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陸小鳳之金鵬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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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陸小鳳花滿樓見到了山西雁。

而蘇梓不在,所以,山西雁並沒有見到他。

陸小鳳也少了可以了解蘇梓過去的機會。

而霍天青的邀戰帖子改為兩天後。

“朝朝有日出,今日之約,又何妨改為明日,朝朝有明日,明日之約,又何妨改為明日之明日。

人不負我,我又怎能負人?

金鵬舊債,隨時可清。盛極一時之寶氣珠光,已成明日之黃花,是以照耀千古者,惟義氣兩字而已。天青再拜。”

就憑這封信,已足下酒百鬥,沈醉三日。

暴雨。雨正午才開始下的,正午時人已醉了,不醉無歸,醉了才走的。

陸小鳳將醉未醉,似醉非醉,仿佛連他自己都已分不清自已是醉是醒?正面對著窗外的傾盆大雨呆呆的出神。

在蘇梓和花滿樓對雨吟詩作對之時,同桌的陸小鳳正在飲酒。

突然間,密如萬馬奔騰的雨聲中,傳來了一陣密如雨點般的馬蹄,十餘騎快馬,冒著暴雨急馳而來,沖過了這荒村小店。

馬上人一色青蓑衣,白笠帽。經過他們的窗口時,突然一起揮手。

只聽“嗖、嗖、嗖”一連串風聲,比雨點更密,比馬蹄更急,數十道烏光,有的

穿窗而入,有的打在外面的墻上。

陸小鳳一側身,已拉著蘇梓躲到窗後。

花滿樓卻已霍然長身而起,失聲道:“硝磺霹靂彈。”

五個字還沒有說完,只聽“轟”的一聲,窗裏窗外,烏光擊中的地方,已同時冒起了數尺高的火焰。赤紅中帶著慘碧色的火焰。

陸小鳳變色道:“你們先沖出去,我去救趙大麻子。”

趙大麻子已睡了。他們剛才還聽見他的鼾聲。

但火焰竟要眼間就將門戶堵死,連外面的墻都已燃燒起來,連暴雨都打不滅。 花滿樓拉著蘇梓沖出去,那時餘騎已飛馳而過,去得很遠了。馬上人一起縱聲狂笑、還有人在放聲大呼:“陸小鳳,這只不過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若再不識相,就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幾何話說完,人馬都已被殊簾般的雨簾陰斷,漸漸不能分辨。

再回頭,趙大麻子的小店也已完全被火焰吞沒,哪裏還看得見陸小鳳。

花滿樓和蘇梓站在雨裏,看著大雨之中仍不能熄滅的大火,陸小鳳和趙大麻子還在裏面。

蘇梓在被花滿樓拉出去的時候,他已經拿起手邊的油紙傘。

被花滿樓環住腰間時,他已打開油紙傘,等兩人站穩腳,油紙傘已經擋在兩人頭頂,擋住大雨。

霹靂彈的威力果然厲害,大雨之中,竟然仍舊火勢熊熊,沒有一點被撲滅的跡象。

就在這時,遠外突然響起一陣慘呼,呼聲淒厲,就好像是一群被困死了的野獸發出來的,但卻很短促。

呼聲一發即止,卻又有馬群的驚嘶。

蘇梓嘆道:“害人終害己。”

突然間,又是“轟”的一響,燃燒著的房子突然被撞破個大洞。一個人從裏面飛

出,就像是一團燃燒著的火焰,在雨中淩空一個跟鬥,撲到地上,就地滾了滾,滾滅了身上的火。

衣服上頭發上,已被燒焦了七八處。

可是他一點也不在乎,又滾了一滾就站了起來,正是陸小鳳。

蘇梓可惜的嘆氣:“這個人,竟然沒有被燒死。”

陸小鳳笑道:“要燒死我可不容易,而且,就連老天也不想收我。”

他雖然還在笑,一張臉都似巳被熏黑了。

蘇梓道:“只可惜,明明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鳳,前幾天還有兩根眉毛,如今卻連一根也沒有了。”

陸小鳳淡淡道:“眉毛就算被燒光了也還可以再長,可惜的是那幾壇子酒……”

花滿樓忽然打斷了他的話,問道:“趙大麻子呢?”

陸小鳳道:“不知道。”

花滿樓道:“他不在裏面?”

陸小鳳道:“不在。”

陸小鳳還要說什麽,卻住了嘴,因為他看見一個人從暴雨中大踏步而來。

一個身材很魁偉的人,頭上戴著個鬥嘴,肩上打著根竹竿,竹竿上還挑著一串亂七八糟的東西,她也看不清是什麽。

但他們都已看清了這個人正是趙大麻子。

陸小鳳笑了,悠然道:“你不能對任何人都沒有信心的。這世上的壞人也許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麽多,畢竟總還有——”

他的聲音也突然停頓,因為他已看清趙大麻子竹竿上挑著的,竟是一串手。

人的手,血漬雖已被暴雨沖幹凈,卻顯然是剛從別人的腕子上割下來的,十三四只手用一條褲帶綁住,吊在竹竿上

趙大麻子的褲帶上,赫然正插著一把刀,殺狗的刀。

陸小鳳吃驚的看著他,道:“原來你不僅會殺狗,還會殺人。”

趙大麻子咧著嘴笑道:“我不會殺狗我只殺過人。”

陸小鳳又看了他半天,才嘆了口氣,道:“你不是趙大麻子。”

這人笑道:“誰說我是趙大麻子的?”

他笑的時候,除了一張大嘴剛咧開之外,臉上並沒有別的表情。

陸小鳳道:“你是誰?”

這人的眼睛閃著光,道:“連你都認不出我是誰,看來我易容的本事縱然不能算天下第一也差不多了。”

陸小鳳盯著他,忽然也笑了笑:“可是你翻跟頭的本事卻不行……”

這人大笑一聲:“沒錯,我就是司空摘星。”

陸小鳳笑道:“司空猴精。”

司空摘星笑道:“陸小雞。”

司空摘星看向蘇梓:“蘇梓。”

又看向花滿樓:“花滿樓。”

蘇梓笑看司空摘星:“當日一別,今日再見,司空兄風采依舊。”

花滿樓道:“司空摘星。”

蘇梓又道:“司空兄易容術稱天下第一,無人敢稱天下第二。你易容成趙大麻子,就連兒時同伴陸小鳳也沒有發現。”

陸小鳳皺眉道:“你幾時到關中來的?” 司空摘星道:“前兩天。”

陸小鳳道:“來幹什麽?”

司空摘星道:“來等你!”

陸小鳳道:“等我?”

司空摘星道:“因為你要去找山西雁,這裏正好是你的必經之路。何況,你既然已到太原附近來了,總免不了要吃頓趙大麻子燉的狗肉。”

他嘆了口氣,又道:“連我都不能不承認,他燉的狗肉,的確沒有人能比得上。”

陸小鳳道:“就因為你生怕我吃出味道不對,露出馬腳來,所以才說狗肉賣完

了。”

司空摘星大笑,道:“不管怎樣,這次我總算騙過了你這個機靈鬼。”

陸小鳳道:“你在這裏等我幹什麽?”

司空摘星道:“我這個人還會幹什麽?”

陸小鳳道:“你難道想偷到我身上來?”

司空摘星傲然道:“只要你能說得出來的,我什麽都偷。”

陸小鳳道:“你想偷我的什麽?”

司中摘星道:“你一定要我說?”

陸小鳳談談道:“你若不敢說,我也不勉強。”

司空摘星瞪眼道:“我為什麽不敢說?”

司空摘星道:“有人出二十萬,讓我偷你的紅顏知己。”

陸小鳳疑惑道:“紅顏知己?”

又道:“我卻不知道,我何來的紅顏知己。”

司空摘星道:“上官丹鳳。”

陸小鳳驚訝道:“上官丹鳳?即便她是我的紅顏知己,她也不在我這裏,更何況,她並不是我的紅顏知己。”

蘇梓道:“越美的女人,越是麻煩,禍水紅顏。”

司空摘星讚同道:“的確,陸小鳳紅顏知己無數,每一個都各有千秋,而且,身份不一般,都是麻煩體。”

陸小鳳嘆道:“幹你這行的若是洩露了主顧的秘密。下次就無人敢上你的門?,所以我不會問你是誰。”

司空摘星道:“但是我也要吃飯。”

司空摘星道:“所以只有在別人肯出大價錢來請我的時候,我才偷。”

陸小鳳道:“只不過能出得起價錢請你偷的人並不多。”

司空摘星道:“的確不多。”

陸小鳳道:“所以你縱然不說,我也知道這次是誰找你來的了。”

司空摘星道:“你知道是你的事,我不說是我的事。”

陸小鳳道:“不管我知不知道,你反正都不說。”

司空摘星道:“對了。”

陸小鳳道:“可是你現在為什麽又改變了主意,將這秘密告訴了我?”

司空摘星嘆道:“你冒險到火裏去救我,差點眉毛都燒光了,我怎麽好意思偷你的朋友。”

陸小鳳道:“看來你這人倒還是‘盜亦有道’。”

司空摘星道:“你又說對了。”

陸小鳳道:“這些手是什麽人的?”

司空摘星道:“那些放火燒房的人。”

陸小鳳道:“你追上他們了?”

司空摘星道:“我既然已扮成了趙大麻子,有人來放火燒他的房子,我當然要替他出氣。不過,我卻沒有殺他們。我只是砍了他們的手,免得他們又放火燒別人的房子。”

司空摘星道:“我還準備把他們的那十幾匹馬賣了賠給趙大麻子。”

陸小鳳道:“他們的人呢?”

司空摘星道:“還在那邊的樹林子裏,我特地留給你的。”

陸小鳳道:“留給我幹什麽?”

司空摘星道:“他們要燒死你,你難道不想問問他們的來歷。

之後,司空摘星就離開了。

暴雨就像是個深夜闖入豪門香閨中的浪子。來得突然,去得也快。

可是他來過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已被他滋潤,被他改變。

春林中的木葉,已被洗得青翠如碧玉,屍體上的鮮血也已被沖洗幹凈。幾乎找不到致命的傷口。

但這十幾個人,卻已沒有一個還是活著的。

花滿樓嘆道:“他們死了。”

陸小鳳道:“我相信司空摘星,他從不說謊,也不屑說謊,所以這些人不是他殺的。”

蘇梓道:“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是那個讓他們放火的人殺了他們。”

陸小鳳嘆道:“他怕我們查出來他的身份,便將他們殺人滅口。”

他的臉色很嚴肅。

他最痛恨的三件事,第一件就是殺人。

又道:“可他卻不知,我已經有了懷疑對象,這樣做,只是欲蓋彌彰。”

回去的路上,蘇梓道:“陸小鳳,你的懷疑對象是誰?”

陸小鳳還沒有說出來,蘇梓就自顧自道:“既然閻鐵珊已經死了,那麽,就剩下兩個人,獨孤一鶴,霍休。”

陸小鳳頷首。

蘇梓道:“第一富人霍休是你的朋友,這是很少有人知道的,陸小鳳的朋友遍布天下,而你又不願意懷疑你的朋友,所以,你最先懷疑的是獨孤一鶴。”

陸小鳳再次頷首,苦笑:“你說的沒錯,沒有那個人願意相信自己的朋友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蘇梓冷笑:“所以,你總是麻煩不斷。”

陸小鳳在廚房洗澡,花滿樓和蘇梓在房中下棋。

花滿樓的房間裏那裏並不遠,所以,廚房傳來聲音時,就連蘇梓這個沒有內力的普通人也聽見了。

蘇梓看向花滿樓,笑道:“峨眉四秀是女子?”

花滿樓聽出蘇梓話裏的嘲諷。

既然是女子,又怎能如此大方的去看一個男人洗澡,即便她們是江湖兒女,卻也不能不顧自己的名譽,她們如此行徑,若是傳出去,只怕就無人敢娶。

花滿樓站了起來,苦笑一聲:“陸兄遭難,我們豈能坐視不管。”

又頓住身形,猶豫了一下,走了出去。

蘇梓跟花滿樓一起出去。

兩人並沒有靠近廚房,只是現在屋檐下,花滿樓是個君子,所以他不會讓女孩子為難。

峨眉四秀已經夠難堪,他不會現身,只有陸小鳳一人知道她們看了一個男人的裸體就夠了。

蘇梓雖不是君子,卻是清冷之人,也不會自找不自在。

而且,他也不想去看陸小鳳的裸體。

峨眉四秀的確貌美如花,但他為官多年,見過的貌美女子豈會少,尤以坊間女子居多,峨眉四秀如此行徑,卻連坊間女子都不如。

說她們江湖兒女不在意男女之防,真是笑話。

沒有那個男人希望自己的妻子去看別的男人身體,更何況,她們還雲英未嫁。

陸小鳳洗澡的地方,本是個廚房,外面有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裏有棵白果樹。 夜色清幽,上弦月正桂在樹梢,木葉的濃蔭擋住了月色,樹下的陰影中,竟有個人動也不動的站在那裏,長身直立,白衣如雪,背後卻斜背著柄形式奇古的烏鞘長劍。

峨媚四秀一沖出來,就看見了這個人,看見這個人就不由自主覺得有陣寒氣從心裏,直冷到指尖。

馬秀真失聲道:“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冷冷的看著她們,慢慢的點了點頭。

馬秀真怒道:“你殺了蘇少英?”

西門吹雪道:“你們想覆仇?”

馬秀真冷笑道:“我們正要找你,想不到你竟敢到這裏來。”

西門吹雪的眼睛突然亮了,亮得可怕,冷冷道:“我本不殺女人,但女人都不該練劍的,練劍的就不是女人。”

石秀雲厲聲道:“用不著一起過去,我一個人就足夠殺了你。”

她看來最溫柔文靜,其實火氣比誰都大,脾氣比誰都倔強。

她用的是一雙短劍,還是唐時的名劍客公孫大娘傳下來的“劍器”。

厲喝聲中,她的劍已在手,劍光閃動,如神龍在天,閃電下擊,連人帶劍一起向西門吹雪撲了過去。

突聽一人輕喝“等一等”。二個字剛說完,人已突然出現。

石秀雲雙劍剛刺出,就發現兩柄劍都已不能動了,兩柄劍的劍鋒,竟然被這個忽然出現的人因兩根乎指捏住。

她竟未看出這人是怎麽出手的。她用力拔劍,劍鋒卻似已在這人手上生了根。

但這個人神情還是很從容,臉上甚至還帶著微笑。

石秀雲臉卻已紅了,冷笑道:“想不到西門吹雪居然還有幫手。”

西門吹雪冷冷道:“你以為他是我的幫手?”

石秀雲道:“難道他不是?”

西門歐雪冷冷已笑,突然出手,只見劍光已交,如驚虹理電,突然又消失不見。

西門吹雪已轉過身,劍以在鞘,冷冷道:“他若不出手你此刻已如此樹。”

石秀雲正想問他。這株樹又怎樣了,她還沒開口,忽然發現樹已憑空倒了下來。

剛才那劍光一閃,竟已將這株一人合抱的大樹已劍削成了兩段。

樹倒下來時,西門吹雪的人已不見。

石秀雲的臉色也變了,世上竟有這樣的劍法?這樣的輕?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看著這株樹已將倒在對面的人身上,這人忽然回身伸出雙手輕輕一托一推,這株樹就

慢慢的倒在地上,這人的神情卻還是很平靜,臉上還是帶著那種溫柔平和的微笑。緩緩道:

“我不是他的幫手,我從不幫任何人殺人的。”

石秀雲蒼白的臉又紅了她現在當然也已懂得這個人的意思,也已知道西門吹雪說的話並不假。她脾氣雖然壞,卻絕不是個不知好歹的人,終於垂下了頭,鼓足勇氣,道:“謝謝你 ……”

不等石秀雲再說什麽,蘇梓開口:“陸小鳳,你怎麽還不過來。”

陸小鳳飛身過來,苦笑道:“峨眉四秀是來找西門的,讓我過來做什麽?”

蘇梓冷冷道:“讓你來請她們離開。”

峨眉四秀中,石秀雲脾氣最為不好,所以,她怒目蘇梓:“憑什麽?你又是什麽人?竟然能調動陸小鳳。”蘇梓冷笑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礙了我的眼,而且,西門吹雪已經說了,女人不配用劍,用劍的就不是女人,不要臉面去看陌生男人洗澡,獨孤掌門教的好徒弟。”

聽了蘇梓的話,峨眉四秀都面色又青又紅,難看不已。

她們已知自己行為不當,雖然她們江湖兒女,不尊理法,但也知道這樣做不對,但被人如此當面毫不留情說出,還是不能忍受的,尤其是一個書生,更是無法忍受。

馬秀真看著蘇梓,忍怒道:“這位公子說話何必如此刻薄。”

石秀雲更是直接上手,橫眉冷對,持雙劍沖向蘇梓,暴喝一聲:“你和西門吹雪都不是什麽好人。”

若是剛才,陸小鳳花滿樓還對被蘇梓冷言嘲諷的峨眉四秀還有同情好感,現在見石秀雲對一個不會武功的柔弱書生出手,他們已然生氣。

花滿樓從不生氣,陸小鳳和他好朋友,卻也未見過,但此刻,他卻見到了。

石秀雲對蘇梓出手之時,陸小鳳和花滿樓一起出手,陸小鳳用石子打掉石秀雲的雙劍,花滿樓用流雲飛袖帶著蘇梓脫離石秀雲的攻擊範圍。

花滿樓‘看’著石秀雲,冷聲道:“煩請四位離開,這裏不歡迎你們。”

石秀雲雙眼通紅,看著剛剛還對她和顏悅色的,現在卻對她冷面的花滿樓,有些接受不能,淚目道:“你,你怎麽能……?”

石秀雲已走了。她們全都走了,四個年輕美麗的女孩子在一起,來的時候就像是一陣風,走的時候也像是一陣風。誰也沒法子捉摸到她們什麽時候會來,更沒法子捉摸她們什麽時候會走。

陸小鳳忽然道:“最近你好像交了桃花運,男人若是交了桃花運,麻煩就跟著來了。”

花滿樓又嘆了口氣,道:“還有件事我也不懂。”

陸小鳳道:“哦!

花滿樓道:“你為什麽總是能看見別人的麻煩,卻看不見自己的呢?”

陸小鳳道:“因為我是個混蛋。”

花滿樓笑道:“一個人若能知道自己是個混蛋,總算還有點希望。”

蘇梓自被花滿樓護住,便不發一言。

陸小鳳沈默半晌,忽然道:“依你看,是誰要司空摘星來偷上官丹鳳的?”

花滿樓想也不想,立刻回答:“霍休。”

陸小鳳道:“不錯,定是他。”

花滿樓道:“能花得起二十萬的銀了來請司空摘星的人並不多。”

陸小鳳的道:“由此可見,大金鵬王沒說謊,霍休一定就是上官木。”

花滿樓同意。

陸小鳳道:“獨孤一鶴當然也就是嚴獨鶴,所以他才會到珠光寶氣閣去,才會要他的弟子來找我。”

蘇梓突然道:“陸小鳳,你可知道西門吹雪去了哪裏?”

陸小鳳忽然跳起來,道:“走,我們現在就走。珠光寶氣閣,獨孤一鶴一定在那裏,西門吹雪若知道了,也一定會去。所以,現在他們也許已經在決鬥。”

花滿樓道:“你在擔心西門吹雪。”

陸小鳳道:“我只擔心他對付不了獨孤一鶴的刀劍雙殺!”

他接著又道:“以他劍法,本不必要別人擔心的。可是他太自負,自負就難免大意,大意就可能犯出致命的錯誤。”

花滿樓道:“我並不喜歡他,但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值得自負的人。”

陸小鳳道:“他只看蘇少英使出了三七二十一招,就已能擊破獨孤一鶴的“刀劍雙殺” ,卻未想到蘇少英並不是獨孤鶴。”

陸小鳳花滿樓蘇梓三人趕到珠光寶氣閣,看著掛滿白幡的珠光寶氣閣,陸小鳳不敢再往前走,他怕,他怕看到的是西門吹雪屍體,不過,不用他過去。

屋檐下的陰影裏,走出來一個人,一身白衣,寂寞如雪。

西門吹雪。

陸小鳳長舒一口氣,飛身到西門吹雪的身邊。

花滿樓和蘇梓站在遠處,並未靠近。

西門吹雪看向陸小鳳,突然開口:“我餓了。”

陸小鳳驚奇道:“你餓了?”

之後,四人一起去了山間小店。

在還沒有走進去時,他們就聽到了峨眉四秀的聲音。

孫秀青的聲音:“我就是喜歡他,不管他是富甲一方的萬梅山莊的莊主,還是一個窮小子,我都喜歡他。”

四人同時頓了下腳步,陸小鳳看向面無表情的西門吹雪,默默的摸了摸胡須。

沒想到,今晚他的兩個好朋友竟然都遭了桃花運,不過,花滿樓的桃花,被蘇梓給滅掉了。

而西門吹雪的桃花,很難說,若是有人問陸小鳳,西門吹雪會不會娶妻生子,陸小鳳會回答,西門吹雪的妻子最可能是劍,他最可能娶劍為妻,因為西門吹雪一向沒有男女之情,而且,也沒有那個女人會喜歡一個視劍如命的男人,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峨眉四秀中的孫秀青竟然喜歡上西門吹雪,可是,今天峨眉四秀才剛看了他的裸體,只怕在西門吹雪眼中已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何況,即便是江湖兒女,這樣的沒有男女之防就連陸小鳳也是無法接受的,更別說西門吹雪,但是,西門吹雪剛剛殺了她們的師兄師傅,卻不知道她們能不能接受,西門吹雪的這朵桃花,硬生生被他自己給掐斷。不過,若是孫秀青即便師傅死於西門吹雪之手,也非要喜歡西門吹雪,而將殺師之仇拋之腦後,這樣的女子,西門吹雪真的敢要嗎?

四個人一走進去,峨眉四秀就看到他們,孫秀青更是爆紅了臉。

西門吹雪本來事要走過去的。

不過,蘇梓開口:“我們坐這裏吧。”

在近門的座位,蘇梓坐了下來,西門吹雪也頓了頓沈默著坐了下來。

陸小鳳花滿樓沒有看向峨眉四秀,默默坐到蘇梓兩側。

只有西門吹雪背對峨眉四秀,而蘇梓卻是面對峨眉四秀。

蘇梓道:“店家,一份水煮蛋,三份清蒸魚。”

在等待的過程中,峨眉四秀想要過來搭話,不過,舍不下面子。

被峨眉四秀灼熱目光註視著,就連陸小鳳這個花叢老手也有些吃不消,更別說其他人。

西門吹雪似乎忍受不了峨眉四秀的目光,起身轉身看向她們。

見西門吹雪看過去,孫秀青更加含羞帶怯,卻也執著的看著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道:“我殺了蘇少英,還有獨孤一鶴。”

峨眉四秀一下子站了起來,怒目西門吹雪。

孫秀青有些難以接受,臉色又青又白又紅又黑,猶如調色盤,質問西門吹雪:“你說什麽?”

西門吹雪皺了皺眉,又重覆了一遍:“我殺了蘇少英,還有獨孤一鶴。”

孫秀青看著西門吹雪,眼裏滿是掙紮,既有仇恨,也有愛慕,對西門吹雪拔劍相向:“我要殺了你……”

石秀雲卻插嘴道:“我二師姐那麽喜歡你,你怎麽能這麽對她……”

石秀雲此話一出,西門吹雪一楞。

但他還是不留情面:“你師傅是青衣一百八十樓的總刀靶子”

孫秀青又驚又怒:“你說什麽?我師傅怎麽可能是青衣樓的總瓢把子,青衣樓

總瓢把子明明是……”

不給孫秀青說出真相的機會,從窗戶破入幾根銀針,刺向毫無防備的孫秀青,孫秀青身子一軟倒向離她最近的西門吹雪懷裏。

西門吹雪扶住失去知覺昏迷過去的孫秀青。

石秀雲撲向窗戶,打算去追兇手,卻被刺入的銀針射中,軟倒身體,跌在地上。

蘇梓可謂是坐著也中針,距離案發現場還有段距離,更是坐到聽力非凡的花滿樓身邊,蘇梓怎麽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對他出手,就連花滿樓也沒有料到,所以蘇梓毫無懸念中針,軟倒在湊過來的花滿樓懷裏。

陸小鳳早已追了出去。

峨眉四秀中的馬秀真和葉秀珠則安然無恙,持劍防備護在石秀雲身邊。

西門吹雪抱著孫秀青,對花滿樓道:“抱著他繞著山崗跑幾圈。”

世人皆知西門吹雪劍術無雙,卻不知他亦是杏林能手。

但花滿樓知道,所以他聽話的抱起蘇梓跟在西門吹雪之後跑了出去,留下的二秀對視一眼,馬秀真抱起石秀雲也跑了出去。

石秀雲死了,這個少女還是死於飛燕針之下,而孫秀青和蘇梓幸保住一命,只是昏迷。

因為蘇梓的緣故,花滿樓陸小鳳撇下金鵬王朝的事,隨西門吹雪趕往萬梅山莊。

萬梅山莊。

花滿樓第一次入內,卻是為了蘇梓。他本以為,這輩子他都不會進入這裏,與西門吹雪成為朋友,但萬事皆有可能,凡事都有例外。

所以,花滿樓坐在萬梅山莊的接客廳裏,陸小鳳坐到一邊陪著他。

看著花滿樓難得慌亂,陸小鳳摸了摸長出一點的胡須,安慰道:“花滿樓,你急也沒用,相信西門吹雪的醫術,就如他的劍術,這世間若是連西門吹雪也救不了的人,別人也救不了。”

陸小鳳也很是擔心蘇梓,但花滿樓已經慌亂,他必須保持清醒。

幾天之後,就連中毒更深的孫秀青都醒了,蘇梓卻依舊沈睡,若不是他還有呼吸,只怕別人差點就當他死了,西門吹雪也很是疑惑,對蘇梓的癥狀很是好奇,查遍古書,也沒有一絲頭緒。

陸小鳳離開去接著處理金鵬王朝舊事,這次蘇梓出事,陸小鳳遷怒,打算不按別人的步驟來走,不與對方周旋,直接走到最後一步,揭穿霍休身份,挑明上官飛燕和霍休霍天青的身份,直言上官丹鳳屍體所在,陸小鳳找到青衣第一樓所在,清風觀之後的小樓,最後,霍天青死了,天禽老人傳人已死,天禽派解散,上官飛燕死於霍休手中,霍休想要在青衣第一樓困住陸小鳳,最後卻還是死了。

而花滿樓則留在萬梅山莊,守著蘇梓。

陸小鳳回來將一切告訴花滿樓,也帶來了上官飛燕的死訊,卻發現花滿樓竟然毫無反應,似乎已然不再傾心上官飛燕。

陸小鳳本該高興的,但他發現花滿樓對蘇梓太過上心,這已不止朋友的關心,不過,這是花滿樓的事,他不能去過問。

在陸小鳳因為偷喝萬梅山莊美酒而被西門吹雪趕出萬梅山莊之後,蘇梓總算醒了過來。

花滿樓一顆吊著的心總算落下。

醒來之後的蘇梓,身子更加虛弱,需要西門吹雪以藥補身,每日喝藥,蘇梓戲言自己簡直是個藥罐子,每天不停喝藥,藥不能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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