輕嘆中,秋穗端茶進門,上了茶後,又無聲地退了下去。

婉妃擡手輕撫上茶碗,弧度修剪得十分優美的長指甲時不時地輕刮過纏金的瓷面,在靈歌聽來,那聲音不大,卻極為刺耳。

須臾,婉妃笑了,“各人皆有各人所應有的福氣,你既已進了宮,就註定會有你命定的路要走,萬事難強求,也莫要心急了!”頓了一下,又道,“未時的慶典,你可準備好了?”

靈歌垂首道,“正在準備。”

婉妃點頭,“皇上極重視太子之事,你可要好生準備,萬不可出了紕漏。待會兒本宮還要去皇後那裏幫忙打點一切,就先不留你了,你若身子好些了,就常來本宮處坐坐,也好陪本宮說說話兒。”

靈歌站起福身,“謝娘娘提點,臣妾知道了。”

婉妃笑了笑,招來秋穗送客,靈歌福身告辭,後退至門口,方才轉身出了門。走出鐘澤宮,雲蘭忙迎了上來,靈歌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回身謝過秋穗,這才帶著雲蘭不緊不慢地走了。

“主子,婉妃娘娘找您何事?”

轉過回廊,鐘澤宮已只餘一角屋檐,雲蘭方才低聲問了一句。

靈歌搖了搖頭,忽然停下腳,回頭看了一眼回廊,問道,“雲蘭,這回廊是通往鐘澤宮的必經之路嗎?”

雲蘭點頭,“出了鐘澤宮,有兩條岔路,但最終都要經過這裏。”

靈歌四下看了看,看見曲廊旁邊一處盛開的金雀花叢時,登時雙眼一亮,忙拉了雲蘭走到了花叢後面,數尺高的花叢,恰好掩住了兩人的身影。

“主子,您要做什麽?”

雲蘭被靈歌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

靈歌掩嘴輕噓,細聲道,“若是我所料不錯,秋穗應該快來了。”

“秋穗?”雲蘭不解。

靈歌點頭,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鐘澤宮的方向,“婉妃不可能無緣無故找我一個品級低微的美人話什麽家常,她一定有目的,但是這目的,我一時之間也猜不透……”

正說著,一個橘紅色的身影便匆匆走進了回廊,果然是秋穗。

二人不約而同地小心矮下了身子,緊緊地盯著秋穗走過,快速往前朝的方向去了。

“主子,那方向似乎是去太醫院的呢!”

“你確定?”

雲蘭歪頭,亦謹慎了起來,“如若不然,便是去找皇上?”

靈歌一聲輕笑,緩緩站起了身,“今日是太子還朝大典,皇上必定忙得不可開交,誰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去打攪?”

雲蘭亦覺有理,“那……就該是找太醫了,主子,婉妃娘娘不舒服嗎?”

靈歌搖了搖頭,目送著秋穗的身影消失在曲廊盡頭,嘴角輕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想,婉妃是想知道我到底舒不舒服。”

舒服了,只怕便是順她者昌,逆她者亡,一旦成為她爭鬥的工具,日子就將永無安寧。不舒服的話,她不過還是後宮角落裏那個寂寂無名的小美人,於誰都無損失。

“難道婉妃娘娘知道您是……”

雲蘭大驚之下,原想說“裝病”,卻突然想到靈歌從未說過自己裝病,而且回回都病得很“實在”,欲出口的話當即又梗住了。

靈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卻沒言語,只笑了笑,轉身走出花叢,慢悠悠地往玉泉宮的方向晃去。

連貼身婢女都說不出她是裝病,一個太醫又能說出些什麽?

崇靈殿慶典

回到玉泉宮,已是臨近午時。

早膳匆忙未食,靈歌走在半路便已饑腸轆轆,是以一進寢宮,便迫不及待地沖到桌前,灌了兩口茶,又捏起一塊豌豆黃丟進了嘴裏。

小順子沖門外的巧蘭使了個眼色,巧蘭會意地前去傳膳。

“主子,婉妃娘娘何故找您?”

小順子走到靈歌身邊,順手將書案上放置的一盤蘋果也端了過來。

靈歌拿起一顆蘋果,想了想,卻也不知該怎麽說明,只道,“無非是看我面生,想要試探一番而已。”

“娘娘盯上了主子?”

“去之前恐怕是,去了之後嘛……”靈歌笑了笑,大口咬了一下蘋果,“就說不好了。”

雲蘭掀簾進屋,聞言笑道,“主子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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