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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之幽靈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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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仙島。

白雲城。

白雲渺渺,海風習習,水波粼粼,朝陽冉冉,海鷗盤桓,花香四溢。

海天一色,波濤洶湧。

海邊。

白衣人身形湧動,長劍飛舞,劍光耀眼,與映日光輝交相輝映光彩奪目,海天之間,宛如只剩下他一個人,絕世孤傲,淩然於眾生,無人能及,猶如帝王一般淩駕在這世外桃源般的白雲城之上,是白雲城的城主,城中百姓的帝王,即便是中原帝王也不能比擬,他不光是白雲城城主,更是一代絕世劍客,高處不勝寒,孤寂,孑然。

天外飛仙,名不虛傳。

人與劍似已合二為一 ,劍光如匹練如飛虹,直刺了過去,劍光輝煌而迅急,沒有變化,甚至連後著都沒有,將全身的功力都溶入這一劍中,沒有變化有時也正是最好的變化。

這一劍形成於招未出手之先,神留於招已出手之後以至剛為至柔,以不變為變。

沒有人能形容這一劍的燦爛和輝煌,也沒有人能形容這一劍的速度,那已不僅是一柄劍,而是雷神的震怒,閃電的一擊。

紫禁之巔一戰,不僅成就了西門吹雪‘劍神’的名氣,也造就了葉孤城‘劍聖’的風姿。

葉孤城,白雲城主,劍聖之名,名副其實。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如葉孤城這樣的人,在去年之前,無人能夠想到他會行刺皇帝,意欲改朝換代,擁立南王世子,他這樣孤傲的人,若不是因為身背白雲城一城百姓的身家性命,更是身負南海葉氏的使命,所以,他不能成為一個單純幹脆的劍客,也無法做到君臨天下的帝王,所以,他註定失敗,也只有失敗,但是,他奪位失敗卻不意味著他劍道的失敗,所以,拋棄包袱的葉孤城更能成就自己在劍道上的巔峰,九月十五之夜,蘇梓給了葉孤城一個承諾,所以,紫禁之巔,他才能無後顧之憂的一戰,才能活下來,可以說,若是沒有蘇梓,就沒有劍聖葉孤城,是蘇梓的承諾,給了葉孤城活下去的機會,不然謀害帝王,刺殺皇帝,即便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雲城主也不能免去誅九族的罪責,若沒有蘇梓的存在,葉孤城最後的結果只能是死亡,以自己的死亡換取白雲城百姓的存活,以一個劍客的身份,轟轟烈烈死在決鬥之中,方能不埋沒他的聲望。

葉孤城對蘇梓是感激的,卻也不會因為蘇梓而放下屬於自己的孤傲。

葉孤城手中劍已止,他負劍而立,看著海平面上徐徐升起的朝陽,默默無語。

蘇梓從遠處走來,他並不是有意觀看葉孤城練劍,劍客的劍法一向神秘,不被外人知曉,觀看他人舞劍,一般人是不會故意而為,也是為之不齒的,除非對方自願如此。

蘇梓道:“天外飛仙果然名不虛傳,即便是我這個不懂劍術的普通人也覺得這絕世一劍無人能及,葉城主劍聖之名,名都其實。”

蘇梓道:“蘇某並不是有意窺視城主練劍,還望城主不要見外。”

葉孤城轉身看過來,只是道:“無事。”

葉孤城並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當然,比之西門吹雪還算好點,至少在白雲城百姓面前,他還是那個被百姓敬仰的白雲城主。

葉孤城孤傲,蘇梓冷清,兩人都不是多話之人,幾日相處,下棋對弈,談史道今,巡視城中,兩人還算相處不錯。

葉孤城心知蘇梓此行絕不可能無事而來,便一直在等蘇梓開口,也算葉孤城耐性不錯,不然早就按耐不住詢問蘇梓來意。

這一日,兩人一如往常在一起品茗聊天,蘇梓總算是道明來意。

蘇梓捧著茶盞,用杯蓋輕輕掠過茶盞上方,拂過茶水,使得茶香飄溢而出,淡淡一笑道:“城主貴為一城之主,南海霸主,自然有自己獨有的消息網,想必城主也知道近日江湖盛傳之事,卻不知城主有何見解。”

葉孤城卻是連想都不用想便冷冷道:“無稽之談。”

蘇梓笑道:“城主心如明鏡,自然不信謠言,可偏偏有些人確信了著流言蜚語,當真是可笑之極。”

蘇梓冷冷一笑道:“世人皆知陸小鳳朋友滿天下,更是義薄雲天,為了朋友可以兩肋插刀,又豈會不知朋友妻不可欺,陸小鳳再饑渴,也不會隨便找個人下嘴,更別說那個人是西門吃雪的妻子。西門吹雪朋友不多,陸小鳳卻算一個,能被西門吹雪承認的陸小鳳有怎會做出如此丟人現眼之事,更何況西門吹雪一向最討厭背叛,他一年出門四次,殺的都是江湖上背信棄義之人,陸小鳳再怎麽荒唐,也不會為了女色而放棄這段友情,人人都能看清的事實,卻被謠言迷惑,聽信謠言,只有真正是陸小鳳朋友的人才會無條件相信陸小鳳,相信他有苦衷。”

葉孤城道:“你可信。”

信這無稽之談。

蘇梓道:“自然不信。”

既然被他承認的朋友,又豈會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謠言而懷疑他。

蘇梓道:“城主可能猜出我來此所為何事。”

葉孤城沈吟一聲道:“為陸小鳳而來。”

蘇梓道:“自然。”

葉孤城道:“你要我插手此中。”

蘇梓道:“沒錯。”

外面皆傳西門吹雪正在追殺陸小鳳,而西門吹雪此人,若做一件事,必定十分認真,這場追殺,若無人插手,只怕會成為真正的追殺,以西門吹雪的實力,陸小鳳的靈犀一指也未必能夾住西門吹雪的那一劍,所以,在陸小鳳朋友們為他擔憂想辦法之時,蘇梓看似毫不在意,卻是到白雲城請葉孤城出海相助,那麽,現在沒有國仇家恨的葉孤城會不會出海幫一幫身陷囹圄的陸小鳳一把。

葉孤城道:“中原還有事情未了,我需出海一次。”

這便是同意了。

言外之意便是:陸小鳳的事,可以順手相助。

蘇梓道:“多謝城主。”

陸小鳳的這個朋友,沒有交錯。

陸小鳳雖然不值得葉孤城專門出海,但有蘇梓相求在前,又有陸小鳳當日相惜在後,葉孤城自然不會不幫,更何況,陸小鳳是這世間第一個想成為葉孤城朋友的人,只為了這一份勇敢和膽量,就足夠葉孤城為他北上。

第二日,蘇梓與葉孤城出海。

這日,他們在一間客棧落腳,品茶間,閑話閑聊。

蘇梓道:“蘇某有一事相問,不知城主可願告知否,若有冒犯之處還望海涵,若是不願告知也沒什麽,只當蘇某隨口一說。”

葉孤城看了看蘇梓,默默頷首,示意蘇梓發問。

蘇梓道:“南海葉氏乃前朝皇裔,這一代總不可能僅有城主一人,若當日事敗皇帝未曾放過城主,城主決戰戰敗,這白雲城上千百姓將何去何從?白雲城城主之位又有誰繼承?”

葉孤城道:“我尚有一堂弟,名為葉孤鴻。”

葉孤城看著茶杯裏浮沈的茶葉,緩緩道:“若當日沒有你,我唯有一死。在這之前,我自做好一切準備,自搭上南王一脈,我便知道自己不可能獨善其身,即便成功,也不可能功成身退。在得知陸小鳳介入其中,我便知道,篡位一事,絕不可能成功,所以,我早留書,我死之後,白雲城由孤鴻繼任。”

無論成功與否,葉孤城都想過,做過準備,成功,是一死,失敗,亦是一死,反正都是一死,還不如死在西門吹雪手上,西門吹雪乃當世一代絕無僅有的劍客,死在他的手裏,也不失為一種結局,亦是一種殊榮,也能成就自己,不至於使得自己名聲掃地,保全自己最後的名聲,但是,他不曾想到,南王父子也不曾想到,明明死於公孫大娘之手的蘇梓,絕不可能活下來,卻偏偏活了下來,當日聽到公孫大娘回來報告蘇梓已死,經由陸小鳳驗證,他並未有一絲一毫感觸,畢竟蘇梓當時之於他不過是一個過客,連名字也未必記得,沒有讓他心神晃動一下,但就是這個手無寸鐵的文弱書生,卻扭轉全局,從一開始便識破他們的計謀,更是與皇帝一起設了一個坑,由著他們這些反賊往裏面跳,而他們卻一個個像煮餃子一般心甘情願跳進去,還沾沾自喜,卻不知道,這只是對方的計謀,最後局勢扭轉,蘇梓給了他承諾,就連皇帝也沒有反駁蘇梓,他不知道蘇梓到底用什麽來換他葉孤城一命和白雲城一城百姓的性命,但代價絕不低,他葉孤城平生從不欠人人情,但這一次,卻欠了蘇梓一個人情,所以,這個天大的人情,他葉孤城今生今世也還不清,必須背負,也幸得他欠下的是蘇梓的人情,蘇梓自然不會提出過分的要求,是他力所能及。

蘇梓道:“令弟便是武當小白龍葉孤鴻。”

葉孤城驚疑道:“你知道?”

葉孤城以為,蘇梓即便知曉天下事,也不一定知道葉孤鴻在武當拜師學藝的小事,畢竟比起蘇梓身邊的人物,葉孤鴻根本算不得什麽,去沒想到蘇梓連這等小事也一清二楚,讓他如何不佩服。

蘇梓看出葉孤城的疑惑,便笑道:“城主久居南海,與令弟必定聚少離多,對於令弟所知多少?”

葉孤城道:“的確,我一年與孤鴻見面寥寥無幾,一般都是指導劍術,對他並不是太多了解,只知他品性不壞。”

蘇梓道:“既然如此,那城主必定不知道關於武當小白龍的一些江湖傳聞。”

葉孤城感興趣道:“嗯?”他的確不知,葉孤鴻身為他的堂弟,只要他苦練劍術,除此之外,葉孤城自然不會多管。

蘇梓道:“江湖傳聞,葉孤鴻乃西門吹雪的兒子。”

葉孤城驚疑道:“噢?”他怎不知這樣的傳聞。西門吹雪年不過而立,葉孤鴻也才二十多歲,怎會有這樣的傳聞。

蘇梓道:“城主一年與葉孤鴻見面,可觀察過他的著裝。”

葉孤城回憶道:“一身白衣,渾身冷氣。”

蘇梓道:“那城主在想想,西門吹雪的著裝。”

葉孤城想了想,恍然。

西門吹雪亦是一身白衣,渾身冷氣。

原來,葉孤鴻是在模仿西門吹雪,難怪他見到西門吹雪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蘇梓道:“江湖盛傳,亦是葉孤鴻自己承認,他很是崇拜西門吹雪。”

葉孤城道:“他也對我說過。”

蘇梓道:“所以,若問這世間,誰對西門吹雪了解,舍葉孤鴻其誰。”

葉孤城道:“孤鴻未曾見過西門吹雪。”

若見過,豈會不告知葉孤城,葉孤城也是一代劍客,又是葉孤鴻自己的堂哥,與西門吹雪比肩,葉孤鴻受葉孤城指教,又對西門吹雪如此推崇,自然更願意看到堂哥與西門吹雪一決勝負,決戰之時,葉孤鴻也到了京城,一觀決戰,卻未現身。

蘇梓道:“總是有所方法,並不一定見面才行,便是因為葉孤鴻處處模仿西門吹雪,一些聽聞西門吹雪卻未見過西門吹雪的人,第一次見到葉孤鴻時,皆會認錯,但葉孤鴻與西門吹雪相差太大,縱使模仿再像,也是模仿,終不可成為西門吹雪。”

蘇梓和葉孤城站在懸崖之上,俯瞰著崖下叢林,白霧皚皚,更為這裏添加了一層神秘。

葉孤城持劍而立,遠眺。

蘇梓道:“記號到這裏斷掉,幽靈山莊必定在這懸崖之下密林之中。”

葉孤城道:“這片密林,瘴氣稠密,不是久居之人帶路難以進入其中毫發無傷出來。”

蘇梓道:“沒錯,所以,我們要在這等,等陸小鳳的下一個信號。”

身後傳來腳步聲,兩人轉身。

來人一身白衣,滿身劍氣,面無表情。

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見到蘇梓並無意外,看到一邊的葉孤城,目光一亮,渾身劍氣沖天。

葉孤城亦是如此,緊握手中劍,見兩人大有在此比試一場的想法,蘇梓連忙阻止。

蘇梓道:“此間事了,二位可相約一處比試,不急於一時。”

兩位白衣劍客這才收斂。

三人見無法下去,便離開再想辦法,反正陸小鳳身在幽靈山莊,有陸小鳳在裏面做內應,還怕無法剿滅所謂的幽靈山莊。

不過,陸小鳳即便已經進入幽靈山莊,卻未必可以融入其中,未免陸小鳳難做,蘇梓決定再幫陸小鳳一把,讓幽靈山莊的人,不再懷疑陸小鳳,而是重用陸小鳳。

這日,從花寡婦那裏離開,陸小鳳一個人離開山莊內部,在邊緣地帶游蕩。

陸小鳳摸著自己的小胡子,面上毫無變換,但心中發愁,他雖然被勾魂使者帶入幽靈山莊見到傳聞中的老刀把子,卻並沒有被信任,還需要再添一把火,讓山莊的人當面見到西門吹雪想要殺了他,才能取信老刀把子,陸小鳳雖然相信蘇梓一定可以幫他,但他還是不放心,這才跑出來散心。

陸小鳳在這片沼澤晃蕩,他知道勾魂使者現在正藏在一旁監視他,他不敢有所異動,就連做記號也不敢,只能盼著蘇梓有辦法進入這深山密林,再助他一臂之力。

陸小鳳站在原地,目光悠遠。

突然,他感覺到一道劍意直沖他而來,連忙轉身,便看到不遠處一身白衣的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目光冰冷的註視著他,猶如再看一個死人,不,陸小鳳已經是死人了,只要入了幽靈山莊,便再無活人,皆是幽靈,只是需要陸小鳳再死得徹底一些。

西門吹雪看著陸小鳳道:“陸小鳳。”

陸小鳳摸著胡子,苦笑道:“西門,你來了。”

陸小鳳身子緊繃,隨時準備逃命,他知道西門吹雪絕不會殺了他,但他還是不敢托大,畢竟劍神一劍不是誰都能吃得消的。

西門吹雪輕易不出劍,出劍必見血。

西門吹雪緩緩抽出烏鞘劍,劍光淩然。

西門吹雪仗劍而立。

陸小鳳神經緊繃,兩手垂在一邊,靈犀一指隨時準備。

陸小鳳從不會逃,但這次,他不得不逃。

因為西門吹雪已經追來。

陸小鳳輕功少有人及,但西門吹雪便是那少數人之中的一個。

當時之中,輕功一絕的,除去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便是陸小鳳和西門吹雪。

他們兩人輕功不相上下,只端看兩人內功如何。

兩個人,一前一後,一逃一追。

陸小鳳逃跑的方向並不是幽靈山莊內部,反而帶著西門吃雪在外圈兜圈。

沒有人知道陸小鳳武功如何,但陸小鳳內功不如西門吹雪深厚。

所以,西門吹雪將要追上陸小鳳。

西門吹雪提氣猛追。

陸小鳳漸漸無力。

眼看著劍光就要穿透陸小鳳的背脊,卻見陸小鳳猛地往旁邊一躲,雖然沒有被穿透,但也傷了臂膀,鮮血橫流。

陸小鳳背對著西門吹雪,一手捂著臂膀,一手手指夾著西門吹雪的劍,陸小鳳的兩根手指冒著血,若是再不松手,待傷了筋脈,只怕天下再無靈犀一指。

陸小鳳猛地撤手,向前一竄。

西門吹雪也追了上去。

前路無極,前面是一道斷崖,陸小鳳再無路可逃。

唯有死路一條。

這一次,陸小鳳的成名絕技靈犀一指無法使出,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西門吹雪已提劍向前刺去。

這一次,陸小鳳沒有躲開,被劍刺穿胸口。

西門吹雪抽劍,陸小鳳倒地,西門吹雪轉身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等西門吹雪的身影終於消失,一個人影由遠及近而來,落在趴在地上的陸小鳳的身邊,彎腰翻過陸小鳳,探了探鼻息,然後提起陸小鳳,向來路竄去。

待這裏安靜下來。

兩個人現身此地。

一人藍衣,一人白衣。

卻是蘇梓和葉孤城。

蘇梓道:“這一次,就看陸小鳳的了,能幫的已經幫了。”

葉孤城道:“陸小鳳沒死。”

蘇梓道:“沒死。誰死,陸小鳳都不會死。”

葉孤城道:“但西門吹雪劍下無生者,更何況,是刺入心臟的一劍,有誰能夠存活。”

蘇梓道:“西門吹雪是劍客,更是杏林能手,對人身上的穴位了如指掌,一個人的心臟處有一個地方,即便刺中,也不會傷及心臟,只會造成假死之狀,只要施救便會再度活過來,所以,陸小鳳並沒有死,反而活得好好的,只需要幾天,便會活蹦亂跳,陸小鳳是一只小鳳凰,鳳凰可以浴火重生,陸小鳳也能化險為夷,城主就等著看好戲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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