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陸小鳳之鳳舞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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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

陸小鳳已經被蘇梓趕出百花樓,而蘇梓和花滿樓則回到花家堡過端午節。

陸小鳳是個吃貨,所以為了吃粽子,他便跑到臥雲樓去了。

在鷹眼老七到臥雲樓找陸小鳳的時候,陸小鳳已經離開臥雲樓南下出海。

陸小鳳還沒有出海。

他怕暈船,他選了最大最穩的海船,這條船卻還在裝貨。

已收了他五百兩銀子的船主人,是條標標準準的老狐貍,口才尤其好!

“貨裝得越多,船走起來越穩,就算你沒有出過海,也絕不會暈船的,反正你又不急,多等兩天有什麽關系”他用長滿了老繭的手,用力拍著陸小鳳的肩:“我還可以介紹個好地方給你,到了那裏,說不定你就不想走了。”

陸小鳳忍不住問:“那地方有什麽”

老狐貍朝他霎了霎眼睛:“只要你能想得出來的,那地方都有。”

陸小鳳笑了:“那地方是不是你開的!”

老狐貍也笑了,大笑道:“你是個聰明人,所以我第一眼看見你,就已經開始喜歡你。”

那地方當然是他開的,所以就叫做“狐貍窩”。

所以陸小鳳只有在狐貍窩等著他裝貨,已足足等了三天。

“開船了,開船了!”

“起錨!”

“揚帆。”

“順風!”

嘹亮的呼聲此起彼落,老狐貍的大海船終於在滿天夕陽下駛離了海岸。

船的吃水很重,船上顯然載滿了貨,狐貍唯一的弱點就是貪婪,所以才被獵人捕獲。

看來老狐貍也一樣。

陸小鳳也很想抓住這只老狐貍來問問,船上究竟載了些什麽貨,會不會因為載貨太重而有危險。

他自然沒有找到老狐貍。

晚上的大海,一點也不平靜,波浪滔天,洶湧澎湃,海浪毫無征兆的噴薄,大風大浪,船只搖曳在翻滾的海浪之中,船員也是一個個緊張萬分,船帆被收了起來,即便是身負武功的武林高手也不敢大意,畢竟這是自然的力量,縱使他武功再高,也比不過自然災害,就連那些經常出海的船員也是不敢稍有怠慢,皆是眼巴巴等著海浪停歇,唯恐被海浪卷走自己的一條小命。

海浪實在是太大,船員都在船甲上,他們寧願經受大雨的洗禮,也不會躲到船艙裏。

海浪翻滾,船員被不停搖曳的船只帶著搖晃,他們只能攀附著身邊的東西,讓自己不至於摔倒亦或是摔出船只。

陸小鳳也走出了船艙,呆在船甲上,受著大雨和大浪的拍打。

突聽“格嚎”一聲,一根船板向他壓了下來,接著又是一陣輕風帶過,又有一條船板橫掃他的腰。

他的人在船舷上,唯一的退路就是往下面跳。

下面就是大海。

等他自己再聽到“撲通”一聲響的時候,他的人已落在大海裏。

冰冷的海水,鹹得發苦。

他踩著水,想借力躍進,先想法子攀住船身再說。

可是上面的長櫓又向他沒頭沒臉的打了下來。

船舷很高,他看不見上面的人,海水反映星光,上面的人卻能看得見他。

他只有後退,船卻在往前走,人與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他就算有水上飛那樣的水性,也沒法子再追上去,就算暫時還不會淹死,也一定支持不了多久,明天太陽升起時,他一定已沈了下去。

一向無所不能,無論什麽困難都能解決的陸小鳳,怎麽會忽然就糊裏糊塗的被淹死

他當然不會這麽容易就被淹死的。

一個人掉進大海裏,並不是一定非淹死不可。

就在這一瞬間,他已想出了好幾種法子來渡過這次危機。

盡量放松全身,讓自己飄浮在海上,只要能挨過這一夜,明天早上,很可能還有出海的船只經過,這裏離海口還不太遠,又正在航線上。

想法子抓魚用生魚的血肉來補充體力,再用魚泡增加浮力。

這些法子雖然未必能行得通,可是他至少要試試,只要遇有一線希望,他就絕不放過。

他相信自己對於痛苦的忍受和應變的力量,總要比別人強些。

最重要的是,他有種不屈不撓的求生意志,也許就因為這種堅強的意志,才能使他度過無數次危機,活到現在。

他還要活下去!

誰知這些法子他還沒有用出來,水面上又有“吧啦”一聲響,一樣東西從船舷上落下來,竟是條救生的小艇。

將他打落水的人,好像並不想要他死在海裏,只不過要迫他下船而已。

小艇從高處落下來,並沒有傾覆,將小艇拋下來的人,力量用得很巧妙。

陸小鳳從海水中翻上去。

艇上有一壺水,十個煮雞蛋,還有很沈重的包袱,裏面包著的當然是補償他的五百兩船錢。

陸小鳳嘆了口氣,又不禁笑了。

大海茫茫,四望無際,是拼命去追趕老狐貍的大海船,還是從原來的方向退回去?

當然是拼命去追趕。

他們的船出航才不過三四個時辰,若是肯拼命的劃,再加上一點運氣,天亮前後,他就又可以坐在狐貍窩裏喝酒。

只可惜他忘了兩點。

船出海時是順風。兩條漿的力量 ,絕不能和風帆相比。

而且他最近的運氣也不太好。

還在太陽露出海面之前,他兩條手臂已因用力劃船而僵硬麻木,這種單調而容易的動作,做起來竟比什麽事都吃刀。

他就著白水吃了幾個蛋,只覺得嘴裏淡得發苦,想躺下去休息片刻,誰知一倒下去就睡著了。

等他醒來時,陽光刺眼,一眼望過去,天連著海,海連著天,還是看不見陸地的影子。

但是他卻看見了一點帆影,而且正在向他這個方向駛過來。

他幾乎忍不住要在小艇上連翻八十七個筋鬥表示慶祝,就算乞兒忽然看見天上掉下個大元寶來,也絕沒有他現在這麽高興。

船來得很快,他忽然又發現這條船的樣子看來很面熟,船頭迎面站著一個人,樣子看起來更熟,赫然竟是老狐貍。

“陸小鳳已然出海,如今,他已卷入太平王府一案,再難脫身。”

“普天之下,能幫他度過這一劫難之人,非君莫屬。”

“這是陸小鳳的劫,我憑什麽幫他。”

“憑你是他認定的朋友。”

蘇梓回身,看著司空摘星,嗤笑道:“你可知道,陸小鳳為何要管這件吃力不討好又容易丟命的事?”

司空摘星有些疑惑有些費解有些釋然,道:“為何?”

蘇梓道:“因為你。”

司空摘星恍然道:“因為我。”

蘇梓道:“沒錯。”

司空摘星道:“可是。”

蘇梓道:“我且問你,當日,你的手裏是不是有太平王府的令牌。”

司空摘星道:“是。”

蘇梓道:“我再問你,你為何與陸小鳳打賭,讓陸小鳳謀取我身上的一件物什。”

司空摘星道:“我不能說。”

蘇梓道:“我並不需要你告訴我是誰讓你這樣做,但只因為你的緣故,將陸小鳳推向危險的亦是你。”

司空摘星道:“不至於。”

蘇梓道:“不至於,怎麽不至於。太平王是當朝大將軍,大將軍豈是一般人物,你以為,陷入此局,陸小鳳還能破陣而出。”

司空摘星不語。

蘇梓道:“這一次,是有人想要陸小鳳的命。”

司空摘星道:“有我在,自然不會讓人奪了他的命,而且,陸小鳳的命只有他自己可以取。”

司空摘星道:“是誰想要陸小鳳的命。”

蘇梓道:“一個不是人的人。”

司空摘星疑惑道:“不是人的人?那又是怎樣的人。”

蘇梓道:“他是條毒蛇,是只狐貍,是個魔鬼 !”

司空摘星道:“他究竟是什麽?”

蘇梓道:“有人說,他是用九種東西做出來的。”

司空摘星道:“哪九種?”

蘇梓道:“毒蛇的液,狐貍的心,北海中的冰雪,天山上的巖石,獅子的勇猛,豺狼的狠辣,駱駝的忍耐,人的聰明,再加上一條來自十八層地層下的鬼魂。”

司空摘星喃喃道:“這世間怎麽會有這種人。”

蘇梓道:“這世間又怎麽沒有這樣的人。蕭秋雨那樣的人都可以有,還有什麽樣的人沒有。”

司空摘星道:“這樣的人,應該會有很多人知道。”

司空摘星想了半天,也沒想到符合這種條件的人,只好道:“為何我從未聽過此人。”

蘇梓道:“你未曾聽過,卻並非他並不出名。”

蘇梓緩緩道:“只是你不曾涉及他所在之所。凡是認識他的人,無不害怕恐懼他的。”

司空摘星道:“這樣的人,誰又能不害怕。”

蘇梓笑了笑,並不接話。

司空摘星道:“他叫什麽名字?”

蘇梓道:“宮九。”

司空摘星將大江南北他聽過見過的人想了一遍也沒想到,只好道:“沒聽過。”

蘇梓哼笑道:“沒聽過才正常。”

司空摘星道:“我未聽過,你卻必然聽過。”

蘇梓道:“自然。宮九有一個身份,我卻是知道他另一個身份的。”

司空摘星道:“什麽身份?”

蘇梓道:“宮九身在無名島,乃島上之人,人稱九公子。其人神龍擺首不見尾,個性十分覆雜,性格變化多端,他有時看來很笨,常常會迷路,甚至連左右方向都分不清,可是無論多難練的武功,他全都一學就會,無論警衛多森嚴的地方,他都可以來去自如,你心裏想的事,還沒有說出來他就已知道,假如你要他去殺一個人,不管那個人躲在什麼地方,不管有多少人在保護,他都絕不會失手!像老實和尚那樣的武功,在他手下根本走不出三招。他的忍耐力的確是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他可以在海底耽一天一夜不出來,他簡直好像可以不必呼吸一樣,宮九是一個喜歡虐待自己的人。可以說是變態一個。你說,被這樣的人盯上,陸小鳳能逃得掉?”

司空摘星被蘇梓形容宮九的話給嚇到,喃喃道:“陸小鳳怎麽會招惹上這樣的人。”

蘇梓道:“宮九武功莫測,放眼江湖,能與他對招不敗只有幾人,不外乎西門吹雪葉孤城,但即便是西門吹雪葉孤城,也是性格正常之輩,遇到一個變態,你並不知道他下一步會怎麽做,又豈會贏過他,西門吹雪葉孤城單打獨鬥未必能夠取勝,但兩人合手,宮九不敗不行。”

司空摘星驚訝於宮九能夠得到蘇梓如此之高的評價,卻也不得不認同蘇梓的話。

誰也猜測不出變態的招數,你端端正正比武,變態卻在比武中耍流氓,你又豈會比得過他!

司空摘星道:“你說你知道宮九的另一個身份,那他另一個身份是什麽?”

蘇梓道:“太平王世子。”

司空摘星被嚇了一跳:“太平王世子?可是,太平王府裏已經有了一個太平王世子。”

蘇梓道:“誰又能肯定太平王府的世子便是真正的世子。”

司空摘星道:“的確,世子未經傳召不得入京,京中人也未必認得出他,可是,他放著好好地太平王世子不做,跑到無名島做什麽?”

蘇梓道:“這就是人與人的不同,同是世子,南王世子妄圖謀朝篡位,太平王世子卻不稀罕皇位,他年少離家出走,被無名島上的小老頭收留,便留在那裏,他與太平王有嫌隙,所以多年未曾回過太平王府。”

蘇梓道:“陸小鳳本領滔天,他凡事皆可化險為夷,你又何必如此擔心。”

司空摘星不語,只是神態緊張。

蘇梓道:“每一次陸小鳳身陷囹圄,不都是有貴人相助,他若是想,自然回來找我們這些朋友,但現在他並沒有來找,自然是他尚能應對,你又何必瞎操心。”

蘇梓又道:“你與其在這為他擔心,還不如出去散散心,陸小鳳自己還不擔心自己的安危,而且,哪次陸小鳳查案沒有美人陪伴,這次,他又遇到一個冰美人,倒貼糾纏,陸小鳳是一只蜜蜂,家花不香,偏偏喜好路邊的野花。”

司空摘星苦笑連連,無話反駁,他與陸小鳳相識多年,豈會不知道陸小鳳的品行,但是,他還是放心不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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