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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進化的契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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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進化的契約 (4)

與此同時,那些潛伏的刺客似乎發現了這邊的異況,有幾人甚至悄無聲息摸了過來打算一探究竟。阿爾法自然不會跟他們客氣,他將靈魂能量凝聚在指尖,雖然無法形成實體化的靈魂兵器,卻足於劃開對手的護甲,很快,這些人也毫無防備死在他的雙爪之下,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死的……

不久,莎拉那邊也解決了戰鬥,他們齊心協力消滅了兩個敵人,三十七號和二十號也受了點皮外傷,但並無大礙。莎拉由於魔力消耗過多而臉色蒼白,已經放不出像樣的魔法,但依舊強自支撐著,因為他們並不確定敵人是不是都消失了。

阿爾法看了眼那些因為被他吃掉而面目全非的屍體,手腳利索把他們扔到了千米以外的深澗裏,這才拍拍手折了回來,結果卻在半路上聽到了呼救聲。

那機械的聲音如此重覆著:“我是三號,聽到請回答,我是三號,聽到請回答……”

那是來自於自動呼救裝置的呼救信號,這意味著第二小隊還有人活著,或者,也可能是另一個陷阱。

阿爾法依舊保持著遁形狀態,向那呼救的方位摸過去,果然,看到了一個人虛弱地躺在地上,他身上套著殘缺不全的銘文護甲。擦了幾個月盔甲的阿爾法知道,那的確是金剛墻的裝備,腰間的號牌顯示的也是三號,但是,一個普通人類,不僅能夠在夢魘手下逃生,而且還在這魔人肆虐的叢林裏生活了一個月,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想起之前夢魘的話,阿爾法總覺得這家夥有些不同尋常。

他小心地靠近那家夥,不料,對方居然突然醒覺,手中的短劍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削了過來,宛若實質的殺氣在瞬間綻放。

這是一個精於戰鬥的高手,比之前的所有人都要厲害!阿爾法猛然抽身,即便如此,仍被劍刃的餘勁絞斷了一根頭發。而對方似乎也為自己的一擊落空而感到困惑。雖然不否認由於距離法則,阿爾法自身的速度和攻擊力都不如惡魔形態,但無論在哪個形態,被一個人類一招碰到頭發,這種事絕對是來到人類世界頭一遭!

難道,他能發現遁形的自己?阿爾法感到頗為意外,還打算再探探這個人的底細,就在這時候,莎拉他們趕到了。四號顯然認出了這個人,他當即驚訝地叫起來:“三號!你還活著!”

“不要過來!”那家夥低吼,他緊握著雙手短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三號緊張的樣子頓時讓剛剛脫離戰鬥的第四小隊嚇了一跳。

幾個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嚴正以待,結果,林子裏果然傳來了腳步聲。

“來了!”三十七號提醒他們,幾個人把力量凝聚在武器上,蓄勢待發,然而,他們在看到來人時,簡直想罵人——那家夥居然是三十九號,那個從開打後就不見蹤影的小白臉!

“是你?混蛋,你怎麽在這!”三十七號罵道。

“我聽到了呼救聲……”阿爾法一臉茫然說道。

“膽小鬼,剛才你去哪裏了!”三十七號顯然氣不打一處來。

“我也在殺敵啊。”阿爾法無辜地說。

“哼,殺敵,你殺了幾個,屍體呢!”三十七號明擺著不信。

“屍體……掉到懸崖下面去了……”阿爾法在一邊對手指。

於是,幾個人都冷著臉望著他,尤其三號,那家夥緊盯著阿爾法,似乎在懷疑什麽,而阿爾法卻也毫不畏懼,坦然地看著他以及眾人,只是傻笑著。莎拉一張臉已經黑得和鍋底差不多了。

哈奇趕緊出來打圓場:“大家都活著回來就好了,我們的任務應該是尋找第二小隊吧?既然我們找到了三號,那麽,其他人,還有盔甲都在哪裏?”

三號突然垂下了頭:“他們都被殺了,盔甲被帶走了,我費了好大勁才逃出來,但由於缺乏通信,找不到回去的路……敵人很清楚我們的行蹤,我懷疑……”他說著又望向了阿爾法。

三十七號和二十號也變得警惕萬分,而最終,說出結論的人居然莎拉:“你的意思是說,金剛墻,有內鬼!” 4第一章:第一章: 死囚

由於第四小隊幾個人都帶了傷,而且也找到了第二小隊的幸存者三號,所以整個隊伍依靠東部哨塔的信號在和金剛墻指揮部聯絡之後,決定全員返回,就算有內鬼,也得等到返回後再作定奪。

“你們必須全員活著回來,一個也不能少!”克魯幾乎是用盡全力的咆哮,那巨大的聲音把隊長莎拉的耳膜都快震破了。

雖然包括莎拉在內的好幾個人都對阿爾法有懷疑,但是軍令如山,懷疑只是懷疑,做不得數。

阿爾法對他們的反應毫不在乎,依舊旁若無人地擺弄他的魔法信,而每次必然展開的靈魂幹擾更是讓旁觀者又氣又恨,卻拿他無可奈何。因為只要有人接近,他一定會把通信設備收起來,然後找一個絕對讓你無話可說的理由從容離開。在這野外,除了隊長莎拉有權對他下令交待一切,其他人根本沒這個權限,但是莎拉雖然平日裏看起來還算冷靜,卻總能被這小子輕易激怒,最終無功而返。

漸漸的,連三十七號也開始懷疑,這小是子真傻還是裝傻?還是說,他根本就是狡猾透頂?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拿他沒辦法,一切果然得等返回金剛墻後,由總指揮他們下點狠招。

至於重新歸隊的三號,他似乎也和阿爾法下意識保持著距離,卻也並不參合三十七號他們的“捉奸”活動。這個三號雖然看上去很強,可是卻顯得過於沈靜了,即便對於他死裏逃生的經歷也談得不多,似乎不願提起那段噩夢一般的日子。

於是,第四小隊就在這詭異的氣氛中全員返回了。返程的路途異常順利,沒有遇到刺客。也沒有碰到魔人。守門的紅胡子看到他們返回,臉上洋溢出了燦爛的笑容,那笑容,讓隊員們疲憊的心再次溫暖起來——是的,無論如何,他們又一次活著回來了!

盛大的凱旋慶功宴在金剛墻舉辦,沖散了第二小隊幾乎全滅的悲戚感。雖然哀悼死者、激發仇恨對於戰鬥也很重要,但是對於本就沒什麽凝聚力的雇傭兵來說,長期枯燥而又令人絕望的金剛墻生活。更需要勝利的鼓舞。而這一次,跟著第四小隊出名的並非任何一個奮勇殺敵的勇士,而是第四小隊的隊長莎拉——是的,莎拉出名了。一個新人。一個年輕的少女,卻同時也是一個戰鬥使魔召喚師和罕見的奧術魔法師,加上這位姑娘對於那些刺客攻擊方式的熟悉。和她研讀資料的認真勁,一切一切都成為了足以稱道的優秀品質,即便她那偶爾傲慢,偶爾暴躁,偶爾撒嬌的大小姐脾氣,也成為了她可愛的一面。在金剛墻的雇傭兵中飛速傳播。

顯然,這一切。無論是克魯,還是莎拉本人,都是始料不及的。其後果就是,申請加入第四小隊的雇傭兵與日俱增,克魯為了拒絕這些人費盡了唇舌,而莎拉則被要求老老實實呆在她的單人房間,絕對不要出門——唉,這絕對是被聲名所累啊。

追捧莎拉的熱潮讓金剛墻壓抑的氣氛得到了緩解,但同時,另一份報告卻被送到了金剛墻各高層指揮官的手中,於是,他們絲毫沒有融入下層軍士的喜悅之中。

金剛墻最高指揮官修格斯,副指揮官克魯,高級魔法師參謀高裏,聖殿騎士凱文裏歐,這幾個人神色凝重聚集在環形議事桌周圍,他們面前是一份來自於第四小隊每個成員的任務報告。第四小隊參加本次任務的每一個人都用自己的筆寫下了整個經歷,甚至包括個人想法。而且,每一個成員都是由指揮階層的將領單獨通知的,因此這些雇傭兵自己根本不知道,其他人也被要求寫下了這樣的報告。也許一個人的報告可能有所虛報或者隱瞞,但是,當所有人的報告都匯集在一起,便可以從中看到很多問題。

“我想,各位應該能猜到,我召集大家過來的原因。”克魯嚴肅地說,“雖然不願意承認這一點,但是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確認,我們的隊伍裏,有內奸,而這次會議的內容就是找出這個人,或者,尋找合適的方法,來確定這個人的身份。當然,為了讓各位明白這次會議的目的,下面,我會給出關於確認內奸這件事的理由……”

克魯拿出了另外一份報告,這是對這一年來金剛墻遭遇的幾件大事的綜合分析,他一邊讀著報告,一邊在地圖上指指點點:“大家可以看到,我們的防禦哨塔坐標似乎被洩露出去了,其中東南哨塔已經被毀,西部哨塔也消失了。北部哨塔雖然還沒有失去信號,但是第一小隊全部被敵人取代。而我們派出去調查的雇傭兵,也總是能在半路被人攔截。所有的襲擊都集中在最近這幾個月,好像對方要有大動作。但是,這些事件發生的未免太巧了些。如果失去了這些哨塔,尤其是中央哨塔,我們就會變成聾子和瞎子,面對魔人的戰爭,將變得非常被動!”

“有人把哨塔和巡邏隊的坐標洩露出去了……”高裏緩緩說道。

“是的,雖然不知道有幾座哨塔的位置已經暴露,但如果所有的外圍哨塔都被毀掉,中央哨塔也就難以幸免了!”克魯那胖胖的臉難得地緊繃起來,“更可疑的是,被頂替的第一小隊是怎麽進來的?除了那一身銘文裝甲,任何通過十重巨門的人都應該掌握了進門口令,我不認為這些人在殺死了第一小隊的成員後,能夠獲得這種口令!”

“也不排除被嚴刑逼供,或者,施加了精神魔法……”高裏插了一句。

“罷了,還是看看第四小隊的個人報告吧。”克魯拿出另一份文件,說道,“在座的各位都看過了吧,你們有什麽看法?”

“我很好奇,這個三號是怎麽挨過這一個月的。”高裏說。“他過去的戰鬥記錄並不出色。”

“的確,他關於第二小隊遇襲前後的描述過於簡略。但是也可以理解,由於當時情況混亂,他急於逃生,所以所知有限。”克魯說,“不過,我也同意你的看法,我不認為一個並不是特別出色的高級獵人,可以從敵人的偷襲中逃脫,而且在魔人的領地生活一個月。這需要極高的難度。有內奸這件事也是他提出來的,因此,也不能排除他在故意轉移我們的註意力……而且,他和第四小隊的相遇也太過巧合了。雖然他的理由是‘聽到了打鬥聲’……原則上來說。一個好不容易活下來的人,不應該在確認對方是敵是友之前就盲目開啟呼救裝置,他的行為應該更謹慎一些。除非他早已知道,來的是自己人——這顯然不符合當時的情況。”

“你懷疑三號。”一直沒怎麽說話的修格斯開了口。

“我不只懷疑三號,也懷疑三十九號。”克魯補充,“第四小隊遭遇敵人的時候,三十九號不知去向,卻又在戰鬥結束後返回。對於他離開的理由,他自己的解釋過於牽強。而且。屍體掉下懸崖這種說法,實在是站不住腳,那附近最近的懸崖距離戰鬥地點一千米以上……這太可疑了……”

“以夢魘的實力,追擊戰持續上千裏也並不是不可能……”修格斯又插了一句。

“根據八十二號的報告,三十九號第一個發現敵人的人,也他提醒使用防禦手段的,他應該不內鬼,我相信我弟子的判斷。”凱文裏歐說。

克魯近乎嘆息一般看了凱爾裏歐一眼:“雖然八十二號你新收的弟子,但偏聽偏信會使人盲目……”

“不,我不這麽看,我認為信任是戰鬥的前提,”凱文裏歐堅定地說。

這是個經過光明教良好教育的聖殿騎士,克魯無話可說,他繼續從其他人的報告中尋找疑點:“關於三十九號,還有一件事值得引起註意,據其他人報告,他似乎一直在使用魔法信。”

“這不可能,在那片區域,除了依賴哨塔的信號,是無法使用銘文通信的。”高裏低喃,雖然明知是真的,但是,他還是覺得無法理解。

“也許,你可以找他談談?”克魯笑道。

高裏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我們還關押著一個刺客,大概,他能解釋他們是怎麽突入金剛墻的。”修格斯提醒。

“很抱歉,總司令,那家夥嘴巴很嚴,無論用什麽手段他都一個字不說,雖然他的生存力很驚人,但是我擔心酷刑持續下去,他會死,這家夥若是死了,我們最後的線索也就斷了。”

“讓他們見面吧。”修格斯說,“三號和三十九號,如果這裏面有內鬼,他們應該會選擇殺人滅口,或者把人救出去。”

聽到修格斯的辦法,所有人都眼睛一亮——這個辦法聽起來不錯!

於是,阿爾法和三號都被帶了層層戒備的地下監牢,這裏位於黑牢的下層,如果想從這裏逃脫,必須闖過被汙水阻隔的黑牢,這無疑增加了逃跑難度。

被分別召集的阿爾法和三號就這樣在監牢外的監長室相遇了。看到阿爾法也來了,三號面色不善,不料對方卻憨憨笑著,似乎在沖他說道:“你好,你也來啦?”

三號瞪了他一眼,笑得極為勉強。

就在這時候,鐵門哢嚓哢嚓打開,克魯腆著他的大肚子進來了。

“我希望你們清楚你們被帶來這裏的目的。”克魯說,“由於你們在戰鬥中的出色表現,所以,我們經過商議後一致決定,讓你們看看我們最危險的犯人是什麽模樣。我們希望你們能找出木馬事件中的刺客和這次遭遇敵人的異同點,用於制定今後對付他們的方案。當然,你們對於這次的所見所聞必須嚴格保密。為了安全,你們將被獨自帶進死囚室,誰要先去?” 4第一章:第一章: 鎮魂歌

“我服從安排。”三號猶豫了一下,說道。

克魯看了眼率先表態的三號,和沈默不語的三十九號,點了點頭:“三十九,你先在這裏待命,三號,你隨我來。”

阿爾法“嗯”了一聲,目送兩人離開。門口的獄監長,一個絡腮胡子的中年壯漢探頭進來看了阿爾法一眼,二話不說,通過機關“咯吱咯吱”把沈重的鐵門關上,鎖死——如無人帶領,即便是獄監長室也不允許外人擅自出入。這就是守衛森嚴的死囚牢,任何一個犯人進入這裏,意味著再也沒有機會活著出去。

於是,這座全封閉的房間現在只有阿爾法一個人,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阿爾法便再次開啟了會長徽章,果然,菲莉絲又有信來了。為了應對隨時可能找上門去阻止魔人聯合的敵人,菲莉絲開始了武裝魔人的行動,而在此之前,她打算造一個大大的貨運固定傳送法陣來運送戰備物資。由於蠻荒之地來源不明的空間幹擾,一般的傳送魔法很難實現,即便有伽瑪在場,也只可能造出風險較高的貨運法陣,顯然這樣的法陣是不能運人的。但僅僅是這樣的貨運法陣建造工程還是得到了魔人們的鼎力支持,對於他們來說,哪怕只有物資可以和墻外往來,也已經是不得了的奇跡。其後果就是,菲莉絲旗下的魔人部落越來越多了……

看到菲莉絲充滿活力,忙得興致勃勃,阿爾法也禁不住開心起來,這無疑是他呆在這封閉的金剛墻內唯一的精神支柱。望著四面封鎖的監長室,他擡起頭。期待著和菲莉絲再次見面的機會,而在此之前。他只能在這裏等待,至少,這裏是他們之間能夠保持的最小距離。

一個小時一晃就過去了,門外有了動靜,阿爾法迅速藏好了徽章。果然,鐵門再次被開啟,那獄監長弓著背,把克魯讓了進來,三號跟他後面。臉色有些蒼白,他一直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死囚室看到了什麽。

“三號,你在這裏等我們回來。”克魯說。三號猛然驚覺。有些尷尬地應諾,然後乖乖走進了監長室,往角落裏一坐。顯得心不在焉。

“三十九,你過來。”克魯叫道。

阿爾法不知道這個三號受了什麽刺激,滿腦子好奇,卻也不敢多問,乖乖跟在克魯後面離開了這間房間。

出了監長室,門外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鐵索橋橫跨漆黑的深淵。下面一眼看不到底——很難想象,金剛墻下面還有這樣的大坑。按理說,那座墻應該有極為紮實的地基才對。

鐵索橋的中間有一處升降梯交匯處,阿爾法記得這個地方,他們之前就是從這裏下到這一層的。不過這一次,克魯帶著他穿過了升降梯所在,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了鐵索的盡頭,這裏居然又是一處升降梯。

兩人站上了升降梯上載人的鐵籠,克魯把手按在了開關處,魔法銘文識別了克魯的身份,升降梯的繩索拉拽著軸承開始了“咯吱咯吱”的轉動。鐵籠飛速下降,濕乎乎的風夾雜著黴味兒把鐵籠刮得東倒西歪。

克魯板著臉孔,阿爾法也不敢吱聲,倆人就這麽沈默著,一直降到了底。

腳踏到實地,地面是*的石板,材質大概是最堅固的凍石,顯然是為了防止被人挖穿。兩人的鐵靴造成的“咚咚”步伐聲在空曠的地下通道裏回響,除此以外,一片寂靜,甚至沒有一點點囚犯叫嚷的聲音。

然而,阿爾法已經察覺到了好幾個明顯較強的靈魂能量波動,這些人都是這裏的囚犯嗎?可為什麽毫無動靜,簡直像死了似了,偏偏他們的靈魂都是鮮活的。這巨大的反差襯托得這裏的一切格外壓抑,那凝重的空氣更是壓得人喘不過來,一如克魯嚴肅的臉孔。

最終,他們停在了通道的盡頭,一座厚實的石門面前。石門不算高大,高和寬都不超過五米,但上頭的插銷卻多達十三處,其中左右兩側和頂部分別有三根插銷,底部有四根。每一根插銷的直徑都在一米以上,上面密布青色的條紋,折射出暗紅和暗金色的光澤,暗示這是用煉金技術制造的,這種銘文對機械,腐蝕,元素魔法,甚至靈魂能量引發的空間切割都有一定的防禦力。

除此以外,插銷周圍還纏繞了手腕粗細的大鐵鏈,這些鐵鏈與門融為一體,應該在煉金過程中一次成型的,因此,要想通過蠻力破壞這些鎖鏈把插銷拆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門的中央有一個五芒星,類似的魔力驗證裝置阿爾法在弗蘭德王國沒少見過,這道門也因此打上了弗蘭德制造的標簽。

“能夠打開這道門的只有兩個人,我和修格斯弗蘭德總司令。”克魯說,“門上使用的是魔力驗證鎖,所以,即便我們死了,這道門也是沒有辦法打開的。”

他說著把手掌按了上去,伴隨著一陣嘩啦啦鎖鏈抽動的聲音,門上的厚重鏈鎖松開了,接著咣當咣當幾聲,十三根插銷依次抽動,最後,整座門轟然開啟。

“進來。”克魯在前面帶路,率先踏入了門內。阿爾法跟在後面,仰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巨門,門的厚度竟然有五米這麽寬,這大塊頭要是掉下來,足以把一個人砸成肉餅。

這樣的門,居然有六重之多!隨著他們的進入,門又一層層關上,真的是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當阿爾法跟著克魯踏入最後一道門之後,一陣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克魯將手按到墻上,一連串的魔法照明燈光從頭頂點亮。由於長期在黑暗中行走,乍然出現亮光,阿爾法靈敏的視覺有些不適應,他微微瞇起了眼睛,短暫的過渡之後。他逐漸看清了這間囚室的犯人。

那是一個千瘡百孔的人,那家夥全身上下被十幾條鐵鏈貫穿了四肢關節。肩胛和腰側,鮮紅的血順著鐵鏈淌了一地。傷口在本能中飛速愈合,但是那些蠕動著試圖修補創口的肉芽卻被鐵鏈所阻隔,在鏈子上形成了恐怖的腫塊,充血,流著膿液。

犯人低垂著頭,一動不動,發絲淩亂,濕嗒嗒地糾結在一起。遮蓋了面部。他的喉嚨中持續發出輕輕的哼鳴,仔細聽來,卻仿佛莫名的曲調。

看到這樣的情形,阿爾法面無表情。克魯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而後笑道:“不愧是血蝠的人,之前三號看到他,可是吐得一蹋糊塗啊。”

“很合理的囚禁方式。持續消耗他的血液,消磨他的體力,固定他的四肢,讓他無法移動……”阿爾法毫無憐憫地說道,“否則,就憑這幾道門。也不一定關的住他。”

阿爾法話音剛落,那犯人猛然擡起頭。他的動作扯動了鎖鏈,他頓時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克魯皺起眉頭,看著這一切,無論是這個三十九號的反應,還是犯人的,都很出乎意料。

“血蝠,血蝠……”犯人緊盯著阿爾法,不斷地念叨著這個公會名。

“我殺死過你們很多人。”阿爾法平靜地說,“你們不該到這裏來。”

犯人聞言,突然哈哈大笑,而克魯,愈發看的莫名其妙。

“他只是個魅,等級較低的刺客。”阿爾法說,“這次我殺死的是夢魘。”

“夢魘……”克魯的目光變得深沈,“十九號,就死在夢魘手上……”

“十九,死了?”那犯人突然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來,但他一直緊盯著阿爾法,目光從未離開。

“是的,他死了,我親眼所見。”阿爾法說。

犯人就那樣望著他,一直看著,那飽含憤怒的表情中突然幻出了笑容。他那張漂亮的臉孔早被折磨得變了形,此刻笑起來愈發的詭異,令人毛骨悚然。與此同時,他再次哼起了那首曲子,虛虛實實,飄飄蕩蕩,而隨著這曲子開始,這家夥再次慢吞吞垂下了頭,不再看任何人一眼。

“走吧。”克魯深深地看了犯人最後一眼,打開了門,徑直在前面領路。

阿爾法尾隨著克魯離開,看著這個大胖子穩健的背影,阿爾法突然說道:“為什麽沒殺了他?”

克魯腳步僵硬,他猛然頓住,回頭,仔細看著阿爾法,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麽來:“你有什麽想法?”

阿爾法繼續說道:“魔法鎖對於銘文師來說形同虛設,這六重大門對於夢魘來說完全不是問題,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留著他,這家夥什麽也不會說的。”

“你很了解他們?”克魯反問。

“因為血蝠裏,也有類似的準則。”

“所以說,你現在的言行,都是公會、或者黑暗公爵授意的麽?除此以外的任何信息,你都不會提供給我們?”克魯一邊往前走,一邊諷刺般輕笑。

阿爾法選擇了就此打住,這些話原本是菲莉絲告訴他,用於試探克魯他們的用意的,但是現在看起來,這個大胖子對他並沒有敵意。

“走了,該出去了,三號大概等急了吧。”克魯輕松地笑起來,直到邁出所有的石門,最後一扇巨門緩緩落下。克魯站在那門前,良久,終於吐出來一句話,“這裏的魔法銘文都來自於弗蘭德王國,但那個設計師已經不在了,原本,我們一直認為這絕非一般人能夠破解的技術。不過,你說得的確沒錯……”克魯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我也是直到那一天,才發現,對於真正的銘文師來說,小小的魔法鎖,的確不是障礙……你見過的十九號,就是一個銘文高手。他曾破解了墻頂的魔導炮控制銘文……”

克魯說到這裏時顯得格外惆悵:“可惜,他已經不在了……可惜啊……”

他把雙手負在背後,重新邁出了步子。

阿爾法靜靜跟在他後面,感受到克魯動蕩的靈魂波動,這家夥,似乎真的在為“十九”的哀悼。

不久,阿爾法和三號就重新回到了第四小隊,其他人看他們的目光都比較怪異,不知道克魯和他們說了什麽。唯獨哈奇,一臉擔憂看著阿爾法,阿爾法有意無意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下頭,卻又被莎拉攔住了。

“你們去哪裏了?”莎拉惡狠狠地問。

“我不能告訴你。”阿爾法說。

“他不說,那你說!”莎拉指著三號說。

三號推開她,徑直爬上了床鋪。那家夥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森冷氣襲,莎拉禁不住一陣哆嗦,回頭再看時,剛剛還在的三十九號也不見了。

“他人呢!”莎拉沖著哈奇問道。

哈奇苦著臉指了指茅房。莎拉黑著一張臉,恨不得把那木門瞪穿,其他幾個隊員在一邊等著看好戲,但最終,莎拉頭發一甩,掉頭便往門外走,同時說道:“你跟我來!”

“我?”哈奇驚詫地指了指自己。

“是的,就是你!”

當晚,一個驚人的消息傳遍了金剛墻指揮層的核心人員,克魯,修格斯,凱文裏歐,高裏再次聚集在一起,修格斯面色沈重地宣布:“他死了……”

一份報告被放到幾個人面前,死者正是那晚金剛墻被偷襲後抓到的魅級刺客,代號木馬。

同時,高裏也把一份資料放到眾人面前:“木馬今天哼的曲譜我已經找到了,這首曲子,叫鎮魂歌……” 4第一章:第一章: 先下手為強

克勞斯,自由之翼公會旅店。

維尼翻來覆去擺弄著他的會長徽章,怎麽也看不出這是個仿制品。

“菲力”離開時交待他的話他還記憶猶新:那家夥把這個會長拋給他,然後漫不經心地說,多虧“他”有先見之明,所以被搶走的只是仿制品,真的早被收起來了,為的就是防止這一天。而現在的這枚,同樣也是仿制的。

直到今天,維尼還在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因為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他都難以從這會長徽章上找到任何的仿制痕跡,可是,總不可能都是真的吧?

但無論是真是假,徽章並沒有丟,一切功能都完好無損,他可以繼續做他的會長。他擡起頭,看了眼大眼瞪小眼的會長秘書“亨利”,以及賴在這裏有半個月之久的蕾絲裙少女,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我說,這兩位是一對冤家吧?”一旁,有鈴鐺般清脆的聲音問道。

“是啊,一對冤家!”維尼頓首,“我懷疑,這位秘書大人根本就是菲力的父親吧,我曾聽到菲力這麽叫他。”

“哦,這真是一位帥氣的父親啊。”少女感慨,“那麽那女孩是誰,總覺得她有些面熟……有點像榜上的某人啊。”

“別被她那張臉騙了!”維尼顯得痛心疾首,“這位恐怕早已不是少女了。”

維尼說著,突然伏下身子,壓低了聲音:“我聽到她叫菲力‘我的寶貝兒’……”

“哇,難道,這是他的女朋……”

“不,她是他母親!”維尼語出驚人。“你看看那兩人在一起的樣子,雖然好像在生氣。但是莫名的協調麽?那絕對是長期積澱形成的默契!”

“噗……這位夫人看上去好年輕。”少女驚嘆。

“我知道,真正的強者,都不顯老……你知道為什麽最近我招到的會員都是女孩子麽?”維尼露出滄桑的表情。

“我以為這是會長您的特殊愛好。”少女偷笑。

“胡說!原因只是因為那位夫人,似乎不喜歡男人啊……”維尼一臉陰郁,拿出了一摞資料,居然全部是醫藥費賬單,“幾乎所有的男性報名者都被那位夫人丟出去了,輕則斷手斷腳,重則半身不遂。現在,都沒有男性獵人敢來我這門口了……”

少女倒吸一口冷氣,強笑道:“還好,我是女生啊。我還一直覺得這位夫人很好相處呢。她每個禮拜都會問我繡花的花樣來著……”

“不過,這倒是挺符合自由之翼的現狀……”維尼再次變得愈發惆悵起來,“誰能告訴我。為什麽我的公會,會變成了黑暗公會!”

“想白也白不了了吧?”少女拍拍他的肩膀,“自從你們被大賽除名後,傳出去的都是負面信息來著……不過這樣不也挺好嗎,你們因此出名了,否則我也不會找到這裏了。”

維尼嗜著淚花。哽咽著:“你真好……你叫什麽名字來著?”

少女頓時黑了臉,一把拍開他。怒吼道:“塔娜,我是塔娜!第十次了,你已經是第十次忘記我的名字了,再有下一次,我一定要退會!”

“欸?塔娜啊,我記起來了,你不是在等我們的第一巨劍士回來嗎?我記得你在找他啊,我都給他發過信了,他好像很高興……”

“哼!”塔娜依舊氣鼓鼓的,“再有下一次,我就走給你看!你們這群可惡的男人!”

塔娜摔門而出,維尼一臉愕然,不知道哪裏得罪她了,不料,那位一直靜靜坐在一邊的蕾絲“夫人”卻走了過來,那可怕的威壓嚇得維尼大氣也不敢出。

“小子,膽子不小啊,居然在這裏打情罵俏?”克雷斯寒著嗓音說道。

“沒,沒這回事啊……”維尼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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