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負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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俢北辰看到月昭琴來, 似乎並不意外,反而好整以暇地請她坐下喝茶,放下手頭的東西靜靜看著她。

“關於左護法的事……”月昭琴如坐針氈, 斟酌著開了口, “這個事情,說來有點覆雜。總之就是這樣一番, 那樣一番, 最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她說著, 還悄悄擡頭看了俢北辰一眼, 小心翼翼地問:“我這樣說, 您那麽聰明, 肯定明白了吧?”

俢北辰微微一笑:“不明白,詳細講講。”

月昭琴開始在心裏罵罵咧咧。

俢北辰說:“罵我什麽?”

月昭琴脫口而出:“狗男人。”

“……”她絕望了,含著淚水小聲道:“我說我剛剛被人奪舍了您信嗎?”

俢北辰笑出了聲。

月昭琴面無表情, 心裏罵得更狠了。

俢北辰撐著頭看她,幽幽地道:“又在罵我。”

月昭琴露出假笑:“沒有。”

俢北辰:“我聽見了, 你說我不是個東西。”

月昭琴:“你本來就不是……等等, 你怎麽知道?!”

俢北辰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她卻搶先一步, 抱緊自己的身體,驚恐地道:“變態啊!”

俢北辰:“……”

總之,經過一番波折, 月昭琴終於硬著頭皮向他解釋清了事件的原委。雖然她覺得,這個人可能早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瑪德,想想就好氣!

她語氣強硬地道:“反正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以後不準再提!”

俢北辰慢悠悠地說:“提什麽?你懷孕的事?”

月昭琴:“?”

在她徹底暴躁之前, 男人終於松口:“嗯, 以後不提了。”

月昭琴:算你識相。

等到她充滿疲憊地走出帳篷,竟然看見婁鴻光就站在外面,一臉戚戚然地望向她。

月昭琴恍惚了一瞬間,猛地清醒過來,快步向前盯著他說:“左護法,你也聽見了,我和殿下之間真的是清白的。”

我可完全沒有當你老板娘的想法啊!

婁鴻光長太息以掩涕兮,第一句話居然是問:“所以小小殿下真的沒有了?”

月昭琴:“……嗯。”

“你和殿下也根本不是那種關系?”

月昭琴:“……嗯。”

他痛心疾首,大喝一聲:“是我對不起先王!”

月昭琴:“……嗯……嗯???”

“沒關系的,月姑娘。”婁鴻光捂著心口,強顏歡笑,“我尊重你的選擇!”

月昭琴:“……謝謝啊。”

只見婁鴻光一扭頭,朝著反方向跑去,嘴裏還大喊著:

“祝你幸福!”

“放心吧,殿下也不會怪你的!”

“一切都是誤會,但相信未來還有機會!”

周圍幾個士兵聽到聲響,都紛紛探頭出來,竊竊私語道:“原來大哥說的都是真的啊,看來月護法真的對主上那個啥了。”

旁邊一個道:“我就知道二哥沒騙我,這樣看主上也是個癡情的人啊。”

另一個又說:“果然三哥說的沒錯,天下最毒女人心,愛你的時候能為你不顧一切,不愛你的時候將你棄若敝履。”

月昭琴聽到動靜,紋絲未動,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微笑。

左護法,我知道你出發點是好的,但希望你最好不要出發。

***

月昭琴回到自己的帳篷後,第一次放棄了修煉,足足睜著眼在榻上躺了小半個時辰。

她感到自己好像一條幹涸的鹹魚,除了瞪著眼撲騰就只能等死。

過了好一會兒,她氣若游絲地喊道:“阿可,快來看看我還活著嗎。”

陳可走過去瞧了瞧,說:“活著,活蹦亂跳,活力四射,活靈活現。”

月昭琴:“現身說法。”

陳可:“法不責眾。”

月昭琴:“眾難群疑。”

陳可:“……”

月昭琴得意道:“想不出來了吧?”

陳可沈默片刻,說:“一樹梨花壓海棠。”

月昭琴:“?”

她的眼珠子慢慢轉過去,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開始哐哐地拍床,不滿道:“阿可你在幹什麽?我都半死不活的了,你不但一點都不關心我,竟然還開始玩游戲!”

陳可:“哦,屬下該死,屬下認罪,請主子責罰。”

月昭琴幽怨地轉過頭,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鬼魂一般從床上坐起,輕飄飄地落地然後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她又開始像往常一樣,坐到桌前準備處理公務。然而現在她的心仍未能完全靜下來,沒多久就開始托著臉發呆。

她轉著手裏的筆,突發奇想道:“阿可,你說妖族和修仙者的孩子,會是什麽樣啊?”

陳可正在整理房間的身影一頓,還是老實地回答她:“這要看雙方誰的修為和血脈更強,一般情況下,生的孩子是仙是妖會根據強大的一方而定。”

月昭琴恍然大悟,怪不得來這個世界以後還沒聽說過半妖呢,這遺傳機制還怪人性化的。

她思索著道:“所以說如果俢北辰娶了個修仙者,那孩子大概率還會是九尾一族,因為妖王血脈的強大可以蓋過一切。”

“是的。”陳可直起身,語氣平淡地問她:“主子,您要試試嗎?”

月昭琴手一抖:“我、我試?”

陳可依舊安靜地看著她。

月昭琴不可置信地反問:“我試什麽?”

陳可字正腔圓:“跟殿下生個孩子!”

月昭琴拔高音調,中氣不足地反駁道:“我才不會呢!”

陳可:“為什麽?”

月昭琴沒回答,只是一疊聲地說:“誰會跟他生孩子啊!”

“我又不喜歡他。”

“那種男人有什麽好的?”

末了,她指責道:“阿可你都學壞了!”

陳可攤手,表示自己很無辜。

“我……”月昭琴臉色通紅,一邊慌張地摸索著自己的書桌,一邊語無倫次地說著:“我還有公文沒看,我要開始工作了!”

陳可看著她掩耳盜鈴一般把頭埋到公文後面,滿臉惋惜地轉過身去。

如果是殿下和主子的孩子,一定會很漂亮吧。

***

在連續幾天的忙碌之後,月昭琴終於將這場烏龍拋之腦後。

她秉持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原則,坦然面對身邊人探究的眼神,還經常假裝無所謂地插入他們的話題,暗戳戳地替自己開解。

到了最後,他們終於相信……

“原來月護法不是個負心人,只是貪玩了些。”一位小兵如是說道。

對此,月昭琴表示她有以下六點要說:“……”

好在大家的八卦心來得快去得也快,過了些日子,這件事總算是成功翻篇。

這一天,月昭琴外出打劫歸來,身上猶帶著血腥氣。她匆匆走進帳篷,打算替自己清理一下。

說起來也是那風岑妖尊倒黴,他本就是商人出身,不愛江山美人唯喜金銀珠寶,之前還把最精銳的軍隊借給了司燁,打算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沒想到俢北辰三兩下就把司燁打得落花流水,他哪裏想到俢北辰已是重生過的人,只以為是其道行了得,手段不凡。風岑深知唇亡齒寒之理,生怕俢北辰下一個就要對他出手。

司燁戰敗消息傳來的當天晚上,他就一個人躲到小金庫裏哭了一場,第二天便悄悄派人給俢北辰送來了不少錢財。

俢北辰自然照收不誤,不但如此,他還獅子大張口點名要風岑再獻來三千上品靈石。風岑氣個半死,本來絕不肯答應,奈何他的屬下也是貪生怕死之輩,紛紛勸他答應下來。

戰亂一起,不僅錢財有損,之後的生意恐怕也要擱置很長一段時間。於是風岑眼一閉心一橫,答應了他的要求。

因此兩天前,月昭琴就出發去接應他們的靈石。沒想到風岑越想越氣,暗中布下埋伏,想給她一個下馬威,結果被月昭琴帶著人追殺了一路,最後嚇得他夫人親自過來求情才算作罷。

臨走的時候,月昭琴笑著向他們道別,風岑則躲在他夫人身後,流淚咬著手帕,依依不舍地看著自己的錢被人帶走。

等到月昭琴上了飛劍,還依稀能聽見風岑和他夫人的對話:

“嗚嗚,夫人,怎麽辦啊,我的錢沒了,我心好痛……”

“沒事的乖寶,錢沒了咱們還能再掙,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那個女人好兇哦……”

“誰讓你非要給人家一個什麽下馬威?來,看看手上蹭破皮的地方還痛嗎?”

月昭琴一溜煙地飛遠了,還不忘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

等她快趕到自己的帳篷時,卻忽然看到一條狗鬼鬼祟祟地竄了過來,在外面探頭探腦,一見到月昭琴便搖著尾巴顛顛地跑過來。

月昭琴看了一會,緩緩開口:“哈士奇?”

大狗歪歪頭,一副又兇又傻的模樣。

月昭琴沈默地看著它,它也就那樣看著月昭琴。

良久,月昭琴率先開口:“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你是誰,怎麽在這裏)。”

大狗:“?”

就在月昭琴絞盡腦汁想要和它溝通的時候,大狗忽然說話了:“月姑娘,有話還是直說吧。”

月昭琴一下就認出了這個聲音,有些尷尬地說:“是左護法啊。”

哈士奇嚴肅地點點頭,道:“我前些日子不慎受了重傷,所以不得不化為原形以加休養。”

月昭琴道:“原來如此,那不知左護法此次前來,可是有什麽我能幫到忙的地方嗎?”

“在下的確是有事相求。”左護法說,“我體內經脈堵塞,又有餘毒未清,聽聞月姑娘乃至純仙體,不知可否幫在下打通經脈,清除毒素?”

這種事說白了就是把她的身體當成凈化劑用一下,以前原主也這麽幹過幾次,還不算太難。

但月昭琴看看他,卻突然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婁鴻光看著她的意味深長的眼神,訥訥地道:“月姑娘不會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吧?唉,說起來都怪我不好,殿下也已經批評過老臣了。”

月昭琴:“怎麽會,我可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

婁鴻光:“嗯……”

月昭琴:“您這表情是什麽意思?嫌我小氣還是怪我不懂事?”

婁鴻光拿爪子撓了撓自己滿是毛發的臉,不知道她從哪看出來自己的表情。

月昭琴笑著搖搖頭,也不再戲弄他,轉而說道:“算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既然如此,那便請婁大人隨我進屋療傷吧。”

哈士奇傻笑一聲,搖了搖尾巴,繼續擺著那一張睿智的面孔,跟著月昭琴走進了帳篷裏。

月昭琴坐下來,一邊替他註入法力,一邊好奇地問道:“說起來,我之前講的那一句,左護法你是能聽懂的嗎?”

“勉強能聽懂。”左護法認真地回應了她,還不忘糾正道:“不過月姑娘,你剛剛那一句,有些語法錯誤。”

說著,左護法就詳細地向她解釋了一下剛剛那句話的狗語正確用法。

月昭琴頻頻點頭,內心卻默默吐槽:沒用的知識又增加了。

等送走婁鴻光後,早已發酵的疲憊終於沈沈襲來,月昭琴不禁倒頭就睡。

一直到外面傳來乒乒乓乓打鬥的聲音,她才在朦朧中睜開了眼。

“……”誰啊在她門口罵人!

她陰沈著臉撩開帳篷,看清外面的人後,有些驚訝地皺眉道:“怎麽是你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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